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孟文的學業
1959年9月
假期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開學的時間。
孟文背著自製的斜挎布包站在門口，孟紅抱住了孟文的胳膊晃了晃。
「我想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城裡上中學了。」
孟文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孟秋豐待在屋裡沒有出來，估計是怕自己跟他要錢。
孟秋豐站在窗戶前，雙手背在身後，順著窗戶的縫隙看著站在院門口身材挺拔的孟文，孟秋豐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下子小文就這麼大了。」
陳柔抱著孟珠坐在床邊看著書，她讀過書，眼界比村里人要高很多，她知道，讀書能改變命運，可惜當年她成績不好，沒能考上大學。
誰說這讀書沒用的，瞧瞧徐春花的大哥徐春景，讀完大學回來成了鋼鐵廠的重點培養人才，又娶了副廠長的女兒林雅。
副廠長為什麼願意把林雅嫁給徐春景這個農村出身的人，還不是因為徐春景是大學生。
她的珠珠和她不一樣，她的珠珠是讀書的好苗子。
陳柔寵溺的看著低頭認字的女兒，對孟秋豐道：「今天小文開學，你不去送送？」
孟文讀書這方面有天賦，陳柔並沒有阻攔，因為孟文發自內心的喜歡珠珠，一旦孟文讀書成器，就能給珠珠帶來助力。
1966年高考會停止，但孟文前途絕對不會差。
更重要的是，孟文和孟紅的學費全權由孟秋燦出，她們大房無需耗費精力財力就能得到一個好助力，何樂而不為呢。
陳柔彎起唇角，她和孟秋燦不對付二十幾年，這次孟秋燦總算幹了點人事。
孟秋豐抬手摸了摸鼻尖：「小文是個大孩子，用不著我去送。」
孟文這孩子不懂事，但凡他想要和這孩子維繫一下父子情，這孩子就跟他要錢，不是要買本子就是要買筆，久而久之，孟秋豐不太樂意去孟文兄妹的屋子。
現在孟文就在門口，外面那麼多的人，萬一孟文當眾跟他要錢，他拿不出錢來豈不是要被其他人笑話死？
家中缺錢不缺糧，自從上次被抓後，孟秋豐再也不敢去黑市了。
陳柔垂眸，將散落的頭髮用皮筋紮起：「秋豐，咱們家手頭上沒錢了。」
孟秋豐張了張嘴，嗓音乾澀：「要不我去黑市用糧食換點錢補貼家用？」
「等過陣子，等饑荒最嚴重的時候，咱們就把糧食賣出去些，賣糧食的時候把爸和秋收帶上，人多保險點。」
「好。」
——
孟秋實走了過來，他胳膊搭在孟文的肩膀上：「走吧。」
孟文聽話的跟著孟秋實離開。
「小紅，走了。」徐春花帶著四個孩子走了過來。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也是交學費的日子。
孟秋實要帶著孟文去一中，順便去一趟陳曉偉家。
帶孩子們去小學交學費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徐春花身上。
孟紅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孟清身邊挽住了孟清的胳膊。
「小文哥哥！」楊寶兒從家門口跑了出來，她氣喘吁吁的跑到孟文面前停下，把手裡的斜挎包塞到了孟文的懷裡。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上一中的禮物，這包是我奶奶幫我做的，但心意是我的。」
孟文抓著懷裡的斜挎包，這斜挎包的布料是亞麻材質，顏色是今年最流行的軍綠色。
「謝謝寶兒。」孟文垂眸，視線落在了斜挎包上面亂七八糟的刺繡上。
注意到孟文的視線，楊寶兒有些不好意思，她低頭攪著手指：「我繡了一朵花，有些不好看。」
楊月走了過來，她拍了拍孟文的肩膀：「小文，寶兒以後的課業還得麻煩你了。」
孟文點頭：「不麻煩，正好弟弟妹妹們都上四年級，我輔導起來很方便。」
孟秋實咳嗽一聲：「我們得先走了，遲到就不好了。」
因著孟文想要跳級，他得先考試，考試通過後才能直接上初三。
孟秋實和孟文的背影消失在了鄉間小路的盡頭。
來到城裡，孟秋實路過國營飯店聞著香噴噴的肉包子的味道摸了摸肚皮。
他扭頭問道：「小文你餓不餓？」
孟文侷促的抓緊肩膀上的斜挎包的帶子搖搖頭：「不餓。」
