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當我是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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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渙半蹲在他身前,哄道:「您和我外公是生死兄弟,當年宋家落難,是您在其中豁出命來周旋,否則宋家哪能撐到今天。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您也不能用這麼重的詞。否則我以後都沒臉在您膝前盡孝了。」

  高爺爺又搖頭又擺手,半天沒能說出下一句話。

  醫生見總算有人能安撫住老爺子了,連忙把能做的檢查做完,這才鬆了口氣:「大少,老爺子就是一時情緒激動,緩緩就好了,我這就去給老爺子配些安神的藥。」

  陳渙點點頭,擺手讓屋裡其他人都出去,他看的出來,高爺爺不想在人前說這事。

  等房間裡只剩爺孫二人了,陳渙才緩聲試探性的問:「我進來的時候看高哥還在院裡跪著呢,青石板寒涼,要不先讓他進來?」

  高爺爺怒火瞬間又被點燃了:「那孽障讓他跪著!」

  陳渙連忙幫他順了順胸口:「好好好,讓他跪著,您彆氣。」

  陳渙好聲好氣的哄了老爺子半天,老爺子才總算願意開口了。

  高爺爺難以啟齒道:「他和陳知……」

  陳渙心頭一跳,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聽到陳知的名字。

  高爺爺閉上眼,一口氣說完:「他和陳知昨晚在酒店…廝混,今天回來說想去陳家提親。」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陳渙竟然詭異的鬆了口氣。

  但考慮到老人家的心情,陳渙還是斟酌了幾番用詞:「若是郎情妾意,其實也不是不行,您看我如今都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他倆都三四十歲的人了,還這麼單著,是吧。」

  高爺爺手掌重重落在輪椅副手上:「如果郎情妾意,那應該在長輩面前過了明路,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哄著人家姑娘酒後跟他去酒店裡……」

  後面的詞太過難聽,到底是自己當眼珠子養大的獨孫,他有些說不出口。

  但陳渙充分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怎麼說呢,陳渙委婉道:「我覺得高哥不是那種人。」

  高爺爺怒道:「他不是誰是!難道還要推到人家姑娘家家的身上不成!」

  陳渙在高爺爺的話里品出幾分意思,於是試探道:「高爺爺的意思是,不反對陳知?」

  高爺爺沉默了,他對陳知其實是不滿意的。

  就像陳渙說的,他跟宋克行是幾十年的老兄弟,也是看著陳知陳渙姐弟長大的。

  陳知……有些拎不清和偏執的毛病,又被陳家父子養的有些對錢財太過看重。

  他嘆氣道:「我氣你哥四十幾歲的人了,還如此管不住自己。」

  陳渙懂了,就是對陳知不算滿意,但他高爺爺覺得這事是他高哥不對,得對陳知負責。

  陳渙想了想,問道:「不如讓人把高哥叫進來,也問問他的意思?」

  這事怎麼也得當事人到場吧。

  高爺爺重重的哼一聲。

  陳渙立刻改口:「那讓他再跪會兒,把高爺爺氣病了,跪多久都是應該的,等會兒您喝了藥,心情舒坦了,樂意搭理他了,再讓人起來。」

  高爺爺抬手在陳渙額頭上點了一下:「就你滑頭。」

  陳渙耍賴道:「高爺爺怎麼能這麼說我。」

  他蹲累了,順勢盤膝坐到了地上:「我和陳知關係怎麼樣您一清二楚,我這麼說不是為了陳知,也不是為了高哥。」

  「我就是不想您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因為小輩的胡鬧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您不知道,剛剛您說對不起我外公的時候,我心臟都要嚇出來了。」

  高爺爺這時候冷靜下來,也是終於想起陳渙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怎麼也該在家裡陪新娘子,當下立刻懊惱道:「怪我,真是氣昏頭了。」

  陳渙立刻不贊同道:「高爺爺能第一時間想到我,我才高興呢。」

  說罷,陳渙岔開話題,哄著老爺子說了幾句閒話,又講了點秋秋在學校里的趣事,家庭醫生總算是把藥端過來了。

  陳渙接過來,小心仔細的餵高爺爺吃了藥。

  藥有安神的作用,陳渙又哄著人先上床小睡一會兒:「等您睡醒了,精神頭足了,再說其他的,都來得及。」

  在陳渙來之前,老爺子已經發了好一通火了,這會也真的有些精力不濟,只好點點頭。


  陳渙把人安頓好,這才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門,來到院中。

  剛剛路過時太匆忙,陳渙這會兒才發現高宇寧身上的衣服還有些皺巴巴的。

  見人還筆挺的跪在原地,他沒好氣的說了句:「算你倆還有點分寸,沒直接穿著軍裝出去鬼混。」

  高宇寧羞愧的垂著頭。

  和陳渙這種肆意妄為長大的不一樣,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死在戰場上,知道自己一旦有哪裡出格都會令他父親蒙羞。

