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好生下來就能養我
林中月用眼神示意陳渙認真點兒，她這說正事呢。
陳渙委屈：「我很認真呀。」
林中月手指在紙上虛點了下：「咳，好吧。」
她繼續給陳渙講解：「節目採取直播和錄播交叉播放的形式進行，但就算是錄播時間段，你的一舉一動也會被鏡頭記錄下來，成為節目組後期剪輯的素材。」
她說到這裡，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讓陳渙提起重視。
「這也是很多節目組會搞事的地方。」
「原本平平無奇的對話，稍稍經過加工，就會變成面目全非的模樣。」
「然後會有人一幀一幀地去扒，去曲解你原本的意思。」
陳渙認真思考：「所以我應該少說話？那不行，我忍不住。」
林中月一手扶上自己的腦門：「……我能問問，你是怎麼根據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得出這個結論的嗎？」
陳渙睜著眼睛，認真眨了眨，虛心求教。
林中月直白的說：「所以就算真的看不順眼，無論是導演、嘉賓還是小嘉賓，都別表現得太明顯了。」
「尤其不要說出一些點評式的話，那是別人的孩子。」
陳渙瞭然：「那我懂了。」
林中月：「你最好是真的懂了。」
陳渙有些苦惱：「可我不太會偽裝。」
林中月眼睛虛了虛：「太謙虛了，剛才那一手變臉，專業演員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不給陳渙反駁的機會，繼續道：「雖然常駐嘉賓說起來只有四位，但只要前期成績好，後面加飛行嘉賓也幾乎是肯定的。」
「以及每期都會邀請對應主題的小嘉賓，這樣加起來，每周錄製嘉賓至少就有八位。」
陳渙點頭，這種簡單的加減法他還不至於算不明白。
如果是剛重生那會兒，陳渙說不定還要擔心一下自己不小心把小孩養死了怎麼辦。
可他現在膨脹了。
就連秋秋這種特殊情況，不也被他養得活蹦亂跳的。
由此可見，人類幼崽也沒有那麼脆弱。
他胸有成竹地對林中月保證道：「放心，這娃綜第一好爹我當定了。」
林中月：「……」
林中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實在不敢想這麼美。
她要求不高：「你只要能做個人就行了。」
「這節目雖說是娃綜，但和傳統娃綜不一樣，王導打出去的是教育標籤。」
「所以為了節目效果，節目組應該會找一些比較有代表性的小朋友，讓嘉賓們感受一下家長們的焦頭爛額。」
她這麼說，陳渙其實沒有太多實感。
這很正常，畢竟從前沒人敢讓陳渙幫忙照顧孩子，現在更沒人敢。
只除了林中月這麼一個例外。
陳渙配合地鄭重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打孩子。」
林中月：「……」
他這麼一說，林中月更不敢放心了。
這要是陳渙直播打孩子，輿論會怎麼樣暫且不提，小朋友家長還不得跟陳渙拼了。
她扶額：「罵也不行。」
「還有錄製期間，如果遇到了不知道怎麼稱呼的人，就叫對方的姓氏加老師。」
陳渙撇嘴：「現在這老師也太不值錢了。」
「我就不能直接叫某某影帝、某某影后、某某導演嗎？」
林中月扶額：「……我們正常人不那麼說話。」
「你和你爸說話的時候，會帶上陳氏集團董事長這種稱呼嗎？」
她都沒敢提陳知。
因為她知道陳渙是真的和陳知不對付。
誰知道她都這麼努力了，陳渙還是點了點頭。
一臉這很正常的樣子：「對啊，有時候我想氣他，就會故意這麼說。」
林中月：「……」
她嘴角抽搐：「你怎麼到現在還沒被打死？」
陳渙聳肩：「因為我皮糙肉厚抗揍。」
「而且敵進我退，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我爺爺住得近，跑到我爺爺家，誰揍誰就不一定了。」
他一臉的坦然，林中月卻只想吐槽。
她想，陳渙和陳清然抱錯這件事，是陳敬山上輩子造孽導致的也說不定，這不這輩子反噬自身了。
