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咱們要學會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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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珠眨了眨眼,淚花打濕了眼睫毛,仰著小臉親在了王翠蓮的身上。

  「珠珠最喜歡奶奶了。」

  孟珠雖是千年的珠子,但從未接觸過外界,不通世俗,心性就如一張白紙那般。

  這兩年來,她被親人捧在手心裡寵著。

  只要她想,只要她哭幾下,掉幾滴眼淚,奶奶就會滿足她的要求。

  錦鯉玉佩丟失,現在屬於無主之物,只要她拿到並認主,那她就是錦鯉玉佩的主人。

  在孟珠的認知里,她並沒有做錯。

  王翠蓮抱著孟珠來到三房門口。

  「開門!」

  孟秋實穿上衣服打開門,他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擰眉看著王翠蓮:「媽,你咋了?」

  王翠蓮理直氣壯的命令道:「聽說你媳婦有個小魚形狀的玉佩,拿出來給珠珠吧,反正也不是值錢的東西,就當做是給珠珠的禮物了。」

  孟魚從床上坐了起來,與門口被王翠蓮抱著的孟珠對上視線。

  孟珠鼓起嘴巴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孟魚。

  徐春花走了出來,她拿著木梳梳著烏黑亮麗的頭髮,挑眉看了眼站在旁邊當透明人的陳柔。

  陳柔一向喜歡借刀殺人。

  「真是不巧,那玉佩,早在幾年前就被我弄丟了。」徐春花無辜的把胸前的頭髮撩到身後,朝著陳柔露出一個笑容。

  「奶奶,我要小魚玉佩,我要……」孟珠哼哼唧唧的趴在王翠蓮的懷裡哭著。

  陳柔心疼的拍著女兒瘦弱的背脊,目光懇求的看著徐春花:「弟妹,這玉佩你就借珠珠玩會吧,我們會還給你的。」

  「哎呦喂!」徐春花推開陳柔走到院子裡,叉著腰扯起嗓子大喊一聲,「大家快來看一看啊……」

  李菊花第一個冒出頭,她問道:「王翠蓮,你家又鬧什麼呢?」

  路過的社員停下了腳步,見孟家院門敞開,立馬站在門口張望。

  「李嬸子,我命苦啊,我家祖上傳下來了個不值錢的玉佩,前些年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這不,我大嫂仗著我大哥當上了大隊長,仗勢欺人,硬要我把玉佩交出來,我上哪變個玉佩出來給她呀?」

  徐春花靠在孟秋實的懷裡哭的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柔無措的看著徐春花,眼尾泛紅,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一副被誤會的焦急的模樣:「三弟妹你誤會我了,聽說玉佩養人,我只是想跟你借玉佩給珠珠戴幾天。」

  王翠蓮想要罵人,卻被陳柔給攔住了,陳柔壓低聲音提醒:「媽,秋豐剛當上大隊長,那麼多眼睛盯著呢。」

  「我說,玉佩被我弄丟了,你現在聽懂了嗎?大嫂?」徐春花從孟秋實懷裡抬起頭,朝著陳柔挑釁的挑眉。

  陳柔咬緊牙關露出一個笑:「懂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去食堂吃早飯吧?」

  「不早了,早排隊早吃飯。」看熱鬧的李菊花爬下牆頭,忙不迭的拉著閨女楊月準備出門。

  回了屋,徐春花得意的哼了一聲,彎腰整理了一下孟魚佩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還想從我手裡搶東西,沒門,真當那老妖婆是皇帝了,她說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要不是因為一個『孝』字,恐怕早就分家了。」

  「你嫁進來的時候陳柔已經嫁出去了,在這之前,她這一招,百試百靈,借著王翠蓮的手得到自己想要的,還不影響她的名聲。」孟秋實彎腰幫著孟澈穿衣服,不屑的勾起唇角。

  「等會吃過早飯,你去我爸媽那把小惟小清接回來,現在幹活不記工分,做多做少都吃一樣的飯,要是王翠蓮喊他們去幹活,就讓他們找個地方躲起來玩。」

  「好。」

  孟魚把領口裡的玉佩掏出來,錦鯉玉佩少了幾分光澤,玉佩認主的那一天玉佩消失,之後,她在空間內的溪水裡發現了這個玉佩。

  原劇情中,孟珠與玉佩認主玉佩從未消失,她必須通過玉佩才能進入空間,如果玉佩消失,那麼她也無法進入空間。

  可現在,空間與她神魂相連,這玉佩已經是一個無用的空殼。

  為了留作紀念,孟魚把玉佩拿出來,讓媽媽串上紅繩重新給她戴上。

  孟秋實把發呆的孟魚抱在懷裡出了門,徐春花牽著孟澈的小手走在一旁。


  孟魚想了想,她得找個機會把未來會發生的劇情寫下來。

  上一世的記憶在腦海中逐漸淡去,恐怕再過幾年,這些記憶以及劇情會在腦海中徹底消失。

  原本以為是孟婆湯失效了,現在想來是因為孟婆湯的藥效太遲了。

  孟魚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她眯著眼,舒服的把下巴搭在孟秋實的肩膀上,既來之則安之,不慌不慌。

