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年2
雪白的手心躺著用金色包裝紙包裹著的方形糖果，
「小文哥哥，這個給你。」
孟文愣愣的看著朝他笑的甜甜的楊寶兒，他的手僵硬的貼在腿側。
楊寶兒拉起孟文的手，把糖果塞進孟文的手心。
接著她又拿出同樣的糖果遞給孟紅：「吶，小紅，這是你的。」
楊寶兒拿出最後一顆糖果，剝開糖衣，直接塞進了嘴裡：「我爸說這是外國的糖果，叫巧克力，這是我爸去縣城給老闆幹活的時候老闆給他的，總共就三顆，他全給了我，我就想著咱們三一人一顆。」
楊寶兒的爸爸張山是個瓦匠，經常在城裡和附近的村子來回跑，閒下來的時候還會下地幹活，為人勤奮，孝順岳父岳母，疼愛妻子女兒，是村里人人稱讚的模範丈夫。
孟紅打開糖紙，輕輕咬了一口，甜中帶苦，沒有想像的好吃，
她皺了皺鼻子，咂吧了一下嘴巴：「巧克力為什麼是有點苦的？」
楊寶兒搖了搖頭：「還外國糖果呢，都沒有麥芽糖好吃。」
為了不浪費，孟紅把巧克力扔進嘴裡嚼吧嚼吧的吃了。
孟文小心翼翼的打開糖衣，把巧克力放在嘴裡含著。
是甜的。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在雪上畫畫的兩人，攤開手心，把皺成一團的糖衣輕輕撫平。
「孟文哥，你們在幹什麼呢？」
孟惟和孟清走了過來，孟清好奇的歪著頭看著楊寶兒和孟紅在地上的畫的畫。
「小紅和寶兒在這裡堆雪人，我在這看著她們。」孟文對於三叔家的弟弟妹妹們很喜歡，他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不是面對陳柔時候的假笑。
「你們……」孟文的視線落在了孟惟和孟清鞋底的枯葉上。
「你們進山了？」
孟惟露出個乖巧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尖，「也就隨便逛了逛。」
孟清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帶著冰霜的紅果子，「這是我們上山的時候發現的，你們嘗嘗。」
孟紅和楊寶兒不客氣的嘗了嘗。
「有點凍牙。」楊寶兒捂住嘴巴，眉頭擰在了一起，「還有點酸。」
「小文哥，我們上山的事情你可別告訴我們爸媽。」孟惟懇求道。
徐春花和孟秋實不允許倆孩子獨自上山。
「只要你不告訴我們爸媽，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孟惟壓低聲音說道，
孟文雙手抱臂，靜靜的看著孟惟。
明明目光溫和，孟惟卻覺得壓迫感十足。
他嘆了口氣：「山上一棵大樹旁有個大坑，裡面進了兩隻野雞，咱們去把那兩隻野雞烤了吃吧，你就別告訴我們爸媽了。」
孟清雙手合上擺了擺，可憐兮兮的看著孟文：「求你了，小文哥哥。」
孟紅聽了眼睛倏地亮了，她興奮拉住了楊寶兒的小手：「可以吃烤雞了誒。」
楊寶兒：「小文哥哥還沒同意呢。」
孟紅跑到孟文身邊握住了孟文的手，哀嚎道：「哥，我們都好久沒吃肉了，我好想吃肉啊。」
孟文又看了眼弟妹們渴求的小眼神，他無奈點頭，「就這一次，下次你們倆再進山我就和三叔三嬸告狀了。」
「知道了。」孟惟咧嘴一笑。
孟文想了想：「小惟，你能不能從廚房裡拿點鹽和火柴出來，還有剪刀，如果拿不到就算了，可別讓奶發現了。」
「鹽和火柴我們三房就有，用不著去廚房。」孟惟一溜煙的跑了。
孟惟回屋的時候孟秋實和徐春花靠在床頭看書，見孟惟翻翻找找，抬頭瞥了一眼就沒有再管。
不一會，孟惟跑到了村口，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和用報紙包裹的鹽巴。
「走吧，咱們上山。」
孟文領著四個弟弟妹妹們上了山，根據孟惟的指引來到了一棵樹下。
大坑內果然有著兩隻野雞，不過野雞已經凍僵了。
楊寶兒指著坑道：「我奶奶前陣子就摔進了這個坑裡，她光是罵那個挖坑的人就罵了半天。」
孟文把野雞拿了出來，找到一處可以避風的山洞，用火柴點燃火堆。
他先是把野雞給處理了一下，剩餘難處理的的雞毛放在火上烤了烤就沒了。
孟文拿著處理好的雞去附近的小溪清洗乾淨。
之後，他拿出了上山的路上從地里順的不知誰家的大白菜。
