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他是在替陳渙負重前行！
陳渙閉了閉眼，表情無奈而安詳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用幾乎是氣音的音量對身邊的齊天一吐槽：「這就是我不想回來上班的原因。」
齊天一看了他一眼：「別順勢給自己找藉口。」
由於位置離陳渙近，以及這次跟陳渙一同出去度假所以沒能加入戰局的溫清然，把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溫清然：「……」
怎麼說呢，在勘破陳渙的歪理邪說這一點上，齊天一已經一騎絕塵地遙遙領先所有人了。
等大家吵的差不多了，陳渙也從他們的爭吵中獲得到足夠多的情報後，他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
敲擊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中的眾人很快就安靜了下來，視線一致的看向陳渙。
其中個別性格跳脫的，看向陳渙的目光不亞於看清湯大老爺，就等著陳渙給他們主持公道了。
他們大多是從富二代之中脫穎而出的，在上次公司集體升職時順勢成了某個部門的主管。
只是到底本性如此，就算職位發生了變動，也還是很煩這種被人裹挾著的感覺。
而陳渙也確實不打算放任這種惡意內卷的行為。
發現問題就要及時解決問題，到了他這種體量的公司，外部的影響其實一時半會很難動搖根基，但來自內部裂痕卻十分可怕。
在剛剛眾人的爭吵之中，他已經隱約察覺到公司內部劃分出了幾股不同的勢力。
這很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有抱團有排異，陳渙作為老闆，需要做的是調控這種抱團，讓內部的競爭控制在合理且良性的範圍內。
他在心中稍加盤算後開口：「明天開始公司上班時間往後推遲一小時，每天加班時間不許超過三小時，每周加班不得超過三天。」
會議桌上，這段時間因為被隔壁部門催著不得不咬牙加班的幾人頓時露出得意又挑釁的神情。
而被挑釁的則是大多看向晏振中，他們覺得這位把創作部管理成鐵板一塊的晏副總應該是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營的——為了賺錢加點班很正常的陣營，該給員工申請加班費的時候，他們也沒吝嗇啊，現在弄的他們跟個反派一樣。
但實際上，晏振中比陳渙更早執行這個策略，創作部最早是由他帶著他的學生創立起來的。
多年以來，他都堅守一個理念，貧瘠的大腦是硬憋不出來什麼有趣的東西的，加班在他這裡跟浪費時間沒什麼區別。
所以此時他保持了高質量的沉默。
陳渙瞥了幾個跳的最歡的，用眼神警告他們消停點後，繼續說：「在這座大廈開的第一次會議中我說過一件事，每個主管每月都有一定的擴招權限，但我今天看到的報告中，只有極少數人合理的利用了這一權限。」
他冷下臉：「我不希望看到加班文化在我們公司盛行，以及公司也不會因為你多招那麼幾個員工而破產倒閉。我們是個靠創意吃飯的公司，給你們下屬的腦子留出一些想像空間。」
紀旭認真思索了一番，覺得陳渙說的所有人中，大概不包括他，因為他的加班跟任何內卷都無關，純粹是陳渙把自己的工作分配給了別人。
他是在替陳渙負重前行！
散會後，他正打算跟其他人吐槽兩句這事。
就見會議室門口不遠處發生了小小的爭執。
他連忙湊過去，十分想知道是誰這麼不要命，敢在陳渙回來第一天就惹事。
要是把老闆氣的明天不來上班了，齊哥真的會剝了對方的皮。
他艱難的擠過去，一看到人很快就判斷出了原委。
說起來跟他還有點關係，事情也不複雜，他下屬的銷售部和獨立出去的售後服務部門一直有些摩擦。
而此時負責客戶服務的周軒一臉驕矜的說：「我們渙哥從出生就是豪門繼承人，才不會因為你省下來那仨瓜倆棗而高興，他只會擔心你到底有沒有把客戶的體驗放在第一位。」