不然怎麼會明明沒投胎到他家，還會被他抱回家養了這麼多年。
沒被氣死真是心理素質強大。
林中月：「我知道你說話氣人，但你先彆氣人了。」
作為臨時經紀人，林中月很合格也很敬業。
她零零總總地又幫陳渙掃盲了一些綜藝可能會遇到的坑。
不管陳渙有沒有聽進去，至少一眼看上去很認真。
時間過得很快，《實習家長》正式開機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林中月憂心忡忡的送陳渙出門。
分開前，陳渙放下行李箱，兩手在她嘴角梨渦的位置往上推了推。
「好了，月月姐，我只是去錄個綜藝而已，又不是去上戰場，不用這麼沉重。」
林中月沒好氣地把他的手拽下來：「你什麼都不懂！」
陳渙要是真的去戰場，她還沒這麼擔心。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充分認識到陳渙的運動神經多麼發達了。
而且他沒有因為四肢發達就變得頭腦簡單。
正相反，只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總能學得很快。
她語重心長地交待：「輕點兒折騰別人，活著回來。」
陳渙還沒說什麼，在旁邊等著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先抽了抽嘴角。
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危險性質的娃綜啊！
雖然後期的娃年齡可能會比大家想像的大那麼一丟丟。
但也不至於發生生命危險吧！
工作人員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時間。
大家開直播的時間可以有差異，但是也不能晚的太多。
節目組來的時候已經耽誤一些時間了。
陳渙卻仍然不著急，他不緊不慢地蹲下身，跟秋秋告別：「秋秋在家要好好照顧姑姑好嗎？」
秋秋懷裡抱著昨天他們帶她去抓的娃娃，認認真真地點頭：「秋秋知道的。」
陳渙伸出小手指在她面前勾了勾：「哥哥回來就帶你和姑姑去爬山。」
秋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一隻小手握上來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陳渙有模有樣地跟著重複了一遍。
林中月看在眼裡，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她也不知道那山到底是有什麼魔力，讓秋秋心心念念的忘不了。
她抱起秋秋和陳渙揮了揮手。
工作人員看著三人互動，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在心裡腹誹這三人的輩分是不是有點兒太亂的時候，陳渙開口了：「什麼時候開播？」
工作人員一愣，連忙接話：「從上車的時候開始。」
按照流程，這個話題應該等工作人員cue。
現在陳渙說了他的詞，工作人員一時就懵住了，下意識地開始解釋：「因為咱們等會兒路上開車的時候，會進行一個簡單的採訪。」
陳渙點頭：「嗯，可以。」
工作人員：「……」
嗯？他好像沒在徵得對方同意啊。
但算了，還是不要和對方計較太多了。
現在又沒在直播，被懟了也沒有流量。
留在車上的攝影老師看到兩人過來的時候，悄然開啟直播。
工作人員主動上前幫陳渙拉開車門，陳渙也十分自然地坐了進去。
注意到屬於陳渙的直播間開啟，第一時間爬過來的網友們，剛進入直播間就看到這一幕。
——【實錘了吧，陳渙這大少爺做派，真把節目組當他保姆了？】
——【陳渙怎麼來得這麼晚，都遲到了吧，我看溫清然那邊都開始採訪了。】
——【就是就是，奚奚那邊節目組還沒到，她就出去接人了，好有禮貌/星星眼】
——【哈哈哈哈那還是吳導最有意思，自己遛著彎就到地方了，根本不用節目組接。】
陳渙是看不到直播，但工作人員面前是有監視屏的。
彈幕雖然看起來有些針對陳渙，但也還在正常範圍內。