孟秋實沒說話，徑直走進了國營飯店。
不一會，他抱著兩個油紙包走了出來，他打開其中一個油紙包，拿出了兩個包子，一個包子塞進嘴裡，一個包子塞進孟文的嘴裡。
孟文嚼著包子，白面香與肉香混合，很好吃。
孟文咬了一口包子便不再吃了，他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個鋁製飯盒，把包子塞到了飯盒裡。
「把這包子吃了。」孟秋實又把包子從飯盒裡拿出來塞到孟文嘴裡，他順手捏了捏孟文的腮幫，「聽話。」
接著，孟秋實把另一個油紙包塞到了孟文的新斜挎包里。
「這裡面有四個肉包子，帶回去和小紅一起吃。」
今天只是報名繳費，第二天才正式上學，根本不用擔心天氣太熱回家的時候肉包子餿掉。
孟文垂眸，酸楚感湧上鼻腔，他揉了揉眼睛。
他運氣很好，身處黑暗，卻擁有光明，三叔一家，李奶奶一家……
他們的善意讓他不再害怕。
……一中學校門口……
家長們帶著孩子陸陸續續的進入校門，可以看得出來，大多數能上一中的孩子以及父母們穿著打扮都很體面。
能考上一中的，各個都是成績優異的孩子。
條件好的家庭更容易出優秀的孩子。
不愁吃穿，教育資源……
像孟文這樣純靠天賦的鳳毛麟角。
苦難可能會鍛鍊出珍貴的人才，可家庭優渥，更容易出人才。
孟秋實扭頭看了孟文一眼，孟文穿著的這一身衣服是張燕弟弟張海洋的，乾淨整潔沒有補丁，不用擔心孟文成為同學們眼中的異類。
孟秋實小時候沒有衣服穿，大夏天的光著個膀子就去學校上學，那時候他可沒少被同學們嘲笑排擠。
同學們的衣服雖然有補丁，但最起碼衣能蔽體。
不像他，連件衣服都沒有。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他想給孟文撐一把傘。
自卑的感覺並不好受。
很久以前，他表面上吊兒郎當混不吝，私下也有一筆不少的錢財，其實自卑刻進了骨子裡。
當時是徐春花主動熱烈的追求他，孟秋實反覆退縮，終於鼓足勇氣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婚後，孟秋實拼盡全力的對徐春花好，在愛的滋養下，刻進骨子裡自卑逐漸消失。
可是一回想起幼時的窘迫場景，孟秋實的胸口止不住的發悶。
假期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開學的時間。
孟文背著自製的斜挎布包站在門口，孟紅抱住了孟文的胳膊晃了晃。
「我想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城裡上中學了。」
孟文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孟秋豐待在屋裡沒有出來，估計是怕自己跟他要錢。
孟秋豐站在窗戶前，雙手背在身後，順著窗戶的縫隙看著站在院門口身材挺拔的孟文，孟秋豐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下子小文就這麼大了。」
陳柔抱著孟珠坐在床邊看著書，她讀過書，眼界比村里人要高很多，她知道，讀書能改變命運，可惜當年她成績不好，沒能考上大學。
誰說這讀書沒用的，瞧瞧徐春花的大哥徐春景，讀完大學回來成了鋼鐵廠的重點培養人才，又娶了副廠長的女兒林雅。
副廠長為什麼願意把林雅嫁給徐春景這個農村出身的人，還不是因為徐春景是大學生。
她的珠珠和她不一樣，她的珠珠是讀書的好苗子。
陳柔寵溺的看著低頭認字的女兒，對孟秋豐道：「今天小文開學，你不去送送？」
孟文讀書這方面有天賦，陳柔並沒有阻攔，因為孟文發自內心的喜歡珠珠，一旦孟文讀書成器，就能給珠珠帶來助力。
1966年高考會停止，但孟文前途絕對不會差。
更重要的是，孟文和孟紅的學費全權由孟秋燦出，她們大房無需耗費精力財力就能得到一個好助力，何樂而不為呢。
陳柔彎起唇角，她和孟秋燦不對付二十幾年，這次孟秋燦總算幹了點人事。
孟秋豐抬手摸了摸鼻尖：「小文是個大孩子，用不著我去送。」
孟文這孩子不懂事，但凡他想要和這孩子維繫一下父子情，這孩子就跟他要錢，不是要買本子就是要買筆，久而久之，孟秋豐不太樂意去孟文兄妹的屋子。
現在孟文就在門口，外面那麼多的人，萬一孟文當眾跟他要錢，他拿不出錢來豈不是要被其他人笑話死？
家中缺錢不缺糧，自從上次被抓後，孟秋豐再也不敢去黑市了。
陳柔垂眸，將散落的頭髮用皮筋紮起：「秋豐，咱們家手頭上沒錢了。」