「以後少縱容你手底下那群人來我們客戶服務部指手畫腳。」
紀旭聽不下去了，這人平時腦子也沒病啊，是被氣失智了嗎，說話怎麼跟電視劇小炮灰似得。
他皺眉喊了一聲：「周軒。」
周軒扁嘴，他最近心氣不順，也因為紀旭不幫他說話有些生氣：「哼，我走了。」
紀旭知道對方的少爺脾氣又上來了，但他倒是看看場合！
這麼多人看著呢，這話一出，不管有理沒理，渙哥不想罰他都不行。
還不等紀旭想好怎麼才能把這事的影響壓到最小，就聽到一個此刻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其實陳渙三人已經在人群最後看了半天了。
陳渙瞥了眼銷售部的小主管：「紀旭，你們運營策劃部的事，自己溝通好。」
「誒誒，」紀旭連忙應下，「回頭我寫個報告給你。」
陳渙點點頭，又看了眼氣性還不小的周軒：「滾進來。」
周軒梗著脖子跟陳渙重新回到了會議室，齊天一留下三兩句話把聚在這裡看熱鬧的人疏散開，這才重新回到會議室。
一回來，就看到倔脾氣的周軒抱著陳渙的大腿假哭。
齊天一：「？」
他是耽誤了很多時間嗎？
他給了溫清然一個眼神，溫清然小聲說：「十頁檢討。」
齊天一嘴角微抽，那還真是打蛇打七寸上了。
溫清然輕輕搖搖頭：「不僅如此，還要他在下次會議的時候念出來。」
齊天一：「啊？」
溫清然點點頭：「你沒聽錯。」
齊天一這下是真的有點愣住了，公司建立至今，被罰款罰寫檢討的真不少，但還是第一次罰的這麼狠。
錢不錢的都是小事，主要是掉面子。
接著他就聽到陳渙在那邊沉聲訓斥周軒：「周軒你在傲慢什麼？你知道你那話一說，別人會怎麼想嗎？」
周軒嘀嘀咕咕：「別人怎麼想關我屁事。」
陳渙冷笑一聲：「一個蹬鼻子上臉的元老依仗任人唯親的老闆對其他員工進行排擠。關你屁事？」
周軒這下不敢犟嘴了，連忙否認：「我沒這麼想！明明是那個傻叉！對自己部門的職員頤指氣使就算了，整天想對我們的工作指手畫腳的，一開口就是他以前公司的客服部怎麼怎麼樣的，遇到事還總想把鍋甩給我們。」
「我反駁他，他就說我們客戶服務部一到點就下班，到底有沒有把客戶放心上，他們銷售部可是下了班都在維護客戶。」
周軒覺得自己無緣無故領了十頁檢討也很委屈：「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渙本來是真有點生氣了，結果一聽他這話，反而氣笑了：「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以前公司大部分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打一架鬧一鬧也就過去了，你多一塊我少兩塊的誰會跟你計較。」
「現在你面對的不是你的兄弟，是你同事，是和你有利益牽扯資源摩擦的同事。」
周軒扁扁嘴：「我跟紀旭說了，紀旭也不幫我，一點都不夠兄弟，還讓我客觀一點。」
陳渙扶額，沒好氣的在他腦門重重敲了一下：「小孩子嗎！把上班當過家家呢？你如果一直抱著這個心態，這個主管也不用當了，讓齊天一給你換個養老部門。」
周軒擰眉：「我不！好像我怕了他一樣。」
陳渙懶著理他了，扭頭對齊天一吩咐道：「給他定半年AD鈣奶，咱們周小少爺恐怕還沒斷奶就出來上班了。」
齊天一失笑著走過去，在不管心服沒服反正嘴上沒服的周軒肩上拍了拍：「行，交給我。」
陳渙抬手勾了一下。
溫清然自覺地走過去：「什麼事？」
陳渙：「去具體調查一下來龍去脈。」
周軒又不高興的嘀嘀咕咕起來：「我又不會陷害他。」
溫清然點點頭應下：「好。」
然而這次卻是沒給溫清然發揮的空間，還不等他調查個所以然來，紀旭的報告和檢討就一塊交了過來。
紀旭一臉愧疚的說：「周軒確實找過我了，但我沒當回事，就當成普通小摩擦處理了。我剛剛找其他人聊了聊，發現不只是客戶服務部，財務部、技術部也都被那人找過麻煩。」
他試探的小聲問：「這次真不是周軒一個人的錯，要不念檢討這事就算了？」
