第50章 少時結怨的前仇/緣
——「你怎麼就沒有叛逆期？」
父親不久前的喊話似乎還在耳畔迴旋。
傅問禮退出璨星app，點開了郵箱，看著那封還沒回復的電子信標題，薄唇微抿。
他沒有叛逆期麼？
明明有的，只是他們似乎都已經忘了……
*
九年前。
傅問禮十六歲，在正常學生才剛步入初三或者高一的階段，已經考上了國內最頂尖的大學之一，並且是能任選專業的高分。
於是，他依據自己興趣選擇了文學系。
——當然，傅問禮很清楚自己未來的使命，也明白這個專業並非是一個豪門繼承人的最好選擇。
但他想，文學系也並不算多麼驚世駭俗特立獨行，只是中庸而已，再則大一後還能申請修讀雙學位，兼一個更合適的專業。
何況在高考前，傅問禮就已經和父親商量好，如果他成績達標，就可以獲得人生中第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
而傅問禮無疑已經做到了。
成績出來的時候，自小老成的人破天荒地喜形於色，雀躍地選好了夢想的專業，迫不及待地報了上去。
怎料錄取通知書寄回老宅的那天。
他帶著喜悅打開，映入眼帘的，卻是商學院發來的通知。
——明明承諾了給自己選擇的父親，竟然暗中動作篡改了他的志願……
傅問禮沒有當場大怒，也沒有衝去質問。
相反，他在傅鶴年主動來委婉致歉，但還要表示這都是為了自己好時，依舊如常般點點頭，接著就在父親一貫滿意和放心的目光中，說要回房冷靜——
而後帶上身份證，揣上僅有的不多現金和倉促搜刮一些值錢物品，毫不冷靜地連夜離家出走了。
未成年，加上家裡反應過來後堪稱天羅地網式的追捕——
一時熱血上頭衝動行事，並且毫無至交好友能夠提供支援的十六歲少年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了以某影視基地聞名的F市時，已是囊中羞澀。
為了生計，傅問禮開始找工作——但就算他自認有一身本事，作為金尊玉貴地長大從未離開過家族庇佑的公子哥，又不滿十八且還要不暴露太多信息的情況下，只能說是屢屢碰壁。
所幸快餓死前，終於混入了某劇組打雜。
在那裡，傅問禮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不是世交或者應酬需要，而是自己在外主動結識的朋友——但更準確說只是他單方面認為的朋友。
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小女孩，一個瘦瘦小小，其貌不揚，唯獨一雙眼睛很漂亮的黃毛丫頭。
她說自己是陪姐姐來拍戲順便當暑假工的，說自己原本也想學演戲當童星因為能賺很多錢，甚至剛來時模仿了兩個場景還被人夸有天賦呢。
結果呆了幾天後，又被更多人告知她長相不過關，以及她認真觀察後覺得做演員太累，所以放棄了……
因為要隱瞞身份所以對一眾成年人防備心很重的傅問禮意外和她交談了兩句，在那幼稚卻有趣的童言童語中，也很快放下了戒備，和人交好起來。
這么小的孩子，總不可能有危險吧？
他這麼想著，接著沒兩天，就稀里糊塗地被套完了話，把自己不少信息都透露了出去。
第三天清晨，當傅問禮一睜眼，就見到了眼熟的保鏢們矗在床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被押送回家前，他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且在剛才竟然動作熟練地收下了一張支票的小女孩，完全不敢相信。
那一刻，被背叛的感覺之強烈，簡直和不久前父親食言時不相上下。
「為什麼？我把你當朋友，你難道就為了錢——」
時隔九年，傅問禮如今依舊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質問她的。
更記得她的每一句回答。
「可我好像沒收到你的交友邀請——所以，你覺得朋友是你單方面就能決定的？」
「我猜，是因為在少爺你的世界裡，只要你把人當朋友就不需要問對方意見對麼——可惜我這沒有這種規矩，所以我們並不是朋友。」
「還有為了錢怎麼了？沒有錢，人怎麼活啊？難道你離家出走這麼久，還不明白錢有多重要？」
「而且你只是沒有明說，但其實經常挑剔暗暗抱怨，你根本就適應不了窮人的生活，所以回家吧，大少爺，你還是比較適合回家繼續做貴公子。」
「你不滿的其實只是父親的掌控，並不是優渥的生活——當然這點也並沒有錯，誰不想當有錢人呢？」
「所以你想反抗，要做的是強大起來成為能掌控一切的主導，而不是搞什麼幼稚的離家出走，蠢死了，你真是精英子弟？還是說，你不敢？」
一字一句，成熟理智到近乎無情的話語就那樣輕描淡寫地從那么小的女孩嘴裡說出來，宛如驚雷，狠狠劈向了從來被贊天才早慧的少年，毫不留情地點出了他一直深藏的優越和懦弱。
傅問禮啞然了。
於是原本激憤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剩下兩句——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一直叫著人暱稱「小丫」的少年語氣誠懇地問：「還有，你到底幾歲？」
「名字不能。」無奈小女孩對自己的真名始終不鬆口，不過到底解了他另一個困惑。
「多少歲這個告訴你倒也無所謂。」
她說，高高揚起頭，那雙特別的灰瞳試圖睥睨地瞥他一眼，神色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符合年紀的稚氣和得意。
