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懲罰之名
自從一蹶不振之後，這是沈雲翩第一次下播時，心情是愉快的。
原本她還沒有意識到。
直到關了直播間，黑掉的屏幕中倒映出自己依舊微揚的嘴角時——女人才發現，她竟然在笑。
雖然還遠不上從前無憂無慮的笑，但也不是如今已經習慣了的，在親友或者觀眾前表演出來的強顏歡笑。
而是很淺的，卻是真切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自己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呢？
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沈雲翩只記得：
在曾經把她寵上天的男友，在她退還了自己收到的所有打賞分成，認真說想和他發展一段平等的關係後，對方不僅毫無觸動反而立刻說要分手——並且表示和她只是玩玩，其實她一堆缺點全靠他捧之後……
她好像就不怎麼會笑了。
再後來，當她開始懷疑自己，下意識想尋求外界的肯定，以此來證明前男友說錯了的時候，卻被一直是和善老大哥形象且從前對她也很守禮的公會老闆趁虛而入——在對方線下經營的酒吧中被灌醉，甚至險些被……
萬幸她去之前還是留了點心眼，讓朋友在她失聯後瘋狂打電話甚至發來簡訊說要報警，最終才逃過一劫。
只是，還是被人留下了一些影像……
於是那之後，她就徹底不會笑了。
沈雲翩陷入了無盡的內耗中。
儘管理智告訴她這一切遭遇都不該怪自己，告訴她應該馬上報警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告訴她女生也要勇敢這都新世紀了不要害怕流言蜚語……
但她就是沒辦法邁出正確那步，反而控制不住地瘋狂責怪起了自己。
最先還是怪自己太懦弱，漸漸地卻反思起了是不是自己太容易受騙，到後來，沈雲翩甚至真的經常會覺得，可能自己就像是曾經男友說的那樣，的確一堆缺點，所以走到這步也是咎由自取。
可她始終還沒有徹底落下去——
因為從小在不算完美但也的確有愛的家庭中長大，因為也知道仍有很多人還在關心自己……
所以她在現實的親友面前強裝無事，為了網上的粉絲還強撐著繼續直播。
卻也怎麼都開不了口，去向別人甚至是最親密但一直觀念都很古板——早說過她搞直播是不正經的父母傾訴。
就只能這麼吊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行屍走肉地麻木活著。
直到今天——
在直播間很多粉絲都忘了的時候，因為自己「助紂為虐」而變成了敵對屬性的少女，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她最拿手的才藝。
也許在別人看來盛慕是在耍她。
但對於如今一直在懷疑除了親友粉絲外沒有人會覺得自己有優點的沈雲翩來說，卻是彌足珍貴的肯定。
雖然很短暫，雖然也不可能就此就把她從深淵中徹底拔出去，可起碼，沈雲翩因此找回了一點久違的真正的愉悅。
愉悅到她下播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抬頭望天時，都覺得今夜的月色仿佛特別動人。
「……會是什麼懲罰呢？」
直至回到下榻的酒店，她還一直在想著她，並且對自己說。
——無論對方的懲罰是什麼，都一定會好好完成。
而在沈雲翩下了這樣的決心幾分鐘後，盛慕還真就立刻來私信了。
特別關注消息的提示響起。
沈雲翩瞬間嚴陣以待，點進了對話框——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今年6月5日晚上19:21在XX酒吧，和氣生財那伙人是否對你實施了一定的犯罪行為，請你如實告訴我。】
一陣天旋地轉。
沈雲翩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又像是一隻在心尖懸了很久鐮刀終於落了地，很痛，卻又突然感覺解脫。
她下意識張了張口，想要回答，才反應過來應該打字。
但還沒等她動作，對面又飛快地發來幾條私信——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不用詳細說。】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對了，他們還拍了錄像是吧？如果你那天穿的是青色裙子的話。（我刪掉了，沒點開看具體內容】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找你確認只是想進一步取證向警方檢舉，因為你不是個例。】
什、什麼？
那一刻，本已經鼓起勇氣要全盤托出的沈雲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盛慕的話，才終於肯定自己沒看錯。
【翩然：/。】
【翩然：不我是問，那些影像……】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刪了。（附刪除圖）】
她不會在做夢吧？
像是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終於被人發現，以為自己會被注視著掉下去，結果卻被一把拉起的女人只覺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可這樣的情節，又是她從前連在真正的夢中都不敢幻想的……
【翩然：這難道就是你的懲罰？】
[可這不是明明也幫了她嗎？而且慕慕你查了好久的，很辛苦的！]
另一頭，盛慕腦中的人工智慧也叨叨道。
要知道，它家宿主可是從半夜開播那天就開始查隔壁老浪和其身後的和氣生財了——當時就找到了不少料，在後來買下了商城的相關技能進階後，那就更輕鬆了……呃這麼看好像是沒多辛苦。
咳不對，那時間多寶貴啊！
宿主哪怕只是為了打擊人渣浪費了一點，也是很辛苦的！
[我本意又不是為了幫她，順帶的而已。]
只是想搞死真正有威脅敵人的少女依舊冷漠道，自有一套邏輯。
[而且這種雖然客觀上可能對人有幫助，但不考慮對方需不需要且還要強制別人揭開傷口的行為，我並不覺得叫幫助。]
反正如果有人這麼對她的話，她肯定會有所不爽而不是純然感激。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當然是懲罰，所以麻煩你馬上如實回答。】
另一邊，被不客氣地逼問的女人下意識扭頭看向窗外，望著今晚真的格外明亮的月色，卻不由笑著落下淚來。
