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活生生的一群年輕人出去,只有一麻袋的耳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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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朝火塘屋走去。

  剛走兩步,陳放想起來,他們來體驗生活,跟村民一起做飯吃飯,那吃完飯應該還有件事兒要做,側頭問道:「謝老師,你喜歡玩水嗎?」

  謝雲軒得意勾起嘴角,「我可是在《偶像運動會》里明星,拿下了五十米游泳、四乘五十米游泳接力的冠軍,還有三米跳板冠軍,讓我去奧運會,至少咱能壓住水花。怎麼樣?」

  陳放認真誇讚:「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玩水啊。」

  謝雲軒笑容更燦爛,「當然喜歡了,我買房子最看重的就是泳池了。怎麼了?節目組要安排和水有關的活動嗎?」

  陳放點點頭,面色堅定,目光深邃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雲軒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一直心裡偷偷diss陳放。而陳放似乎想對他委以重任?就像潘鵬鵬今天上午擔起團隊重擔那樣?咳,陳放還是蠻知進退的嘛。

  陳放語氣嚴肅,長吁短嘆道:「我揣摩導演心思,發現確實有個任務。」

  謝雲軒很受用這種委以重任、非你不可的目光,他挺直腰板,「放心吧,你查了那麼多趕屍的資料,潘鵬鵬又負責做飯,趙老師講了很多文化知識,也該輪到我給大家做點什麼!」

  陳放滿眼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了,那一會洗碗就靠你了!」

  「……」

  【謝雲軒負面情緒值+555!】

  謝雲軒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恨不得踹飛陳放。

  靠!陳狗!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討厭陳放!

  讓他刷碗是吧?你們三個一會都別來,就讓他刷!不怕觀眾罵,就讓他自己刷!

  「好!」謝雲軒咬著牙,掏出手機給導演發去消息。強烈要要刷碗!簡稱他就喜歡刷碗!

  三人身後的現代式廚房裡。

  導演看著手機,腦子有點懵。

  午餐結束後就停止直播,收拾衛生的過程也不直播啊,他要幹嘛?

  人類居然有這種特殊愛好?

  呃,但既然嘉賓有需要,那那那……滿足他好了。

  ……

  陳放三人走到堂屋一側的火塘屋。

  火塘屋的牆壁是由青石黃泥砌成的,呈現出古樸的灰色。門口掛著一串串紅辣椒與玉米棒,隨風輕輕搖曳。

  走進門,火塘屋有二三十平大。

  屋子中央是個邊長一米多的正方形小坑,四周壘上磚石,火焰在坑裡燃燒木材,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這就是當地人用來做飯、取暖的火塘。

  火塘的上方懸掛著一個鐵製的三腳架,上面放著一口大鐵鍋,鍋里正冒著熱氣,散發出蘿蔔與臘肉的香味。

  節目組在火塘屋一角拍攝,一位村民正掌勺做菜,一位在切菜,一位在洗菜。

  而田剛武正在給火塘添柴。

  「田老師,劉叔好……」陳放三人開口,依次打招呼。

  「三位老師好,你們隨便坐,隨便看看。」村長等人笑著打招呼。

  陳放與幾人點頭致意後,湊到田剛武旁邊的鐵鍋前。

  鍋里正在做臘肉燉蘿蔔。臘肉色澤紅亮,蘿蔔軟糯入味,湯汁濃郁醇厚咕嘟嘟冒泡,臘肉的咸香與蘿蔔的清甜隨著熱氣逸散。

  陳放蹲下,陪田剛武一起添柴,「田老師,這是不是湘西傳統菜啊?」

  「應該是。這菜我小時候就有,逢年過節,我爺爺奶奶就做這道菜,那時候條件不富裕,總放在我們小輩面前。」田剛武嘴角含笑,目光仿佛穿過火焰,在回望過去。

  陳放點點頭。

  田剛武坐在小板凳上,看向陳放,「對了,我爺爺以前給我講過個故事。跟趕屍有關。」

  「您請說。」

  趙矜與謝雲軒聞言也湊了過來。

  田剛武站起來,從旁邊拿來三個小木凳,擺在火塘近兩米外,「三位老師坐吧,我們從前冬天會這樣坐在火塘旁邊烤火聊天。」

  現在廚房不忙,不用陳放三人幫忙,他們便安心坐下聽田剛武聊天。

  田剛武坐在最邊上,雙手手肘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開口道:


  「我小時候聽爺爺講過他年輕時候的經歷。我跟你們說說吧。」

  三人點點頭。

  趙矜試探著舉手,「田老師,抱歉我打擾一下,請問令祖父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呀?」

  「他啊,」田剛武算了算,「我不確定他的歲數是虛歲還是實歲,應該是1910或者1911年出生的。」

  趙矜點點頭,等他繼續說。

  田剛武語氣沉了下來:「他年輕的時候是戰爭時期,村里很多人去抗戰。爺爺打死了,父親去,父親打死了,孫子去。有的人家,妻子也去。」

  三人沉默了。

  火塘屋裡氣氛有些沉重。

  隨著三人湧進村民直播間的網友們,也停止了嘻嘻哈哈,彈幕區氛圍也沉寂下來。

  【那是說抗戰時期吧?】

  【湘軍啊。】

  【一代接一代,慘烈啊。】

  鏡頭前,田剛武繼續說道:

  「人去了,犧牲了,但他們的親人還希望他們能落葉歸根,魂歸故里。所以家家戶戶就湊錢,這戶賣雞,那戶賣牛,湊錢給我爺爺和其他師傅,請他們想辦法去把屍體帶回來。」

  「可戰場很殘酷,很多屍體嚴重損傷,根本沒法帶回來。」

  「但少數民族會戴耳環。」田剛武指了指正在切菜的王嬸兒。王嬸兒配合著側頭展示了下自己的直徑五六厘米的銀耳環。

  田剛武回過頭繼續說道:「它有獨特造型,可以幫忙分辨身份。實在帶不回來屍體,我爺爺他們就會把耳環帶回來。」

  田剛武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地道:「聽我爺爺說,最慘烈的時候,活生生的一群年輕人出去,只有一麻袋的耳環回來。」

  「等他們走回村口,老人小孩婦女就急忙迎上來,一個個問:我丈夫回來了嗎?我爸爸回來了嗎?我孩子回來了嗎……」

  田剛武德聲音很有感染力,在噼里啪啦的柴火聲中,那個年代仿佛很近。

  趙矜眼眶紅了,抬手捂住嘴巴。

  她不好開口打斷田剛武,可直播間此時已經充滿了感嘆。

  【他們問的不是活人,只是屍體啊。】

  【繃不住了,淚目。】

  【前輩們好偉大,多少烈士客死他鄉啊,致敬先烈。】

  【我淚點低已經哭了。原來趕屍人帶回來的不是恐怖的屍體,而是我們的保護神。】

  【這下子一點都不害怕了。】

  【趕屍人也不容易。以前看殭屍片一直覺得陰森詭異,今天才知道,原來是個神聖的職業。】

  【我本來以為恐怖,沒看上周的直播。現在覺得一點都不可怕,只有悲涼與感激。╥﹏╥】

  【謝謝奇遇記,改變了我們對趕屍的看法,也讓我知道了趕屍人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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