「其實我十二了，都已經小學畢業啦！」
……
一聲短促的提示音響起。
正沉浸在回憶中——薄唇也跟著泛出淺淡笑意的男人瞬間回神，循聲望去，在發現是發出的那封郵件有了答覆後，表情又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打開回信，而是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和印象中的小女孩相差甚遠——但大概年紀對得上並且同樣擁有一雙漂亮灰瞳的美麗少女。
到底是不是她呢？
或者說，他希望是還是不是呢？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然席捲而上，傅問禮定了定神，終於不再猶豫，抬手點開回復的郵件。
一眼看去，瞬間怔在原地。
因為她根本沒有給出是或不是的肯定答案，明顯是快捷回復的簡短郵件中，只有兩個明晃晃的加粗大字——「忘了。」
[慕慕，你真忘了嗎？]
另一頭，看著自家宿主思索了片刻後明顯像是想起了什麼，結果卻轉手給對方回了個模稜兩可敷衍至極的答案的人工智慧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又騙人啦？]
如今在它面前也基本不裝了的盛慕：[對啊，不可以？]
[當然沒問題！]系統連忙道：[是不是他以前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哦，那倒沒有，]其實是自己把對方賣了一次的少女搖頭：[就是不喜歡他這種人，我就說，當初在直播間就覺得了……]
當然不是由於對方過於禮貌，而是因為她那時就感覺他是那種只有表面克己復禮，實則內里全然相反的擰巴人——現在看果然沒錯。
竟然還是被她坑過的老熟人。
不知道找來是想尋仇，還是搞少時結怨長大感情變質的一套——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感興趣，所以不屑否認又不想直接承認的盛慕就那麼隨手一回。
他覺得不是最好，覺得是她也都忘了，所以別來找她追憶往昔。
[好了，別管這人了。]認為這事就算過了的少女轉開話題。
[我們先一起研究下今晚連線哪幾個吧。]
於是系統也立刻把不重要的人類拋到了腦後：[好的！]
旋即一人一統說是「研究」，實則對著等級答案討論了幾句，就定了三個人選，而後郵件回復通過並且發了個臨時群碼。
而收到了信的三方也很快加了群。
於是還沒到傍晚。
當不少人以為盛慕肯定還在苦苦看資料時，第一批「秀人」名單就突然水靈靈地發布了！
父親不久前的喊話似乎還在耳畔迴旋。
傅問禮退出璨星app，點開了郵箱，看著那封還沒回復的電子信標題，薄唇微抿。
他沒有叛逆期麼？
明明有的，只是他們似乎都已經忘了……
*
九年前。
傅問禮十六歲，在正常學生才剛步入初三或者高一的階段，已經考上了國內最頂尖的大學之一，並且是能任選專業的高分。
於是，他依據自己興趣選擇了文學系。
——當然，傅問禮很清楚自己未來的使命，也明白這個專業並非是一個豪門繼承人的最好選擇。
但他想，文學系也並不算多麼驚世駭俗特立獨行，只是中庸而已，再則大一後還能申請修讀雙學位，兼一個更合適的專業。
何況在高考前，傅問禮就已經和父親商量好，如果他成績達標，就可以獲得人生中第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
而傅問禮無疑已經做到了。
成績出來的時候，自小老成的人破天荒地喜形於色，雀躍地選好了夢想的專業，迫不及待地報了上去。
怎料錄取通知書寄回老宅的那天。
他帶著喜悅打開，映入眼帘的，卻是商學院發來的通知。
——明明承諾了給自己選擇的父親，竟然暗中動作篡改了他的志願……
傅問禮沒有當場大怒，也沒有衝去質問。
相反，他在傅鶴年主動來委婉致歉，但還要表示這都是為了自己好時，依舊如常般點點頭，接著就在父親一貫滿意和放心的目光中，說要回房冷靜——
而後帶上身份證，揣上僅有的不多現金和倉促搜刮一些值錢物品，毫不冷靜地連夜離家出走了。
未成年，加上家裡反應過來後堪稱天羅地網式的追捕——
一時熱血上頭衝動行事，並且毫無至交好友能夠提供支援的十六歲少年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了以某影視基地聞名的F市時，已是囊中羞澀。
為了生計，傅問禮開始找工作——但就算他自認有一身本事，作為金尊玉貴地長大從未離開過家族庇佑的公子哥，又不滿十八且還要不暴露太多信息的情況下，只能說是屢屢碰壁。
所幸快餓死前，終於混入了某劇組打雜。
在那裡，傅問禮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不是世交或者應酬需要，而是自己在外主動結識的朋友——但更準確說只是他單方面認為的朋友。
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小女孩，一個瘦瘦小小，其貌不揚，唯獨一雙眼睛很漂亮的黃毛丫頭。
她說自己是陪姐姐來拍戲順便當暑假工的，說自己原本也想學演戲當童星因為能賺很多錢，甚至剛來時模仿了兩個場景還被人夸有天賦呢。
結果呆了幾天後，又被更多人告知她長相不過關，以及她認真觀察後覺得做演員太累，所以放棄了……