  中午的時候,孟惟和孟清接回了家。

  孟清第一時間抱著孟魚親了幾下,她把臉湊到孟魚面前,兩人鼻尖對著鼻尖,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孟魚:「小魚兒,想不想姐姐啊?」

  「想姐姐,想哥哥。」孟澈湊了過來抱住了孟惟的大腿。

  孟惟揉了揉孟澈圓乎乎的腦袋瓜。

  「走,天這麼熱,我們帶你們去河邊玩,我和哥哥游泳給你們看。」孟清拉著孟魚就要往外走。

  孟秋實站在門口朝著孟清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後給了孟清一個腦瓜崩。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下河的話必須有我們陪同。」

  「嘿嘿,爸爸,我這不是正準備告訴你的嘛。」孟清揉了揉額頭,抱著孟秋實的胳膊晃了晃,朝著他露出無辜的笑容。

  每年夏天下河游泳淹死的孩子多的是,孟秋實從不讓孟惟和孟清獨自下河。

  「走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徐春花不在家,跑去隔壁和楊月兒玩了,楊月兒是楊家獨女,上過高中,兩人還挺聊得來。

  孟珠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沙包。

  王翠蓮坐在另一頭道:「珠珠,快扔給奶奶。」

  孟珠看著孟秋實帶著幾個孩子出了門,扔沙包的動作一頓。

  「奶奶,三叔這是去哪裡?」孟珠滿心滿眼都是錦鯉玉佩,所以格外關注三房的動向。

  「管他們呢,乖乖乖,奶奶陪你玩扔沙包。」王翠蓮懶得看三房的一家子,多看一眼都是頭疼的程度,一點也不孝順聽話。

  孟珠把手裡的沙包扔到地上,餘光瞥見了孟魚脖子上的一抹紅繩,瞬間沒了玩沙包的興致,

  孟珠跑了出去,跟在了孟清的身後。

  孟清奇怪的看了眼孟珠,嫌棄的往前走了兩步,兇巴巴的扭頭瞪了孟珠一眼:「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王翠蓮連忙跑了出來,恰巧就看到了孟清凶孟珠的場面。

  她衝上去就想打孟清,孟清吐了吐舌頭,連忙竄到了最前面,眼淚汪汪的躲在了孟秋實的後面。

  「爸爸,奶奶想打我。」

  「媽,你想幹啥啊?」孟秋實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王翠蓮。

  王翠蓮氣憤的指了指孟清,罵道:「賠錢貨,跟你媽一樣就會裝可憐,剛才你凶我珠珠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一想到徐春花這個難纏的貨色,王翠蓮就恨得牙痒痒,孟清和徐春花就是一個坯子出來的。

  「小孩子之間吵吵鬧鬧不是正常嗎?你那麼大把年紀還跟小孩子計較,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孟秋實垂眸看著孟清,唇畔勾起一抹笑,伸出手指彈了彈孟清頭上的小辮子。

  王翠蓮剛想罵人,就被孟珠的話打斷了。

  孟珠被王翠蓮抱在懷裡,她乖巧的問道:「三叔,你們去哪玩?」

  「去河裡游泳。」孟秋實掃了孟珠一眼,拉著孟清繼續往前走。

  「奶奶,我也要去河邊玩。」

  「好,奶奶答應你。」

  王翠蓮跟陳柔說了一聲,然後帶著孟珠去了河邊。

  河邊玩水的孩子們大人們有很多,小男孩光著屁股直接下了河,小女孩則穿著短袖短褲。

  孟秋實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孟魚和孟澈乖巧的坐在孟秋實旁邊,小腳丫在水裡晃蕩,濺起小小的水花。