他也就沒出言幫忙解釋，他們這一組遲到的主要原因是節目組在別墅區走錯了路，繞了半天。
畢竟這也算是可以討論的小話題點，沒必要太較真。
他在來之前就領了導演的任務。
陳渙這邊有爭議就有爭議，不是原則問題沒必要特意澄清。
原本他還有些憐憫陳渙，這不妥妥的祭天劇本嗎。
但在別墅區轉了那麼一圈，他的心態頓時就變了。
明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好找，就不能提前出門接一下他們嗎。
再想想陳渙拿多少片酬，他拿多少工資。
陳渙住市中心的別墅，他住通勤需要兩小時的城中村。
心中那點兒讓人背鍋的愧疚瞬間消散。
他清了清喉嚨，開始念開場白。
「歡迎陳老師參加《實習家長》，我是你的跟拍導演，現在已經有不少觀眾朋友進入了直播間，陳老師跟大家打個招呼？」
陳渙懶洋洋地抬手，眼裡含笑地對著鏡頭打招呼：「hello，大家早上好呀。」
工作人員：「陳老師，我們這段車程大概三個小時，趁著這個時間，我們有一些簡單的問題想問一下您，可以嗎？」
「可以。」陳渙一臉純良，十分好說話的點了點頭。
——【陳渙被人附身了？還是被節目組綁架了？這怎麼好像換了個人啊！】
——【+1，跟前幾天要當網際網路皇上的不像一個人。】
——【裝模作樣。】
——【錄三天呢，他要真能裝三天我倒立吃翔。】
——【不確定，再看看。】
比起彈幕上觀眾各種不信，工作人員反倒是鬆了口氣。
不管陳渙是裝的還是怎麼樣，流程能進行下去就行。
來之前他對嘉賓身份也是簡單了解過的。
以這位口無遮攔的樣子，他真擔心他這兒剛開播就被封了。
雖說節目組和平台有合作，解封也不難，但又要給他添不少麻煩不是。
他斟酌著選擇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引入：「陳老師來之前有了解過我們節目嗎？」
陳渙點頭：「嗯，了解過，我是來給人當爹的。」
工作人員：「？？？」
觀眾們：【啊？】
——【……有種淡淡無力感。】
——【我能理解，好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打他啊！】
——【頂級閱讀理解！】
工作人員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心，他委婉提醒：「陳老師，嘉賓們的身份是實習家長。」
實習，懂不懂什麼意思啊！
人家自己有爹，要你當什么爹。
陳渙一臉誠懇：「放心吧，我很會養小崽子的。」
工作人員十分勉強地笑了笑，選擇跳過這個問題不再深入。
他摸出台本，選擇照本宣科。
出來打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如果出了問題，那也是導演的問題，和他一個社畜有什麼關係。
「陳老師有沒有設想過，自己未來孩子會是什麼樣？」
陳渙認真思考起來，嘴裡開始慢慢往外蹦詞：「聰明，懂事，乖巧，可愛，活潑……」
這一聽就是想到哪兒說哪兒的回答，雖說樸素，但也是很多家長的心愿，就是聽著有點兒不怎麼走心。
工作人員放下心，看來陳渙嘴裡也是能說出人話的。
然後他就聽到陳渙慢吞吞地補充道：「還有最好生下來就能養我。」
工作人員：「……」
操啊。
彈幕沸騰了。
——【我算看出來了，前面都是順嘴胡說，只有最後一句是重點！】
——【這誰不想！】
——【臥槽，含個金湯匙出生，我轉頭就把金湯匙賣了變現，我願意！】
——【該怎麼不著痕跡地讓上面看到這段視頻。這不就是促生育最佳宣傳語嗎！】
——【陳渙你儘管說，其他的交給網友！】
開播不到十分鐘，一條嶄新的詞條衝上熱搜。
#最好生下來就能養我#
十幾秒的剪輯視頻被反覆觀看，無數吃瓜路人順著評論區好心人的指路進入直播間。
工作人員看著直播間人數節節攀升，彈幕更是刷出密密麻麻一片【牛逼！】
此刻不管之前看陳渙順不順眼的人，都跟他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陳渙，真乃神人也！】