因為要隱瞞身份所以對一眾成年人防備心很重的傅問禮意外和她交談了兩句，在那幼稚卻有趣的童言童語中，也很快放下了戒備，和人交好起來。
這么小的孩子，總不可能有危險吧？
他這麼想著，接著沒兩天，就稀里糊塗地被套完了話，把自己不少信息都透露了出去。
第三天清晨，當傅問禮一睜眼，就見到了眼熟的保鏢們矗在床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被押送回家前，他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且在剛才竟然動作熟練地收下了一張支票的小女孩，完全不敢相信。
那一刻，被背叛的感覺之強烈，簡直和不久前父親食言時不相上下。
「為什麼？我把你當朋友，你難道就為了錢——」
時隔九年，傅問禮如今依舊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質問她的。
更記得她的每一句回答。
「可我好像沒收到你的交友邀請——所以，你覺得朋友是你單方面就能決定的？」
「我猜，是因為在少爺你的世界裡，只要你把人當朋友就不需要問對方意見對麼——可惜我這沒有這種規矩，所以我們並不是朋友。」
「還有為了錢怎麼了？沒有錢，人怎麼活啊？難道你離家出走這麼久，還不明白錢有多重要？」
「而且你只是沒有明說，但其實經常挑剔暗暗抱怨，你根本就適應不了窮人的生活，所以回家吧，大少爺，你還是比較適合回家繼續做貴公子。」
「你不滿的其實只是父親的掌控，並不是優渥的生活——當然這點也並沒有錯，誰不想當有錢人呢？」
「所以你想反抗，要做的是強大起來成為能掌控一切的主導，而不是搞什麼幼稚的離家出走，蠢死了，你真是精英子弟？還是說，你不敢？」
一字一句，成熟理智到近乎無情的話語就那樣輕描淡寫地從那么小的女孩嘴裡說出來，宛如驚雷，狠狠劈向了從來被贊天才早慧的少年，毫不留情地點出了他一直深藏的優越和懦弱。
傅問禮啞然了。
於是原本激憤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剩下兩句——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一直叫著人暱稱「小丫」的少年語氣誠懇地問：「還有，你到底幾歲？」
「名字不能。」無奈小女孩對自己的真名始終不鬆口，不過到底解了他另一個困惑。
「多少歲這個告訴你倒也無所謂。」
她說，高高揚起頭，那雙特別的灰瞳試圖睥睨地瞥他一眼，神色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符合年紀的稚氣和得意。
「其實我十二了，都已經小學畢業啦！」
……
一聲短促的提示音響起。
正沉浸在回憶中——薄唇也跟著泛出淺淡笑意的男人瞬間回神，循聲望去，在發現是發出的那封郵件有了答覆後，表情又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打開回信，而是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和印象中的小女孩相差甚遠——但大概年紀對得上並且同樣擁有一雙漂亮灰瞳的美麗少女。
到底是不是她呢？
或者說，他希望是還是不是呢？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然席捲而上，傅問禮定了定神，終於不再猶豫，抬手點開回復的郵件。
一眼看去，瞬間怔在原地。
因為她根本沒有給出是或不是的肯定答案，明顯是快捷回復的簡短郵件中，只有兩個明晃晃的加粗大字——「忘了。」
[慕慕，你真忘了嗎？]
另一頭，看著自家宿主思索了片刻後明顯像是想起了什麼，結果卻轉手給對方回了個模稜兩可敷衍至極的答案的人工智慧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又騙人啦？]
如今在它面前也基本不裝了的盛慕：[對啊，不可以？]
[當然沒問題！]系統連忙道：[是不是他以前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哦，那倒沒有，]其實是自己把對方賣了一次的少女搖頭：[就是不喜歡他這種人，我就說，當初在直播間就覺得了……]
當然不是由於對方過於禮貌，而是因為她那時就感覺他是那種只有表面克己復禮，實則內里全然相反的擰巴人——現在看果然沒錯。
竟然還是被她坑過的老熟人。
不知道找來是想尋仇，還是搞少時結怨長大感情變質的一套——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感興趣，所以不屑否認又不想直接承認的盛慕就那麼隨手一回。
他覺得不是最好，覺得是她也都忘了，所以別來找她追憶往昔。
[好了，別管這人了。]認為這事就算過了的少女轉開話題。
[我們先一起研究下今晚連線哪幾個吧。]
於是系統也立刻把不重要的人類拋到了腦後：[好的！]
旋即一人一統說是「研究」，實則對著等級答案討論了幾句，就定了三個人選，而後郵件回復通過並且發了個臨時群碼。
而收到了信的三方也很快加了群。
於是還沒到傍晚。
當不少人以為盛慕肯定還在苦苦看資料時，第一批「秀人」名單就突然水靈靈地發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