孟秋豐張了張嘴，嗓音乾澀：「要不我去黑市用糧食換點錢補貼家用？」
「等過陣子，等饑荒最嚴重的時候，咱們就把糧食賣出去些，賣糧食的時候把爸和秋收帶上，人多保險點。」
「好。」
——
孟秋實走了過來，他胳膊搭在孟文的肩膀上：「走吧。」
孟文聽話的跟著孟秋實離開。
「小紅，走了。」徐春花帶著四個孩子走了過來。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也是交學費的日子。
孟秋實要帶著孟文去一中，順便去一趟陳曉偉家。
帶孩子們去小學交學費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徐春花身上。
孟紅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孟清身邊挽住了孟清的胳膊。
「小文哥哥！」楊寶兒從家門口跑了出來，她氣喘吁吁的跑到孟文面前停下，把手裡的斜挎包塞到了孟文的懷裡。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上一中的禮物，這包是我奶奶幫我做的，但心意是我的。」
孟文抓著懷裡的斜挎包，這斜挎包的布料是亞麻材質，顏色是今年最流行的軍綠色。
「謝謝寶兒。」孟文垂眸，視線落在了斜挎包上面亂七八糟的刺繡上。
注意到孟文的視線，楊寶兒有些不好意思，她低頭攪著手指：「我繡了一朵花，有些不好看。」
楊月走了過來，她拍了拍孟文的肩膀：「小文，寶兒以後的課業還得麻煩你了。」
孟文點頭：「不麻煩，正好弟弟妹妹們都上四年級，我輔導起來很方便。」
孟秋實咳嗽一聲：「我們得先走了，遲到就不好了。」
因著孟文想要跳級，他得先考試，考試通過後才能直接上初三。
孟秋實和孟文的背影消失在了鄉間小路的盡頭。
來到城裡，孟秋實路過國營飯店聞著香噴噴的肉包子的味道摸了摸肚皮。
他扭頭問道：「小文你餓不餓？」
孟文侷促的抓緊肩膀上的斜挎包的帶子搖搖頭：「不餓。」
孟秋實沒說話，徑直走進了國營飯店。
不一會，他抱著兩個油紙包走了出來，他打開其中一個油紙包，拿出了兩個包子，一個包子塞進嘴裡，一個包子塞進孟文的嘴裡。
孟文嚼著包子，白面香與肉香混合，很好吃。
孟文咬了一口包子便不再吃了，他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個鋁製飯盒，把包子塞到了飯盒裡。
「把這包子吃了。」孟秋實又把包子從飯盒裡拿出來塞到孟文嘴裡，他順手捏了捏孟文的腮幫，「聽話。」
接著，孟秋實把另一個油紙包塞到了孟文的新斜挎包里。
「這裡面有四個肉包子，帶回去和小紅一起吃。」
今天只是報名繳費，第二天才正式上學，根本不用擔心天氣太熱回家的時候肉包子餿掉。
孟文垂眸，酸楚感湧上鼻腔，他揉了揉眼睛。
他運氣很好，身處黑暗，卻擁有光明，三叔一家，李奶奶一家……
他們的善意讓他不再害怕。
……一中學校門口……
家長們帶著孩子陸陸續續的進入校門，可以看得出來，大多數能上一中的孩子以及父母們穿著打扮都很體面。
能考上一中的，各個都是成績優異的孩子。
條件好的家庭更容易出優秀的孩子。
不愁吃穿，教育資源……
像孟文這樣純靠天賦的鳳毛麟角。
苦難可能會鍛鍊出珍貴的人才，可家庭優渥，更容易出人才。
孟秋實扭頭看了孟文一眼，孟文穿著的這一身衣服是張燕弟弟張海洋的，乾淨整潔沒有補丁，不用擔心孟文成為同學們眼中的異類。
孟秋實小時候沒有衣服穿，大夏天的光著個膀子就去學校上學，那時候他可沒少被同學們嘲笑排擠。
同學們的衣服雖然有補丁，但最起碼衣能蔽體。
不像他，連件衣服都沒有。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他想給孟文撐一把傘。
自卑的感覺並不好受。
很久以前，他表面上吊兒郎當混不吝，私下也有一筆不少的錢財，其實自卑刻進了骨子裡。
當時是徐春花主動熱烈的追求他，孟秋實反覆退縮，終於鼓足勇氣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婚後，孟秋實拼盡全力的對徐春花好，在愛的滋養下，刻進骨子裡自卑逐漸消失。
可是一回想起幼時的窘迫場景，孟秋實的胸口止不住的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