——【哥，你一聲令下，我立刻擁護你為新的專家！！！】
陳渙委屈：「我很認真呀。」
林中月手指在紙上虛點了下：「咳，好吧。」
她繼續給陳渙講解：「節目採取直播和錄播交叉播放的形式進行，但就算是錄播時間段，你的一舉一動也會被鏡頭記錄下來，成為節目組後期剪輯的素材。」
她說到這裡，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讓陳渙提起重視。
「這也是很多節目組會搞事的地方。」
「原本平平無奇的對話，稍稍經過加工，就會變成面目全非的模樣。」
「然後會有人一幀一幀地去扒，去曲解你原本的意思。」
陳渙認真思考：「所以我應該少說話？那不行，我忍不住。」
林中月一手扶上自己的腦門：「……我能問問，你是怎麼根據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得出這個結論的嗎？」
陳渙睜著眼睛，認真眨了眨，虛心求教。
林中月直白的說：「所以就算真的看不順眼，無論是導演、嘉賓還是小嘉賓，都別表現得太明顯了。」
「尤其不要說出一些點評式的話，那是別人的孩子。」
陳渙瞭然：「那我懂了。」
林中月：「你最好是真的懂了。」
陳渙有些苦惱：「可我不太會偽裝。」
林中月眼睛虛了虛：「太謙虛了，剛才那一手變臉，專業演員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不給陳渙反駁的機會，繼續道：「雖然常駐嘉賓說起來只有四位，但只要前期成績好，後面加飛行嘉賓也幾乎是肯定的。」
「以及每期都會邀請對應主題的小嘉賓，這樣加起來，每周錄製嘉賓至少就有八位。」
陳渙點頭，這種簡單的加減法他還不至於算不明白。
如果是剛重生那會兒，陳渙說不定還要擔心一下自己不小心把小孩養死了怎麼辦。
可他現在膨脹了。
就連秋秋這種特殊情況，不也被他養得活蹦亂跳的。
由此可見，人類幼崽也沒有那麼脆弱。
他胸有成竹地對林中月保證道：「放心，這娃綜第一好爹我當定了。」
林中月：「……」
林中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實在不敢想這麼美。
她要求不高：「你只要能做個人就行了。」
「這節目雖說是娃綜，但和傳統娃綜不一樣，王導打出去的是教育標籤。」
「所以為了節目效果，節目組應該會找一些比較有代表性的小朋友，讓嘉賓們感受一下家長們的焦頭爛額。」
她這麼說，陳渙其實沒有太多實感。
這很正常，畢竟從前沒人敢讓陳渙幫忙照顧孩子，現在更沒人敢。
只除了林中月這麼一個例外。
陳渙配合地鄭重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打孩子。」
林中月：「……」
他這麼一說，林中月更不敢放心了。
這要是陳渙直播打孩子，輿論會怎麼樣暫且不提，小朋友家長還不得跟陳渙拼了。
她扶額：「罵也不行。」
「還有錄製期間，如果遇到了不知道怎麼稱呼的人，就叫對方的姓氏加老師。」
陳渙撇嘴：「現在這老師也太不值錢了。」
「我就不能直接叫某某影帝、某某影后、某某導演嗎？」
林中月扶額：「……我們正常人不那麼說話。」
「你和你爸說話的時候，會帶上陳氏集團董事長這種稱呼嗎？」
她都沒敢提陳知。
因為她知道陳渙是真的和陳知不對付。
誰知道她都這麼努力了，陳渙還是點了點頭。
一臉這很正常的樣子：「對啊，有時候我想氣他，就會故意這麼說。」
林中月：「……」
她嘴角抽搐：「你怎麼到現在還沒被打死？」
陳渙聳肩：「因為我皮糙肉厚抗揍。」
「而且敵進我退，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我爺爺住得近，跑到我爺爺家，誰揍誰就不一定了。」
他一臉的坦然，林中月卻只想吐槽。
她想，陳渙和陳清然抱錯這件事，是陳敬山上輩子造孽導致的也說不定，這不這輩子反噬自身了。
不然怎麼會明明沒投胎到他家，還會被他抱回家養了這麼多年。
沒被氣死真是心理素質強大。
林中月：「我知道你說話氣人，但你先彆氣人了。」