陳渙挑眉看他：「他罵你不夠兄弟，你還來幫他求情？」
紀旭心虛的訕笑：「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兄弟不做了吧。」
陳渙擺手：「不用，我罰的是他口無遮攔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頓時，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覺得這罪名，怎麼看都更適合扣陳渙自己腦袋上。
陳渙沉吟片刻：「你那個下屬，讓他交接一下工作。」
紀旭一愣：「要把他開除嗎？好像也不至於吧，他只是屁話多了點，但工作能力真不錯，不然也不會混上主管的位置。」
陳渙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讓他去各部門輪崗一圈，體驗一下其他部門的難處，省的整天跟個碎嘴子似得。」
「正好我回來這段時間，好好整頓一下你手裡那兩個部門的風氣。」
這相當於是變相給紀旭減輕工作內容了，他立刻就應了：「誒，好的。」
很快處罰通知就從人事部發了出去。
客戶部的職員們看到自己看不順眼的人要去其他部門輪崗，頓時高興的歡呼了一聲。
只有領了十頁檢討的周軒死氣沉沉的趴在辦公桌上。
「咳咳，老大，你不高興嗎？讓他整天就知道嘴上叭叭，有本事他行他上啊。」
「老大，還得是你啊！」
他們的吹捧沒能給周軒帶來一絲安慰，他只是幽幽的說：「你們就沒人看到我還有十頁檢討呢嗎？」
「呃……」其中一個還算有眼力見的員工小心的提議道，「那我幫老大寫一頁？畢竟老大也是幫我們出頭嘛。」
他一說完，立刻就有人跟上：「那我也寫一頁，不是吹，我高中寫過的檢討比我寫過的卷子還厚，論寫道歉，沒有人比我更專業了！」
「怪不得你小子成天跟客戶道歉道的那麼順溜呢！你這工作經驗得從高中開始算了吧。」
周軒的十頁檢討很快就被下屬們嘻嘻哈哈的分走了，聽著他們口中的維護，他也不自覺的翹了翹嘴角。
工作這麼好玩，他才不要去養老部門呢！
秉持著這種心理，再去找陳渙的時候，他也不嘴硬了，老老實實的把眾籌出來的檢討交了上去。
陳渙看著上面五花八門的筆記，欲言又止了半天：「想給我展示一下你是民心所向嗎？你哪怕照著抄一遍呢。」
周軒心虛的辯解：「第一頁是我寫的啊，就是寫到後面手軟寫不動了。」
陳渙橫了他一眼。
周軒察覺到陳渙沒生氣，立刻打蛇上棍的湊到辦公桌旁：「渙哥我真知道錯了，我當時就是想故意氣人，說話沒過腦子。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那麼說話了，絕對把謙遜倆字刻骨子裡，你別給我換部門。」
陳渙邊看檢討邊輕哼一聲：「態度轉的還挺快的，我還以為咱們周小少爺不屑於跟我們當兄弟了呢。」
周軒訕笑：「哪有，我晚上請兄弟們喝酒賠罪行嗎。」
陳渙瞥了他一眼，甩手把手中那幾頁檢討扔了回去，點了點他：「念吧。」
周軒一愣，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溫清然和齊天一。
他猛地反應過來，陳渙只說在下一次會議的時候念出來，又沒說在哪場會議，公司三巨頭的內部會議怎麼就不算會議了！
感受到了被放水，他頓時就又行了，清了清嗓子就叭叭開始了。
什麼嘴硬倔強，那都是對外人的，陳渙讓他滾他都能就地滾一圈來插科打諢過去。
三人把他念檢討的聲當背景音，各干各的事。
周軒念的口乾舌燥才總算是念完了，剛剛松一口想討口水喝，就聽陳渙輕描淡寫的說：「念完就貼外面告示欄去吧。」
周軒：「……哥，親哥。」
齊天一隨手拋了根膠棒給他，顯然是早有準備。
念都念完了，給他累夠嗆呢，這時候再抗議他就虧大了，周軒哭喪著臉拿著膠棒出去了。
齊天一搖搖頭：「真的很難評價這到底是網開一面，還是罪加一等。」