  孟澈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伸手想要撈水裡的蝌蚪。

  下一刻,他整個人栽進了水裡。

  孟秋實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孟澈的腳,把孟澈從水裡撈出來。

  「爸爸,嗝,我害怕……」孟澈渾身濕透,靠在孟秋實懷裡哭的泣不成聲。

  「我要媽媽……」孟澈繼續哭著。


  孟秋實臉色有些犯難,四個孩子呢,顧著這個顧不了那個。

  扭頭看見楊虎,孟秋實朝他喊道:「虎子,你幫忙看會我家的孩子,我去把這個臭小子送回去。」

  楊虎是孟秋實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今天他是帶兒子楊剛過來游泳的。

  「行,你快去快回。」楊虎走了過來,摸了一把孟魚的小臉,艷羨道,「還是姑娘好啊。」

  楊虎看了一眼光著屁股一猛子扎進河裡的兒子扶了扶額頭。

  「沒眼看的臭小子。」

  楊虎坐在孟魚的旁邊,朝著孟魚伸出了手:「給叔叔抱抱行不行?」

  楊虎長得高,長得凶,看上去有點怵人。

  孟魚搖了搖頭,連忙從石頭上跳下來,指了指一旁孩子們最多的地方:「叔叔,我去那邊玩會。」

  楊虎也不惱,樂呵呵點頭:「小魚兒去玩吧,我在這看著你。」

  孟珠從王翠蓮的懷抱里掙扎著下來,看著孟魚往孩子裡面扎堆,她連忙跟了過去。

  王翠蓮不放心的跟在後面:「珠珠,小心點。」

  「翠蓮,這是你家珠珠?」有人拉住了王翠蓮的胳膊。

  王翠蓮扭頭看了孟珠一眼,見沒什麼事,王翠蓮笑道:「是啊。」

  「真是個標誌的小姑娘,長大以後肯定比陳柔長得還要漂亮,翠蓮你好福氣啊……」

  孟魚站在孩子堆旁看著一群孩子用水打濕泥巴然後捏成各種形狀。

  「這是五星紅旗上面的星星形狀。」一個小男孩驕傲的挺起胸脯。

  忽然,孟魚的脖子一涼,拉扯的疼痛感讓她擰起眉頭。

  她抬起頭,只見孟珠站在她的面前,手裡緊緊攥著她脖子上的紅繩。

  「錦鯉玉佩!」孟珠臉上流露出驚喜,想要把玉佩從孟魚身上扯下來。

  孟魚反手扯住了孟珠的頭髮:「你快鬆手!」

  孟珠痛的嗷嗷叫,仍然不肯鬆手,她哭著喊道:「奶奶!救我!」

  「珠珠!」王翠蓮目眥欲裂,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去,揚起的巴掌下一秒就能把孟魚給拍飛。