作為臨時經紀人，林中月很合格也很敬業。
她零零總總地又幫陳渙掃盲了一些綜藝可能會遇到的坑。
不管陳渙有沒有聽進去，至少一眼看上去很認真。
時間過得很快，《實習家長》正式開機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林中月憂心忡忡的送陳渙出門。
分開前，陳渙放下行李箱，兩手在她嘴角梨渦的位置往上推了推。
「好了，月月姐，我只是去錄個綜藝而已，又不是去上戰場，不用這麼沉重。」
林中月沒好氣地把他的手拽下來：「你什麼都不懂！」
陳渙要是真的去戰場，她還沒這麼擔心。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充分認識到陳渙的運動神經多麼發達了。
而且他沒有因為四肢發達就變得頭腦簡單。
正相反，只要是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總能學得很快。
她語重心長地交待：「輕點兒折騰別人，活著回來。」
陳渙還沒說什麼，在旁邊等著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先抽了抽嘴角。
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危險性質的娃綜啊！
雖然後期的娃年齡可能會比大家想像的大那麼一丟丟。
但也不至於發生生命危險吧！
工作人員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時間。
大家開直播的時間可以有差異，但是也不能晚的太多。
節目組來的時候已經耽誤一些時間了。
陳渙卻仍然不著急，他不緊不慢地蹲下身，跟秋秋告別：「秋秋在家要好好照顧姑姑好嗎？」
秋秋懷裡抱著昨天他們帶她去抓的娃娃，認認真真地點頭：「秋秋知道的。」
陳渙伸出小手指在她面前勾了勾：「哥哥回來就帶你和姑姑去爬山。」
秋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一隻小手握上來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陳渙有模有樣地跟著重複了一遍。
林中月看在眼裡，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她也不知道那山到底是有什麼魔力，讓秋秋心心念念的忘不了。
她抱起秋秋和陳渙揮了揮手。
工作人員看著三人互動，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在心裡腹誹這三人的輩分是不是有點兒太亂的時候，陳渙開口了：「什麼時候開播？」
工作人員一愣，連忙接話：「從上車的時候開始。」
按照流程，這個話題應該等工作人員cue。
現在陳渙說了他的詞，工作人員一時就懵住了，下意識地開始解釋：「因為咱們等會兒路上開車的時候，會進行一個簡單的採訪。」
陳渙點頭：「嗯，可以。」
工作人員：「……」
嗯？他好像沒在徵得對方同意啊。
但算了，還是不要和對方計較太多了。
現在又沒在直播，被懟了也沒有流量。
留在車上的攝影老師看到兩人過來的時候，悄然開啟直播。
工作人員主動上前幫陳渙拉開車門，陳渙也十分自然地坐了進去。
注意到屬於陳渙的直播間開啟，第一時間爬過來的網友們，剛進入直播間就看到這一幕。
——【實錘了吧，陳渙這大少爺做派，真把節目組當他保姆了？】
——【陳渙怎麼來得這麼晚，都遲到了吧，我看溫清然那邊都開始採訪了。】
——【就是就是，奚奚那邊節目組還沒到，她就出去接人了，好有禮貌/星星眼】
——【哈哈哈哈那還是吳導最有意思，自己遛著彎就到地方了，根本不用節目組接。】
陳渙是看不到直播，但工作人員面前是有監視屏的。
彈幕雖然看起來有些針對陳渙，但也還在正常範圍內。
他也就沒出言幫忙解釋，他們這一組遲到的主要原因是節目組在別墅區走錯了路，繞了半天。
畢竟這也算是可以討論的小話題點，沒必要太較真。