溫清然笑道：「這就是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齊天一猛地抖了一下：「你，好好說話，別總學陳渙的語氣。」
齊天一看了他一眼：「別順勢給自己找藉口。」
由於位置離陳渙近，以及這次跟陳渙一同出去度假所以沒能加入戰局的溫清然，把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溫清然：「……」
怎麼說呢，在勘破陳渙的歪理邪說這一點上，齊天一已經一騎絕塵地遙遙領先所有人了。
等大家吵的差不多了，陳渙也從他們的爭吵中獲得到足夠多的情報後，他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
敲擊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中的眾人很快就安靜了下來，視線一致的看向陳渙。
其中個別性格跳脫的，看向陳渙的目光不亞於看清湯大老爺，就等著陳渙給他們主持公道了。
他們大多是從富二代之中脫穎而出的，在上次公司集體升職時順勢成了某個部門的主管。
只是到底本性如此，就算職位發生了變動，也還是很煩這種被人裹挾著的感覺。
而陳渙也確實不打算放任這種惡意內卷的行為。
發現問題就要及時解決問題，到了他這種體量的公司，外部的影響其實一時半會很難動搖根基，但來自內部裂痕卻十分可怕。
在剛剛眾人的爭吵之中，他已經隱約察覺到公司內部劃分出了幾股不同的勢力。
這很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有抱團有排異，陳渙作為老闆，需要做的是調控這種抱團，讓內部的競爭控制在合理且良性的範圍內。
他在心中稍加盤算後開口：「明天開始公司上班時間往後推遲一小時，每天加班時間不許超過三小時，每周加班不得超過三天。」
會議桌上，這段時間因為被隔壁部門催著不得不咬牙加班的幾人頓時露出得意又挑釁的神情。
而被挑釁的則是大多看向晏振中，他們覺得這位把創作部管理成鐵板一塊的晏副總應該是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營的——為了賺錢加點班很正常的陣營，該給員工申請加班費的時候，他們也沒吝嗇啊，現在弄的他們跟個反派一樣。
但實際上，晏振中比陳渙更早執行這個策略，創作部最早是由他帶著他的學生創立起來的。
多年以來，他都堅守一個理念，貧瘠的大腦是硬憋不出來什麼有趣的東西的，加班在他這裡跟浪費時間沒什麼區別。
所以此時他保持了高質量的沉默。
陳渙瞥了幾個跳的最歡的，用眼神警告他們消停點後，繼續說：「在這座大廈開的第一次會議中我說過一件事，每個主管每月都有一定的擴招權限，但我今天看到的報告中，只有極少數人合理的利用了這一權限。」
他冷下臉：「我不希望看到加班文化在我們公司盛行，以及公司也不會因為你多招那麼幾個員工而破產倒閉。我們是個靠創意吃飯的公司，給你們下屬的腦子留出一些想像空間。」
紀旭認真思索了一番，覺得陳渙說的所有人中，大概不包括他，因為他的加班跟任何內卷都無關，純粹是陳渙把自己的工作分配給了別人。
他是在替陳渙負重前行！
散會後，他正打算跟其他人吐槽兩句這事。
就見會議室門口不遠處發生了小小的爭執。
他連忙湊過去，十分想知道是誰這麼不要命，敢在陳渙回來第一天就惹事。
要是把老闆氣的明天不來上班了，齊哥真的會剝了對方的皮。
他艱難的擠過去，一看到人很快就判斷出了原委。
說起來跟他還有點關係，事情也不複雜，他下屬的銷售部和獨立出去的售後服務部門一直有些摩擦。
而此時負責客戶服務的周軒一臉驕矜的說：「我們渙哥從出生就是豪門繼承人，才不會因為你省下來那仨瓜倆棗而高興，他只會擔心你到底有沒有把客戶的體驗放在第一位。」
「以後少縱容你手底下那群人來我們客戶服務部指手畫腳。」
紀旭聽不下去了，這人平時腦子也沒病啊，是被氣失智了嗎，說話怎麼跟電視劇小炮灰似得。
他皺眉喊了一聲：「周軒。」
