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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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小龍的額頭,深埋在地板上,眼淚卻是再也無法控制的簌簌流下。

  聽到背後的聲音,許傾妃的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這是她,這輩子只在夢中聽過……最美妙的仙音,只是這道弦音,卻是那麼的悲苦痛心。

  那一抹直在許傾妃美眸間劇顫的水霧,瞬間化開,漾起無盡涯漪。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許傾妃一把推開白月詩的雙手,掙脫了白月詩的攙扶,猛地轉過身子。

  「兒子……我的兒子……!」

  許傾妃發出一聲啼血般的啼哭呼嚎,腳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奔去。

  轉眼間。

  許傾妃跑到他的身邊。

  許傾妃狼狽地撲到正跪著的紀小龍身上,下巴猛地砸在他的頭上。

  她的雙手展開懷抱,用盡全力抱緊了紀小龍,瞬間攬住他的脖子,拽向自己的胸口。

  「我的兒子啊!」

  她嚎啕大哭起來,那雙抱著他的縴手用盡全力收緊,再收緊,再收緊……仿佛想要將他揉進自己的心裡,不再分離。

  仿佛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悲泣的哭聲,是多麼之哀傷。

  仿佛瀑布一樣傾灑的淚水,划過精緻的絕美臉頰,是那麼的悽美、殤魂。

  許傾妃哭得愈加沙啞,哭得幾乎昏厥。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是魔都許家的大小姐,更是後來世人仰視的商業女皇。

  她身份尊貴,知書達禮,智商絕頂,性情高冷又堅韌。

  今天,她卻淚如雨下。

  這些年來,她都活在愧疚、與悲傷的痛苦折磨中,無數個枕頭上、不知留下了多少淚痕。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如此脆弱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她剛生下三個多月,就發生『意外』的親生兒子。

  直到這一刻,許傾妃才真切的感受到。

  歷經多年的時空變遷,她的旖旎美夢,終是能夠透過虛幻臆想,與自己真實相擁。

  紀小龍任她緊抱著自己,腦袋深埋在她的懷抱里,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許傾妃胸前的衣服,很快被他的淚水所濕。

  那股溫熱的濕潤感覺、那急促呼吸的酥麻感,直透她的內心,讓她心臟劇烈發顫。

  紀小龍的臉,被緊鎖貼在她的胸口上,她抱得無比的緊,卻又很溫暖。

  這種溫暖,讓紀小龍內心深埋多年…心中孱弱的感覺重新煥起。

  這些年來,他經過太多瑣事,吃過太多的苦澀。

  但萬事皆只能靠己,使他的內心不得不變得堅韌。

  紀小龍聽著耳畔傳來,與自己一致的心臟跳動旋律。

  無限溫暖的感覺,從他心間湧起。

  自記事以來,直到今天,他才感受到,什麼是母親的懷抱。

  原來,是那麼的暖心舒怡,令他不可抗拒地想要依戀。

  他終於不再是無父無母,只知道孤自漂泊的無根浮萍了。

  許傾妃素手拂動,雙手捧起紀小龍的臉。

  只是,她的動作變得無比輕柔,猶如捧著世上最珍貴易碎的琉璃一般。

  許傾妃極力匯聚瞳孔中被水霧遮住的焦距,眼前視線所致變得清晰的臉,正是她刻骨入髓……世間最美的畫卷。

  「真…好……」

  許傾妃發出一聲如夢囈般的輕喃,身軀簌簌地顫抖著。

  她垂下臻首,把自己的額頭貼在兒子的額頭上。

  二十年前剪斷的臍帶,此刻在額間重新相連。

  早已哭花的臉頰,一滴泛著瑩光的淚,搖搖欲墜的,掛在她那玲瓏剔透的鼻尖上。

  淚終是落下鼻尖,滴至少年的眼角。

  許傾妃悄然垂下臻首,不點而朱的柔潤唇畔,剎那間抿向他那泛著淚痕的眼角,不無舐犢情深。

  少頃後,吻在少年眼角上的唇畔微離,朱唇吐氣幽蘭:「這一天、這一個字,媽媽已經在夢裡,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

  紀小龍悄然淡去眼中的淚痕,看向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睛。


  他猶豫了一會,有些怯然,但還是再次輕聲開口喚道:「媽……」

  輕飄飄的一個字,落入許傾妃的耳中。

  讓她的身軀劇烈一顫。

  那種無法言喻的情感如洶濤湧來,無限幸福的餘韻沖昏她的心扉。

  許傾妃的臉龐上,不由地泛起一個柔情的微笑。

  「嗚~」

  她極力壓住的哭聲,此刻再次響起,美眸中的淚珠再次滾滾而落,好像根本無法停止。

  許傾妃這時的樣子,哪裡還有平日裡雍容華貴的儀容。

  許傾妃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過於失態的模樣,可淚水卻無法控制。

  她雙手拂到紀小龍腰間,緊緊地抱著他,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許傾妃把自己的臉頰,緊貼著兒子的臉,深閉流著淚的雙眸。