他在來之前就領了導演的任務。
陳渙這邊有爭議就有爭議，不是原則問題沒必要特意澄清。
原本他還有些憐憫陳渙，這不妥妥的祭天劇本嗎。
但在別墅區轉了那麼一圈，他的心態頓時就變了。
明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好找，就不能提前出門接一下他們嗎。
再想想陳渙拿多少片酬，他拿多少工資。
陳渙住市中心的別墅，他住通勤需要兩小時的城中村。
心中那點兒讓人背鍋的愧疚瞬間消散。
他清了清喉嚨，開始念開場白。
「歡迎陳老師參加《實習家長》，我是你的跟拍導演，現在已經有不少觀眾朋友進入了直播間，陳老師跟大家打個招呼？」
陳渙懶洋洋地抬手，眼裡含笑地對著鏡頭打招呼：「hello，大家早上好呀。」
工作人員：「陳老師，我們這段車程大概三個小時，趁著這個時間，我們有一些簡單的問題想問一下您，可以嗎？」
「可以。」陳渙一臉純良，十分好說話的點了點頭。
——【陳渙被人附身了？還是被節目組綁架了？這怎麼好像換了個人啊！】
——【+1，跟前幾天要當網際網路皇上的不像一個人。】
——【裝模作樣。】
——【錄三天呢，他要真能裝三天我倒立吃翔。】
——【不確定，再看看。】
比起彈幕上觀眾各種不信，工作人員反倒是鬆了口氣。
不管陳渙是裝的還是怎麼樣，流程能進行下去就行。
來之前他對嘉賓身份也是簡單了解過的。
以這位口無遮攔的樣子，他真擔心他這兒剛開播就被封了。
雖說節目組和平台有合作，解封也不難，但又要給他添不少麻煩不是。
他斟酌著選擇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引入：「陳老師來之前有了解過我們節目嗎？」
陳渙點頭：「嗯，了解過，我是來給人當爹的。」
工作人員：「？？？」
觀眾們：【啊？】
——【……有種淡淡無力感。】
——【我能理解，好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打他啊！】
——【頂級閱讀理解！】
工作人員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心，他委婉提醒：「陳老師，嘉賓們的身份是實習家長。」
實習，懂不懂什麼意思啊！
人家自己有爹，要你當什么爹。
陳渙一臉誠懇：「放心吧，我很會養小崽子的。」
工作人員十分勉強地笑了笑，選擇跳過這個問題不再深入。
他摸出台本，選擇照本宣科。
出來打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如果出了問題，那也是導演的問題，和他一個社畜有什麼關係。
「陳老師有沒有設想過，自己未來孩子會是什麼樣？」
陳渙認真思考起來，嘴裡開始慢慢往外蹦詞：「聰明，懂事，乖巧，可愛，活潑……」
這一聽就是想到哪兒說哪兒的回答，雖說樸素，但也是很多家長的心愿，就是聽著有點兒不怎麼走心。
工作人員放下心，看來陳渙嘴裡也是能說出人話的。
然後他就聽到陳渙慢吞吞地補充道：「還有最好生下來就能養我。」
工作人員：「……」
操啊。
彈幕沸騰了。
——【我算看出來了，前面都是順嘴胡說，只有最後一句是重點！】
——【這誰不想！】
——【臥槽，含個金湯匙出生，我轉頭就把金湯匙賣了變現，我願意！】
——【該怎麼不著痕跡地讓上面看到這段視頻。這不就是促生育最佳宣傳語嗎！】
——【陳渙你儘管說，其他的交給網友！】
開播不到十分鐘，一條嶄新的詞條衝上熱搜。
#最好生下來就能養我#
十幾秒的剪輯視頻被反覆觀看，無數吃瓜路人順著評論區好心人的指路進入直播間。
工作人員看著直播間人數節節攀升，彈幕更是刷出密密麻麻一片【牛逼！】
此刻不管之前看陳渙順不順眼的人，都跟他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陳渙，真乃神人也！】
——【哥，你一聲令下，我立刻擁護你為新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