用大白菜葉子雞包裹好，用麻繩抓緊，裹上泥土後，放進火堆里烤。
然後，五個人坐在火堆旁烤著火，等待食物成熟。
雞肉熟透，孟文敲開泥土，把兩隻雞的雞腿分給了四個弟弟妹妹們，他扯下雞翅嘗了一口，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與滿足。
就算只是加了點鹽巴，但在孟文心中，這是最好吃的雞肉。
以前家裡吃雞，他們頂多能吃幾塊雞皮，再不濟就是肉鹵。
孟秋豐從來不會照顧他們，更不會像三叔一樣夾菜給孩子。
幾個孩子吃了個半飽，一臉回味的下了山。
孟清這個嘴饞的小丫頭愉悅的捧著臉：「小文哥哥，你做的烤雞怎麼能這麼香呢。」
比她爸做的還好吃。
孟文唇畔翹起弧度，低頭走在最後面。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比往常要豐盛些。
青一色的素菜里多了個葷菜，是紅燒鹹魚。
家裡現在窮的可怕，王翠蓮時常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孟珠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吃著她的專屬雞蛋羹。
所有人一言不發的麻木的吃著飯，過年沒有一點過年的氛圍。
大隊裡殺了一隻豬，挨家挨戶分了豬肉，只因為昨天孟珠一句想吃餃子，王翠蓮便把豬肉剁成肉餡包成了餃子。
到了今天，飯桌上就剩一道紅燒鹹魚了。
王翠蓮把魚肚子上的肉夾到了陳柔的碗裡：「小柔，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魚肚。」
陳柔笑著點頭，心中鬱郁，早知道金銀會失蹤，她就多拿兩根金條出來，這樣她的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窘迫。
只能等，等三年饑荒來臨，她就可以靠著賣糧食賺些錢。
地窖內的糧食夠孟大莊，王翠蓮，以及大房一家三口吃的，至於其他人，饑荒面前人人平等，餓著吧。
入夜，燈光熄滅，大家進入了夢鄉。
「小文哥哥，這個給你。」
孟文愣愣的看著朝他笑的甜甜的楊寶兒，他的手僵硬的貼在腿側。
楊寶兒拉起孟文的手，把糖果塞進孟文的手心。
接著她又拿出同樣的糖果遞給孟紅：「吶，小紅，這是你的。」
楊寶兒拿出最後一顆糖果，剝開糖衣，直接塞進了嘴裡：「我爸說這是外國的糖果，叫巧克力，這是我爸去縣城給老闆幹活的時候老闆給他的，總共就三顆，他全給了我，我就想著咱們三一人一顆。」
楊寶兒的爸爸張山是個瓦匠，經常在城裡和附近的村子來回跑，閒下來的時候還會下地幹活，為人勤奮，孝順岳父岳母，疼愛妻子女兒，是村里人人稱讚的模範丈夫。
孟紅打開糖紙，輕輕咬了一口，甜中帶苦，沒有想像的好吃，
她皺了皺鼻子，咂吧了一下嘴巴：「巧克力為什麼是有點苦的？」
楊寶兒搖了搖頭：「還外國糖果呢，都沒有麥芽糖好吃。」
為了不浪費，孟紅把巧克力扔進嘴裡嚼吧嚼吧的吃了。
孟文小心翼翼的打開糖衣，把巧克力放在嘴裡含著。
是甜的。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在雪上畫畫的兩人，攤開手心，把皺成一團的糖衣輕輕撫平。
「孟文哥，你們在幹什麼呢？」
孟惟和孟清走了過來，孟清好奇的歪著頭看著楊寶兒和孟紅在地上的畫的畫。
「小紅和寶兒在這裡堆雪人，我在這看著她們。」孟文對於三叔家的弟弟妹妹們很喜歡，他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不是面對陳柔時候的假笑。
「你們……」孟文的視線落在了孟惟和孟清鞋底的枯葉上。
「你們進山了？」
孟惟露出個乖巧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尖，「也就隨便逛了逛。」
孟清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帶著冰霜的紅果子，「這是我們上山的時候發現的，你們嘗嘗。」
孟紅和楊寶兒不客氣的嘗了嘗。
「有點凍牙。」楊寶兒捂住嘴巴，眉頭擰在了一起，「還有點酸。」