周軒扁嘴，他最近心氣不順，也因為紀旭不幫他說話有些生氣：「哼，我走了。」
紀旭知道對方的少爺脾氣又上來了，但他倒是看看場合！
這麼多人看著呢，這話一出，不管有理沒理，渙哥不想罰他都不行。
還不等紀旭想好怎麼才能把這事的影響壓到最小，就聽到一個此刻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其實陳渙三人已經在人群最後看了半天了。
陳渙瞥了眼銷售部的小主管：「紀旭，你們運營策劃部的事，自己溝通好。」
「誒誒，」紀旭連忙應下，「回頭我寫個報告給你。」
陳渙點點頭，又看了眼氣性還不小的周軒：「滾進來。」
周軒梗著脖子跟陳渙重新回到了會議室，齊天一留下三兩句話把聚在這裡看熱鬧的人疏散開，這才重新回到會議室。
一回來，就看到倔脾氣的周軒抱著陳渙的大腿假哭。
齊天一：「？」
他是耽誤了很多時間嗎？
他給了溫清然一個眼神，溫清然小聲說：「十頁檢討。」
齊天一嘴角微抽，那還真是打蛇打七寸上了。
溫清然輕輕搖搖頭：「不僅如此，還要他在下次會議的時候念出來。」
齊天一：「啊？」
溫清然點點頭：「你沒聽錯。」
齊天一這下是真的有點愣住了，公司建立至今，被罰款罰寫檢討的真不少，但還是第一次罰的這麼狠。
錢不錢的都是小事，主要是掉面子。
接著他就聽到陳渙在那邊沉聲訓斥周軒：「周軒你在傲慢什麼？你知道你那話一說，別人會怎麼想嗎？」
周軒嘀嘀咕咕：「別人怎麼想關我屁事。」
陳渙冷笑一聲：「一個蹬鼻子上臉的元老依仗任人唯親的老闆對其他員工進行排擠。關你屁事？」
周軒這下不敢犟嘴了，連忙否認：「我沒這麼想！明明是那個傻叉！對自己部門的職員頤指氣使就算了，整天想對我們的工作指手畫腳的，一開口就是他以前公司的客服部怎麼怎麼樣的，遇到事還總想把鍋甩給我們。」
「我反駁他，他就說我們客戶服務部一到點就下班，到底有沒有把客戶放心上，他們銷售部可是下了班都在維護客戶。」
周軒覺得自己無緣無故領了十頁檢討也很委屈：「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渙本來是真有點生氣了，結果一聽他這話，反而氣笑了：「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以前公司大部分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打一架鬧一鬧也就過去了，你多一塊我少兩塊的誰會跟你計較。」
「現在你面對的不是你的兄弟，是你同事，是和你有利益牽扯資源摩擦的同事。」
周軒扁扁嘴：「我跟紀旭說了，紀旭也不幫我，一點都不夠兄弟，還讓我客觀一點。」
陳渙扶額，沒好氣的在他腦門重重敲了一下：「小孩子嗎！把上班當過家家呢？你如果一直抱著這個心態，這個主管也不用當了，讓齊天一給你換個養老部門。」
周軒擰眉：「我不！好像我怕了他一樣。」
陳渙懶著理他了，扭頭對齊天一吩咐道：「給他定半年AD鈣奶，咱們周小少爺恐怕還沒斷奶就出來上班了。」
齊天一失笑著走過去，在不管心服沒服反正嘴上沒服的周軒肩上拍了拍：「行，交給我。」
陳渙抬手勾了一下。
溫清然自覺地走過去：「什麼事？」
陳渙：「去具體調查一下來龍去脈。」
周軒又不高興的嘀嘀咕咕起來：「我又不會陷害他。」
溫清然點點頭應下：「好。」
然而這次卻是沒給溫清然發揮的空間，還不等他調查個所以然來，紀旭的報告和檢討就一塊交了過來。
紀旭一臉愧疚的說：「周軒確實找過我了，但我沒當回事，就當成普通小摩擦處理了。我剛剛找其他人聊了聊，發現不只是客戶服務部，財務部、技術部也都被那人找過麻煩。」
他試探的小聲問：「這次真不是周軒一個人的錯，要不念檢討這事就算了？」
陳渙挑眉看他：「他罵你不夠兄弟，你還來幫他求情？」
紀旭心虛的訕笑：「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兄弟不做了吧。」