  所以爺爺對他的要求嚴格,他自己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

  他啞著嗓子再次開口:「抱歉。」

  事情並不複雜。

  陳知昨天喝了酒不能開車,陳渙就安排了人送她回陳家。

  結果在宋家門口,她遇到了高宇寧,高宇寧也喝了酒,兩人的行程剛好順路,高宇寧就邀請陳知和他一輛車,省的宋家車隊忙不過來。

  結果就是這麼一個順路,陳知路上突然說不想回陳家,要去酒店。

  高宇寧還能怎麼辦,只能讓司機拐彎把陳知送到酒店去。

  看陳知走路搖搖晃晃的,他也只好跟著下了車,把人送到套房門口,然後倆人就滾一塊去了。

  陳渙扶額。

  說真的,要不是其中一方是高宇寧,他其實不太在乎陳知跟誰搞一塊去。

  他對陳知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辦事的時候帶上腦子,他就已經很滿意了。

  院子裡的青石板打掃的乾乾淨淨,陳渙也不嫌棄,知道沒有高爺爺的話高宇寧肯定不會起來,他乾脆一屁股坐他旁邊,誠懇道:「我叫了你二十多年哥,頭一次覺得你這腦子跟陳知有的一拼。」

  高宇寧:「……」

  罵得好髒,但他活該。

  陳渙真誠的發問:「哥,你見過圈裡誰鬼混回來,還老老實實的告訴家長的?」

  高宇寧輕咳一聲,覺得再不解釋兩句,從此在陳渙心裡,他的形象會變成一個傻子:「我……是想著對陳知負責。」

  陳渙沉默了一會,疑惑道:「這事陳知知道嗎?」

  「我說難聽點,你倆充其量就是One Night Stand,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的事,但出了酒店大門,你們就只是沒有開頭更沒有結果的偶遇了一下。」

  「你自以為是的要對陳知負責,是太把自己當回事,還是太不把陳知當回事了,當我是死的嗎?」

  高宇寧又不說話了,一張曬得黝黑的臉被陳渙說的漲紅,低聲道:「我沒這意思,我是想先處理好家裡,再去問她的。」

  陳渙翻了個白眼,直接撥通了陳知的電話。

  不知是不是昨天聊過以後陳知的心境發生了變化,這次電話接的倒是很快,沒有以往不情不願的模樣:「什麼事?」

  陳渙聽著聽筒那頭呼嘯的風聲,直接問:「你在哪兒?」

  陳知好笑的反問:「咱倆的關係應該還沒親近到需要時刻向你匯報坐標的地步,陳渙,掌控欲實在無處安放的話,可以往溫清然身上裝個定位器,我可以幫你刷卡。」

  陳渙:「……」

  簡直無語至極!

  而這種情況下,高宇寧竟然在旁邊沒憋住笑了一聲。

  陳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昨晚在哪兒。」

  陳知頓了頓:「你監視我?」

  陳渙是真的有點想罵人了,伸腿在高宇寧身上踹了一腳,心情好點了,這才回答陳知:「我沒那麼閒,我現在在高家,高爺爺很生氣。」

  陳知也沉默了。

  陳知不可思議道:「高宇寧還回去告狀了?」

  因為陳渙好心的打開了免提,高宇寧把這話聽的清清楚楚。

  高宇寧:「……我沒有。」

  陳知:「我在回九瀾的路上。」

  陳渙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他說想對你負責。」

  陳知:「……你知道我在開車對吧?」

  陳渙怎麼可能承認:「我不知道。」

  陳知:「那你轉告他,我不需要,如果他需要精神損失費那倒是可以給他轉點。」

  陳渙捂嘴笑了一聲:「噗嗤。」

  陳知:「掛了。」

  說完她等了0.1秒沒聽到陳渙那邊的聲音,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渙對著高宇寧聳聳肩:「要不咱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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