「小文哥，我們上山的事情你可別告訴我們爸媽。」孟惟懇求道。
徐春花和孟秋實不允許倆孩子獨自上山。
「只要你不告訴我們爸媽，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孟惟壓低聲音說道，
孟文雙手抱臂，靜靜的看著孟惟。
明明目光溫和，孟惟卻覺得壓迫感十足。
他嘆了口氣：「山上一棵大樹旁有個大坑，裡面進了兩隻野雞，咱們去把那兩隻野雞烤了吃吧，你就別告訴我們爸媽了。」
孟清雙手合上擺了擺，可憐兮兮的看著孟文：「求你了，小文哥哥。」
孟紅聽了眼睛倏地亮了，她興奮拉住了楊寶兒的小手：「可以吃烤雞了誒。」
楊寶兒：「小文哥哥還沒同意呢。」
孟紅跑到孟文身邊握住了孟文的手，哀嚎道：「哥，我們都好久沒吃肉了，我好想吃肉啊。」
孟文又看了眼弟妹們渴求的小眼神，他無奈點頭，「就這一次，下次你們倆再進山我就和三叔三嬸告狀了。」
「知道了。」孟惟咧嘴一笑。
孟文想了想：「小惟，你能不能從廚房裡拿點鹽和火柴出來，還有剪刀，如果拿不到就算了，可別讓奶發現了。」
「鹽和火柴我們三房就有，用不著去廚房。」孟惟一溜煙的跑了。
孟惟回屋的時候孟秋實和徐春花靠在床頭看書，見孟惟翻翻找找，抬頭瞥了一眼就沒有再管。
不一會，孟惟跑到了村口，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和用報紙包裹的鹽巴。
「走吧，咱們上山。」
孟文領著四個弟弟妹妹們上了山，根據孟惟的指引來到了一棵樹下。
大坑內果然有著兩隻野雞，不過野雞已經凍僵了。
楊寶兒指著坑道：「我奶奶前陣子就摔進了這個坑裡，她光是罵那個挖坑的人就罵了半天。」
孟文把野雞拿了出來，找到一處可以避風的山洞，用火柴點燃火堆。
他先是把野雞給處理了一下，剩餘難處理的的雞毛放在火上烤了烤就沒了。
孟文拿著處理好的雞去附近的小溪清洗乾淨。
之後，他拿出了上山的路上從地里順的不知誰家的大白菜。
用大白菜葉子雞包裹好，用麻繩抓緊，裹上泥土後，放進火堆里烤。
然後，五個人坐在火堆旁烤著火，等待食物成熟。
雞肉熟透，孟文敲開泥土，把兩隻雞的雞腿分給了四個弟弟妹妹們，他扯下雞翅嘗了一口，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與滿足。
就算只是加了點鹽巴，但在孟文心中，這是最好吃的雞肉。
以前家裡吃雞，他們頂多能吃幾塊雞皮，再不濟就是肉鹵。
孟秋豐從來不會照顧他們，更不會像三叔一樣夾菜給孩子。
幾個孩子吃了個半飽，一臉回味的下了山。
孟清這個嘴饞的小丫頭愉悅的捧著臉：「小文哥哥，你做的烤雞怎麼能這麼香呢。」
比她爸做的還好吃。
孟文唇畔翹起弧度，低頭走在最後面。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比往常要豐盛些。
青一色的素菜里多了個葷菜，是紅燒鹹魚。
家裡現在窮的可怕，王翠蓮時常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孟珠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吃著她的專屬雞蛋羹。
所有人一言不發的麻木的吃著飯，過年沒有一點過年的氛圍。
大隊裡殺了一隻豬，挨家挨戶分了豬肉，只因為昨天孟珠一句想吃餃子，王翠蓮便把豬肉剁成肉餡包成了餃子。
到了今天，飯桌上就剩一道紅燒鹹魚了。
王翠蓮把魚肚子上的肉夾到了陳柔的碗裡：「小柔，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魚肚。」
陳柔笑著點頭，心中鬱郁，早知道金銀會失蹤，她就多拿兩根金條出來，這樣她的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窘迫。
只能等，等三年饑荒來臨，她就可以靠著賣糧食賺些錢。
地窖內的糧食夠孟大莊，王翠蓮，以及大房一家三口吃的，至於其他人，饑荒面前人人平等，餓著吧。
入夜，燈光熄滅，大家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