  楊虎定睛一看,倆孩子竟然打了起來,他連忙沖了過去,攔住了王翠蓮。

  孟魚覺得虎子叔叔的背影高大而又偉岸,那張兇狠的面龐瞬間變得和藹可親。

  王翠蓮被楊虎攔住,怎麼也掙脫不了。

  「你鬆開我,我要打死這個賠錢貨,竟然敢打我的珠珠!」

  另一邊,孟珠扯著嗓子喊道:「把玉佩給我!」

  理直氣壯的仿佛玉佩是她的一般。

  孟魚用力踹在了孟珠的腿上,一隻手攥著孟珠的頭髮,一隻手掐著孟珠的臉:「這是我的玉佩!你快給我鬆手!」

  孟珠被王翠蓮寵慣了,不達目的不罷休,儘管被孟魚打的很疼,她仍然握著玉佩不鬆手。

  其他人想要把兩人拉開,孟珠急得咬了那人一口,之後便沒人再拉了,而是在一旁看著熱鬧。

  兩個兩歲的娃娃打架能打的多厲害?等累了自然就鬆手了。

  孟惟和孟清連忙上了岸,孟惟推了推孟清:「我護著小魚兒,你回去找爸爸媽媽。」

  不一會,孟秋實和徐春花跑了過來,跟著過來的還有陳柔。

  陳柔見女兒被打,撕心裂肺的喊道:「珠珠!」

  徐春花看見女兒的脖子被繩子勒紅了,連忙把孟珠的手掰開。

  「珠珠,不哭不哭。」陳柔抱著孟珠柔聲哄著,心疼的眼淚直掉,珠珠長這麼大,她從未動過珠珠一根手指頭,今天卻被人欺負的這麼慘。

  楊虎也鬆開了王翠蓮,王翠蓮啐了楊虎一臉口水,衝過來就想打被徐春花護在懷裡的孟魚。

  楊虎抹了一把臉,嫌棄的看了王翠蓮一臉,走到岸邊撈起河水洗了一把臉,小聲蛐蛐:「這老嬸子蔫壞蔫壞的。」

  孟秋實擋在了徐春花的前面,伸手按住了王翠蓮的肩膀,歪頭看向了抱在一起痛哭的陳柔母女:「媽,你的珠珠哭的快喘不過氣了,你快哄哄吧。」

  王翠蓮揚起胳膊給了孟秋實一巴掌,指著孟秋實的鼻子道:「你護著她們是吧,那我就打你!」


  那麼多人在場,孟秋實也不敢做還手的動作,這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吃不消。

  王翠蓮轉過身子從陳柔懷裡接過孟珠,孟珠哭的淚眼婆娑,指著孟魚脖子上的玉佩委屈道:「奶奶,我要玉佩!」

  徐春花抹著眼淚指責道:「陳柔,這就是你養的好閨女,真是個當土匪的好苗子,上來就搶我閨女戴著的玉佩。」

  「瞧瞧,把我閨女的脖子都勒成什麼樣了?這孩子真是好毒的心啊。」

  「三弟妹,珠珠只是個兩歲的孩子,她能懂什麼?她只是太喜歡這玉佩了,這才情緒激動了些。」陳柔擔心這事影響了女兒的名聲,連忙開口解釋。

  「就是!」王翠蓮朝著徐春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虧你還是個當小嬸的,竟然說你侄女狠毒,你這是想毀了她嗎?」

  「搶人東西還占理了?」孟秋實冷笑一聲,「也是,大哥現在是大隊長了,搶東西也有人護著,今天搶我閨女的東西,以後搶誰家的東西啊?」

  孟珠抹著眼淚,她是真的很需要這個玉佩,她做夢都想升仙,可惜在仙池裡待了這麼千年,修為都不夠化形的。

  只要得到錦鯉玉佩,等她過完幸福的這一世,她就可以升仙了。

  她們這些凡人根本就不知道玉佩的用處,為什麼不能把玉佩讓給她。

  其他人紛紛議論。

  「上來就搶東西,也不知道怎麼教的。」

  「秋實說的對,以後不知道搶誰家的東西。」

  「還大隊長呢,媳婦孩子都管教不好。」

  陳柔臉色變得慘白,她連忙哄著孟珠:「珠珠,別哭了,聽話,等回去媽媽想辦法把玉佩拿來給你。」

  王翠蓮指著那群議論紛紛的人道:「關秋豐什麼事情?這是我們孟家的事情,孩子們吵吵鬧鬧不是正常的嗎?」

  說完,王翠蓮惡狠狠的剮了孟秋實一眼:「你是一點也見不得家裡過上好日子?你非得毀了孟家才滿意嗎?」

  孟魚手握著玉佩,紅繩在空中晃蕩,她揉了揉脖子,笑眯眯的看向孟珠:「想要玉佩?」

  孟珠吸了吸鼻子:「這玉佩本來就不屬於你。」

  「屬於你?那就給你好了。」孟魚用力把玉佩摔在旁邊的石頭上。

  玉佩破碎,裂成幾瓣躺在泥土裡。

  孟珠心也跟著碎了幾瓣,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王翠蓮和陳柔連忙抱著孟珠前往醫務室。

  走之前,王翠蓮目光陰沉的看著孟秋實和徐春花:「你們給我等著!」

  其他人可惜的看著玉佩:「這玉佩說摔就摔了?」

  徐春花擦著眼淚,解釋道:「本來也不是值錢的玉佩,摔了就摔了吧。」

  孟珠被送往醫務室的路上就醒了,她哭著要那幾片摔碎的玉佩。

  陳柔和王翠蓮拗不過孟珠,等折返回去的時候,玉佩碎片已經不見了。

  「這地上碎了的玉佩呢?」王翠蓮找了一圈也沒看見。

  「被幾個孩子撿去玩了。」

  孟珠神色黯淡的靠在陳柔的懷裡,如同抽去了魂魄一般。

  陳柔抱著孟珠回了孟家,看著三房緊閉的屋門,她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意。

  「珠珠,今天你太衝動了。」回到屋子,陳柔摸了摸孟珠的臉,「你這樣做,他們只會覺得你做錯了。」

  「媽媽今天就教你,該怎麼學會裝。」

  「裝?」孟珠濕漉漉的眼睛疑惑的看著陳柔。

  「對,裝懂事,裝柔弱,讓他人幫你出頭。」

  「你直接讓奶奶幫你拿玉佩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自己去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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