  這時,她才略帶沙啞地柔聲應道:「誒~」

  許傾妃的雙眸仍然緊閉,緊貼的臉此刻無比憐愛地親昵蹭動著。

  她的紅潤唇瓣揚起,泛著幸福的笑意。

  到了此刻,她才覺得自己的心不再或缺……人生是那麼的美好。

  懷中抱著的,是她的全世界。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渝一生用命守護的人。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香舌,輕舐他的耳朵。

  紀小龍感知著那極其溫熱的觸感,還有那滿面的濕潤。

  他感到有些自愧,小聲地開口:「媽,對不起。」

  「是我不懂事,讓你操心了。」

  聞言,許傾妃嘴角的嫣然瞬逝,她睜開雙眸。

  把頭抬起後,她柔情地看著兒子的眼睛。

  許傾妃唇瓣跳動,正色開口道:「龍兒,媽媽還有一個要求。」

  紀小龍馬上集中注意力,想聽清自己母親接下來所說的話。

  許傾妃柔聲道:「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需要…媽媽也不允許,你跟媽媽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答應媽媽這個無理取鬧的小要求,好嗎?」

  看著最溫情的目光,聽著最柔溺的細語,紀小龍嘴唇不斷抽動。

  許傾妃所說的每一個字,如一滴滴甘露般滋潤著紀小龍黯瘠的心田。

  許久後,他才輕吐一字:「好。」

  許傾妃挺了挺豐腴的身子,輕柔地抱著他往自己懷中靠攏。

  她的一雙縴手,分別抱著他的腦袋跟腰間。

  抱在他腰間的縴手,輕柔而有節律地撫拍著,她小聲輕喃一聲:「乖~」

  埋在她胸口上的紀小龍,享受這一份柔軟包容。

  紀小龍心中,感到酥酥麻麻的,卻充滿無限暖意。

  他那雙一直無處安放的雙手,此刻也輕撫而起,抱向許傾妃那柔若無骨般的後背。

  掌心指尖染來的,是無比柔膩的溫熱。

  白月詩安靜站在一側已久,默默看著眼前擁深情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她抹去眼角淚水,無聲地微笑著。

  沒有人來打擾這一份溫馨。

  時間的流逝,仿佛變得無比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

  許傾妃總算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輕鬆懷抱的雙手。

  在看到紀小龍半天跪著不動的姿勢。

  許傾妃感到無比自責跟心疼,眼淚差點又落了下來。

  「跪這麼久了,肯定跪疼了吧,快起來,都怪媽媽。」

  她抹去眼角的淚,連忙伸出手把他扶起,憐愛地開口道。

  紀小龍在許傾妃輕柔的攙扶下站起,他搖了搖頭道:「一點都不疼的。「

  「多年來,我都沒能在你身邊盡孝,這兩天還讓你操心,就算再跪一天一夜也是應該的。」

  許傾妃輕然撫摸著他細微紅腫的額頭,輕輕咬了咬唇瓣:「可是,媽媽的心,會疼~」

  兒子懂事的一面,讓她心裡無比欣慰。

  只是這份懂事來得太過珍貴,心酸。


  她眸光含著漣漪,溺愛地看著他。

  那雙挽著他的手兒不禁加大了力氣,仿佛生怕鬆開些許,他便會從自己的世界裡再次消失。

  紀小龍有些錯愕,一股帶著太多感動的酸意盈滿心間。

  他的眼前,漸漸的,再次泛起一片朦朧。

  「媽,弟弟。」

  「現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團聚,我們都應該高興才是。」

  一直站在身側的白月詩,看著這面前的溫馨,心中無比感動,燦爛的笑道。

  片刻後,許傾妃跟紀小龍相視而笑。

  悲戚的淚水過後,在臉上呈現的,是更多發自肺腑的笑意。

  「來,龍兒,快坐下。」

  許傾妃把紀小龍牽到沙發邊,輕柔地把他按坐在沙發上。

  隨後她的身子,親近地緊挨著他而坐。

  牽著他的縴手捨不得分離片刻,豐腴的身子亦幾乎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

  她的臉若帶雨梨花,美眸中的倒影唯有紀小龍的面孔,美眸中的神色漸漸的變得游離。

  看著兒子那雙,與自己年輕時一樣好看的桃花眼,眼角如出一轍的一點淚痣。

  心間充滿的酥然,那若實質般的連心悸動。

  「我的寶貝兒子……」

  許傾妃輕聲呢喃,怔然感知到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這次重逢…媽媽真的不是在做夢。」