陳渙擺手：「不用，我罰的是他口無遮攔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頓時，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覺得這罪名，怎麼看都更適合扣陳渙自己腦袋上。
陳渙沉吟片刻：「你那個下屬，讓他交接一下工作。」
紀旭一愣：「要把他開除嗎？好像也不至於吧，他只是屁話多了點，但工作能力真不錯，不然也不會混上主管的位置。」
陳渙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讓他去各部門輪崗一圈，體驗一下其他部門的難處，省的整天跟個碎嘴子似得。」
「正好我回來這段時間，好好整頓一下你手裡那兩個部門的風氣。」
這相當於是變相給紀旭減輕工作內容了，他立刻就應了：「誒，好的。」
很快處罰通知就從人事部發了出去。
客戶部的職員們看到自己看不順眼的人要去其他部門輪崗，頓時高興的歡呼了一聲。
只有領了十頁檢討的周軒死氣沉沉的趴在辦公桌上。
「咳咳，老大，你不高興嗎？讓他整天就知道嘴上叭叭，有本事他行他上啊。」
「老大，還得是你啊！」
他們的吹捧沒能給周軒帶來一絲安慰，他只是幽幽的說：「你們就沒人看到我還有十頁檢討呢嗎？」
「呃……」其中一個還算有眼力見的員工小心的提議道，「那我幫老大寫一頁？畢竟老大也是幫我們出頭嘛。」
他一說完，立刻就有人跟上：「那我也寫一頁，不是吹，我高中寫過的檢討比我寫過的卷子還厚，論寫道歉，沒有人比我更專業了！」
「怪不得你小子成天跟客戶道歉道的那麼順溜呢！你這工作經驗得從高中開始算了吧。」
周軒的十頁檢討很快就被下屬們嘻嘻哈哈的分走了，聽著他們口中的維護，他也不自覺的翹了翹嘴角。
工作這麼好玩，他才不要去養老部門呢！
秉持著這種心理，再去找陳渙的時候，他也不嘴硬了，老老實實的把眾籌出來的檢討交了上去。
陳渙看著上面五花八門的筆記，欲言又止了半天：「想給我展示一下你是民心所向嗎？你哪怕照著抄一遍呢。」
周軒心虛的辯解：「第一頁是我寫的啊，就是寫到後面手軟寫不動了。」
陳渙橫了他一眼。
周軒察覺到陳渙沒生氣，立刻打蛇上棍的湊到辦公桌旁：「渙哥我真知道錯了，我當時就是想故意氣人，說話沒過腦子。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那麼說話了，絕對把謙遜倆字刻骨子裡，你別給我換部門。」
陳渙邊看檢討邊輕哼一聲：「態度轉的還挺快的，我還以為咱們周小少爺不屑於跟我們當兄弟了呢。」
周軒訕笑：「哪有，我晚上請兄弟們喝酒賠罪行嗎。」
陳渙瞥了他一眼，甩手把手中那幾頁檢討扔了回去，點了點他：「念吧。」
周軒一愣，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溫清然和齊天一。
他猛地反應過來，陳渙只說在下一次會議的時候念出來，又沒說在哪場會議，公司三巨頭的內部會議怎麼就不算會議了！
感受到了被放水，他頓時就又行了，清了清嗓子就叭叭開始了。
什麼嘴硬倔強，那都是對外人的，陳渙讓他滾他都能就地滾一圈來插科打諢過去。
三人把他念檢討的聲當背景音，各干各的事。
周軒念的口乾舌燥才總算是念完了，剛剛松一口想討口水喝，就聽陳渙輕描淡寫的說：「念完就貼外面告示欄去吧。」
周軒：「……哥，親哥。」
齊天一隨手拋了根膠棒給他，顯然是早有準備。
念都念完了，給他累夠嗆呢，這時候再抗議他就虧大了，周軒哭喪著臉拿著膠棒出去了。
齊天一搖搖頭：「真的很難評價這到底是網開一面，還是罪加一等。」
溫清然笑道：「這就是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齊天一猛地抖了一下：「你，好好說話，別總學陳渙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