是懲罰麼？——可這明明像是她的救贖。
原本她還沒有意識到。
直到關了直播間，黑掉的屏幕中倒映出自己依舊微揚的嘴角時——女人才發現，她竟然在笑。
雖然還遠不上從前無憂無慮的笑，但也不是如今已經習慣了的，在親友或者觀眾前表演出來的強顏歡笑。
而是很淺的，卻是真切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自己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呢？
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沈雲翩只記得：
在曾經把她寵上天的男友，在她退還了自己收到的所有打賞分成，認真說想和他發展一段平等的關係後，對方不僅毫無觸動反而立刻說要分手——並且表示和她只是玩玩，其實她一堆缺點全靠他捧之後……
她好像就不怎麼會笑了。
再後來，當她開始懷疑自己，下意識想尋求外界的肯定，以此來證明前男友說錯了的時候，卻被一直是和善老大哥形象且從前對她也很守禮的公會老闆趁虛而入——在對方線下經營的酒吧中被灌醉，甚至險些被……
萬幸她去之前還是留了點心眼，讓朋友在她失聯後瘋狂打電話甚至發來簡訊說要報警，最終才逃過一劫。
只是，還是被人留下了一些影像……
於是那之後，她就徹底不會笑了。
沈雲翩陷入了無盡的內耗中。
儘管理智告訴她這一切遭遇都不該怪自己，告訴她應該馬上報警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告訴她女生也要勇敢這都新世紀了不要害怕流言蜚語……
但她就是沒辦法邁出正確那步，反而控制不住地瘋狂責怪起了自己。
最先還是怪自己太懦弱，漸漸地卻反思起了是不是自己太容易受騙，到後來，沈雲翩甚至真的經常會覺得，可能自己就像是曾經男友說的那樣，的確一堆缺點，所以走到這步也是咎由自取。
可她始終還沒有徹底落下去——
因為從小在不算完美但也的確有愛的家庭中長大，因為也知道仍有很多人還在關心自己……
所以她在現實的親友面前強裝無事，為了網上的粉絲還強撐著繼續直播。
卻也怎麼都開不了口，去向別人甚至是最親密但一直觀念都很古板——早說過她搞直播是不正經的父母傾訴。
就只能這麼吊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行屍走肉地麻木活著。
直到今天——
在直播間很多粉絲都忘了的時候，因為自己「助紂為虐」而變成了敵對屬性的少女，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她最拿手的才藝。
也許在別人看來盛慕是在耍她。
但對於如今一直在懷疑除了親友粉絲外沒有人會覺得自己有優點的沈雲翩來說，卻是彌足珍貴的肯定。
雖然很短暫，雖然也不可能就此就把她從深淵中徹底拔出去，可起碼，沈雲翩因此找回了一點久違的真正的愉悅。
愉悅到她下播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抬頭望天時，都覺得今夜的月色仿佛特別動人。
「……會是什麼懲罰呢？」
直至回到下榻的酒店，她還一直在想著她，並且對自己說。
——無論對方的懲罰是什麼，都一定會好好完成。
而在沈雲翩下了這樣的決心幾分鐘後，盛慕還真就立刻來私信了。
特別關注消息的提示響起。
沈雲翩瞬間嚴陣以待，點進了對話框——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今年6月5日晚上19:21在XX酒吧，和氣生財那伙人是否對你實施了一定的犯罪行為，請你如實告訴我。】
一陣天旋地轉。
沈雲翩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又像是一隻在心尖懸了很久鐮刀終於落了地，很痛，卻又突然感覺解脫。
她下意識張了張口，想要回答，才反應過來應該打字。
但還沒等她動作，對面又飛快地發來幾條私信——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不用詳細說。】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對了，他們還拍了錄像是吧？如果你那天穿的是青色裙子的話。（我刪掉了，沒點開看具體內容】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找你確認只是想進一步取證向警方檢舉，因為你不是個例。】
什、什麼？
那一刻，本已經鼓起勇氣要全盤托出的沈雲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盛慕的話，才終於肯定自己沒看錯。
【翩然：/。】
【翩然：不我是問，那些影像……】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刪了。（附刪除圖）】
她不會在做夢吧？
像是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終於被人發現，以為自己會被注視著掉下去，結果卻被一把拉起的女人只覺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可這樣的情節，又是她從前連在真正的夢中都不敢幻想的……
【翩然：這難道就是你的懲罰？】
[可這不是明明也幫了她嗎？而且慕慕你查了好久的，很辛苦的！]
另一頭，盛慕腦中的人工智慧也叨叨道。
要知道，它家宿主可是從半夜開播那天就開始查隔壁老浪和其身後的和氣生財了——當時就找到了不少料，在後來買下了商城的相關技能進階後，那就更輕鬆了……呃這麼看好像是沒多辛苦。
咳不對，那時間多寶貴啊！
宿主哪怕只是為了打擊人渣浪費了一點，也是很辛苦的！
[我本意又不是為了幫她，順帶的而已。]
只是想搞死真正有威脅敵人的少女依舊冷漠道，自有一套邏輯。
[而且這種雖然客觀上可能對人有幫助，但不考慮對方需不需要且還要強制別人揭開傷口的行為，我並不覺得叫幫助。]
反正如果有人這麼對她的話，她肯定會有所不爽而不是純然感激。
【盛世美顏·暗夜殤·琉璃·慕：當然是懲罰，所以麻煩你馬上如實回答。】
另一邊，被不客氣地逼問的女人下意識扭頭看向窗外，望著今晚真的格外明亮的月色，卻不由笑著落下淚來。
是懲罰麼？——可這明明像是她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