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陛下,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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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過去,又是新的一天。

  隨著生辰禮宴越來越近,宮裡的氛圍也開始緊張起來。

  每個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事,生怕中間有任何一點差池。

  這邊,禮部還在有條不紊的準備著生辰宴。

  另一邊,眾位大臣已經有十多天不見謝懷卿出現在早朝上了。

  這讓那些暗中以為下毒成功的世家,徹底坐不住了。

  要說徹底扳倒皇帝的時機是什麼時候,那必然是這次的生辰禮宴!

  既然禮部一直在籌備生辰禮宴,那當日謝懷卿就必定會現身!

  禮宴上魚龍混雜的,出現一兩個差錯,那也算是正常的。

  他們給謝懷卿下的毒,無色無味,就是太醫院的太醫把脈,都查不出到底是什麼毒。

  這種毒只會讓謝懷卿越來越虛弱。

  中毒十幾日後,如果再聞到梅花香,那必定會當場暴斃!

  想到那個場景,隱藏在暗處的那些人就是止不住的興奮。

  王權富貴,是真的只有一步之遙啊!

  生辰禮宴當天,雲昭看著宴會上隨處可見的梅花,神色很冷。

  她大步流星的回到殿中,聞到殿中點燃的香,腳步突然一頓。

  雲昭不動聲色的環視一周,抬手叫來一個小太監,語氣平淡的詢問:「今日怎麼換香了?」

  小太監低著頭,舉動很是侷促,「王公公說,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讓我們把龍涎香換成了梅沾香。」

  「嗯。」雲昭神色淡淡,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對小太監揮揮手,「你先下去吧。」

  她轉身回到屋中,把屋門關上,對屋內躺在床上的人說:「他們都出去了,你起來吧。」

  聞言,謝懷卿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他就穿著一身白色裡衣,走到香爐的旁邊,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這宮裡面,也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看來這次牽扯甚廣。」雲昭站在謝懷卿的身邊,「也不知道聞時那邊怎麼樣了。」

  縱使聞家的事情是交給了文大人來辦,聞時也肯定會在暗中搞點事情。

  如果兩邊事情都順利,今年會是一個好年。

  「他好著呢。」

  謝懷卿早就從暗衛送來的密信中得知了最近聞時做的事情,

  「他最近找到了聞家藏起來的帳本,悄悄送給了文尚書。」

  「哦?」雲昭眼眸一挑,來了興趣,「是什麼帳本?」

  「是……」謝懷卿尾音拉長,盯著雲昭眼中的期待,緩緩開口,「是能夠讓聞家徹底覆滅的帳本。」

  「那是好事。」雲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沖謝懷卿露出一個充滿期待的笑容,「今日,我們估計也有不少收穫。」

  「自然。」謝懷卿彎腰同雲昭對視,「阿樘,你現在很開心?」

  「當然開心。」雲昭點點頭,實話實說:「我本以為還要和這些世家再周旋許久,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有眉目了。」

  天知道,雲昭剛剛到京都的時候,看到那些個橫行霸道的世家,究竟是有多麼頭疼。

  都說為上不仁,為下不從。

  放任世家這麼下去,玄國成為歷史就是近幾年的事情。

  而系統333當初給的結局,也早已論證了雲昭的這個想法。

  入京做雲大人的兩年,比雲昭在邊塞加起來的五年都要心累。

  現在眼看著就要有收穫了,雲昭怎麼可能不開心。

  謝懷卿看著此時的雲昭,也忍不住扯出一個笑容來。

  一場暗中的較量,在天色日漸昏暗中展開。

  雲昭提前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面上端著一派溫和的笑容,讓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情緒。

  不知道內情的人,羨慕雲昭的地位。

  這從龍之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

  如今這朝中,任何人都不可能會有雲大人這般的地位。

  知道內情的人,眼底升起洋洋得意,暗嘆雲昭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雲昭看著手中的酒杯,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柱子。

  她身後的柱子很大,藏匿一個人完全不成問題。

  掃了兩眼,雲昭又狀似不經意的回過頭來,倒了一杯酒喝下。

  不多時,謝懷卿就來了。

  他穿著一件黑金色的朝服,臉色卻看著有些蒼白,仿佛是久病無醫導致的。

  只有雲昭知道,那是她往謝懷卿的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的脂粉。

  「臣等參見皇上。」

  謝懷卿坐在那裡,虛虛抬起手揮了揮,「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讓有些臣子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場生辰禮宴,無聊透頂。

  除了一些沒有什麼營養的祝福詞,就是一些歌舞。

  雲昭端正坐著,目光緊緊的盯著這些舞姬,隱藏在袖子中的箭早已經蓄勢待發。

  歌舞昇平下,謝懷卿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

  下一刻,一口鮮血吐出,噴落在了那金色的龍椅上,讓在場的眾位大臣都大吃一驚。

  本就暗中風起雲湧的宴會中,突然就亂了起來。

  「叫太醫!」雲昭立刻疾步朝著謝懷卿走去,「快去叫太醫!」

  話音剛落,雲昭就已經走到了謝懷卿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謝懷卿虛弱的靠在雲昭的腿上,微微搖頭,「不用了,不用叫太醫了。」

  聞言,雲昭雙眼通紅的看著謝懷卿,「陛下。」

  「我沒事。」謝懷卿微微搖頭,語氣虛弱,「沒事。」

  那些大臣也紛紛站起身,站在了距離謝懷卿三步之遠的地方。

  他們互相對視,臉上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猜不透他們都在想些什麼。

  為首的幾位尚書也讓人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朕……」謝懷卿咳嗽了一聲,又是吐出一口鮮血。

  他抬起手想要去抓雲昭的手,舉動艱難。

  雲昭看到後,率先握住了謝懷卿的手指,「陛下。」

  雲昭眨了眨眼睛,悄悄打哈欠,讓自己哭出來。

  謝懷卿沖雲昭慘白一笑,剛剛張口就又是一口血。

  三個血包用來,謝懷卿的手突然卸力從雲昭的手中滑落,閉上了眼睛。

  儼然是一副已經沒了聲息的模樣。

  「陛下!」雲昭的聲音悲痛,抱著謝懷卿不願鬆開手。

  隱藏在暗處的十幾位暗衛瞬間出現,將謝懷卿團團圍住,不讓任何人靠近。

  擋住那些大臣的視線後,謝懷卿睜開眼睛沖雲昭眨了眨,無聲說了兩個字,「小心。」

  雲昭微微點頭,將謝懷卿放在龍椅上,調整好情緒後,才穿過那些黑衣人走到前面來。

  「陛下……」雲昭的嗓音乾澀,神色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睡下了。」

  她這句話落下,滿堂譁然。

  她一句睡下而不是薨了,讓文尚書眼眸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神色悲痛的雲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晚,他的某些同僚們該去監獄報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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