  面對許傾妃,那令人沉溺的無限柔情。

  雖然現在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心境,紀小龍難免又再次覺得自責:「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那天,我見你的時候,當時就應該與你相認的,我以後……」

  許傾妃伸出縴手,指尖輕輕撫向紀小龍的嘴唇。

  許傾妃眼泛瑩光,深情的看著他,搖了搖頭,「你剛剛才答應過媽媽的。」

  「我……」紀小龍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心中再多自我責意的言喻,終是沒有說出。

  他知道,自己母親所指的是什麼。

  許久後,他才輕吐一句:「媽,謝謝你。」

  「我的寶貝兒子,你真的是、可愛呀~,你要讓媽媽說你什麼才好呢。」

  許傾妃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對她來說,就算這輩子所有的幸福加一起,都不及此刻。

  兒子能回到她身邊,便是這半生最大的驚喜。

  更別說兒子如此懂事。

  只是,比起兒子的乖巧懂事。

  她更希望他能開心任性,毫無顧忌與保留的親近、依賴自己。

  雖然兒子現在已經回到她身邊,但這並不夠。

  她想得到更多!

  兒子言語之間,都會透露出,跟自己客氣的澀然。

  以後無論如何,也得製造機會多親近。

  ——

  許傾妃抬眸,看了看屋內四周。

  客廳里,只有一張老舊的木製沙發,一張小餐桌跟幾張小木凳,木漆早已褪色,凳腳也有些腐壞。

  電視柜上有一台老電視,那厚厚的機身,小小的屏幕,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產物。

  旁邊,擺著幾個不鏽鋼碗碟。

  還有一台鏽渣滿滿的電風扇,一台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收音機。

  許傾妃頓感無比心疼。

  許傾妃很快把目光收回,憐愛的看著他:「龍兒,這些年來,你都是住在這裡長大的吧。」

  紀小龍隨即說道:「對,這是、奶奶留下的房子,她不在之後,我就一個人住了。」

  許傾妃道:「一個人…那你肯定過的很累吧。」

  聯想到兒子,小小的年紀,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他得多孤獨跟害怕。

  聯想到這,許傾妃的心,莫名的更加難受起來。

  美眸中,不禁再次泛起漣漪。


  握住他的縴手,不由地泛起些許手汗。

  紀小龍頓感有點後悔,就不應該直接回答的。

  「不累的媽,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習慣之後我就能獨立,很早就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他思考了一下,佯裝淡然的開口說道。

  成長沒有捷徑,都是在每一次徘徊孤單中變得假裝堅強。

  那無數個夜不能寐、偷偷哭泣的夜晚,他幾乎都不敢去回想。

  但,他卻不想跟許傾妃說起,這些難過的往事,這樣她只會睡不好覺。

  看著許傾妃如今的模樣,要是再提及那些過往,她肯定會再次落淚。

  看到媽媽流淚的模樣時,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很想哭。

  他輕握許傾妃柔若無骨的細膩縴手。

  感知手上徐徐傳來的溫熱感,許傾妃憂責的內心,逐漸變得泰然安定。

  「龍兒,以後媽媽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許傾妃柔情似水的看著紀小龍,眼中暗含的神色,卻無比堅定。

  紀小龍沒有再說話,只是享受著這份柔情,輕然地點了點頭。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一陣不大的雨。

  雨聲傳來。

  「對了龍兒,今天太晚了,外面還下著雨,說不定晚點會轉暴雨,媽媽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可以嗎?」

  許傾妃若有所思的道,然後看向一旁的白月詩使了個眼色。

  許傾妃不捨得離開,也想體會一下,兒子住著長大的環境。

  紀小龍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鐘。

  已經深夜十一點半了。

  紀小龍看了一眼窗戶,外面正下著雨。

  這附近的路比較顛簸,還真不方便。

  「可以,不過這隻有兩個房間,一時半會也來不及收拾。」

  紀小龍開口建議道:「要不這樣吧,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湊合睡我房間,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不行!你的病還沒好,怎麼能睡沙發呢。」

  許傾妃當即嗔聲拒絕,語氣都帶著些許厲然。

  「可是……」

  沒等紀小龍開口,白月詩出言打斷了他的話。

  「媽,您的身子也比較嬌弱,要不都別爭了,您跟弟弟睡房裡吧,我在車裡對付一晚就好,我現在去車裡、給您拿換的衣服。」

  白月詩恰到好處的打斷,隨即走出門。

  「這樣也好,兒子,正好媽媽、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許傾妃深情地看著紀小龍,說話還帶著些許懇求的語氣。

  紀小龍躊躇了一下,心裡卻生不出拒絕的念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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