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小高
店裡只有一個工作人員，是一個年輕小伙。
他身材中等、皮膚偏黑，留著精神的寸頭，穿一身職業西裝，桌上放著一個公文包，正埋頭吃盒飯。
他聽到開門聲，飛速抬頭，嘴裡的飯還沒吞下去，嘴角已經自動上揚：「你好，有什麼需要……」
他一愣，認出白澤，「你就是林先生的家人吧？」
「你認識我？」白澤有點詫異。
「不認識，但看過你的照片。」小伙子放下盒飯，「林先生沒少跟我炫耀，家裡出了一個大學生……」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白澤說。
「哈哈，我也這麼跟林先生說的，你看我也是大學生，還不是在當牛馬。」對方自嘲一笑，遞上一張名片，「我姓高，你叫我小高就行。」
「高先生你好。」白澤客氣道，「你可以叫我……小齊。」
「齊先生，坐，有什麼事麼？」小高坐下，又開始扒飯：「不好意思啊，得邊吃邊聊了，一會還要帶客戶看房，時間寶貴……」
「沒事。」白澤說，「昨天老林是不是來過你這？」
「對。」小高說。
「因為什麼事？」白澤問。
「當然是賣房啊。」小高說，「林先生沒跟你說，他把房子掛我這，只要價格合適就出手。」
「這我知道。」白澤說。
「就這事。」小高說，「現在房子沒那麼好賣了，何況還是林先生這種老屋，在我這掛了很久，感興趣的給價都很低，昨天好不容易有個客戶看上，一點價都沒還，我趕緊通知老林……」小高苦笑一聲，「可惜還是沒成，齊先生，你是為這事來的吧？」
白澤不承認，不否認。
「能跟我具體說說昨天的事麼？」白澤問。
「昨天下午，店裡來了個做生意的老闆，財大氣粗，看上林先生的房，其實是看上那塊地，房都懶得看，說是反正要拆，很著急，希望當天就把這事敲下來，我立馬聯繫林先生，讓他帶上房產證那些……」
白澤點點頭，「繼續。」
「林先生來店裡了，本來聊得好好的，對方也拿出定金，打算先簽個意向合同，要簽名時，林先生忽然反悔了。」
「為什麼？」白澤問。
小高看一眼白澤，笑容複雜：「他說，想再跟孩子商量下，他當時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對方一直沒接。」
白澤臉色一沉，他當時還在昏迷中。
「之後呢？」
「之後啊……」小高有點遺憾，「林先生還是決定不賣了，我還勸他，我說人往高處走，這是好事，你以後跟著孩子去大城市定居多好呀，你這房子能拿這個價真的很良心了，你可得想清楚……
「林先生可能覺得我生氣了，其實我沒生氣，就是替他可惜，他一個勁地跟我道歉，還說了不少心裡話……」
「什麼話？」白澤的心揪了起來。
「嗯……」小高回憶了下，「他說他以前也覺得房子就是個住處，住哪都一樣，可自從有了兩個孩子，這房子就不一樣了，變成了一個家，裡頭都是回憶，一聽到要把它拆了，心裡頭就難受……
「嗯，他還說他其實知道，兩個孩子在大城市過得不太好，可孩子們總是報喜不報憂，他也幫不上忙，這萬一大城市待不下去了，孩子們至少還有個退路……」
小高嘆了口氣：「林先生話都到這份上了，我肯定不再勸了。總之，我覺得你們家人之間可以再好好溝通一下，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謝謝。」白澤說。
「不客氣……」小高盒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個……要沒其他事我就去忙了。」
「等一下。」白澤說，「你知道老林從這離開後，去哪裡了麼？」
小高一愣：「這我就不知道了。」
「老林走之前，還發生了什麼事？」白澤追問。
「我想想啊……」小高努力回憶，「倒沒發生什麼事，不過當時那個大老闆對林先生挺在意的，估計是覺得浪費了他時間吧，還罵了兩句髒話，林先生走後，他也走了，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白澤略一思索，「高先生，那個大老闆的聯繫方式你還有麼？」
「有的，我還留了名片。」小高說。
「能給我麼？」白澤說。
小高有點為難，「齊先生，這……不厚道吧？」
白澤立馬反應過來：「你放心，我絕不會私下交易，我就是想跟他再談談價格，事成了你也能多賺點不是麼？」
「真的？」小高問。
「當然。」白澤說，「你要不放心，我現在就跟你簽個協議。」
「這格局！」小高喜出望外，「不愧是考進大城市的大學生！」
白澤跟小高簽了一份協議，問到那個大老闆的聯繫方式，甚至有住址。
……
十分鐘後，白澤、望月和秋姨商量了一番。
「可疑！」秋姨很篤定，「這個大老闆相當可疑！」
「我也這麼覺得。」望月點頭，「要真是大老闆，不會親自來談這種事吧？而且白隊長家那有不少舊房子，不管用來做什麼，只拆那一棟也很奇怪吧？」
白澤拿出手機，猶豫要不要打電話。
秋姨看出白澤的猶豫，「這個大老闆，很可能跟老林的失蹤有關，打電話恐怕會打草驚蛇。」
「我也這麼想。」白澤收回手機，「我們有他的地址，可以直接找過去。」
望月糊塗了，「這不是……更打草驚蛇麼？」
「小月，這就不叫打草了，是直接打蛇。」秋姨笑了。
「也對。」望月想了想，「但是……我們打得過麼？」
「不好說啊。」秋姨咂咂嘴，「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說不定對方就等著我們上鉤呢！不過，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我聽白隊長的。」望月看向白澤。
白澤思考再三，下了決定：「我們去找這個人，但得先做些準備。」
……
一小時後，青草鎮，秀山區。
這是幾年前開發的別墅區，依山傍水，環境優美，能住進來的都是有錢人。
不過有錢人似乎沒有預想中的多，房子才建完第一期就草草收尾，山腳下的十幾棟小洋房，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看上去頗為冷清。
下午三點，白澤按照地址來到一棟白色別墅前。
他衣袖裡藏著匕首，戴上假髮和黑框眼鏡，換上工作西裝，腋下夾著公文包，還專門準備了假名片，搖身一變成了房產中介。
三人在暗處等待了半小時，望月再一次排除被人監視的風險後，白澤走到別墅前院的大門前，按響了門鈴。
「誰啊？」很快，可視對話門鈴中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張先生的家麼？」
「你哪位？」
白澤禮貌微笑：「我是好房多多的房屋中介小齊，是小高的同事，昨天張先生不是要買一棟房子麼，這事又有了變化……」
「你不會打他電話？」女人很不耐煩。
「哦，我打過了，沒打通。」白澤隨機應變，「我看昨天張先生挺急的，怕耽誤他事，所以特意找過來了。」
對方沉默幾秒。
「咔嚓。」
鐵門打開了。
他身材中等、皮膚偏黑，留著精神的寸頭，穿一身職業西裝，桌上放著一個公文包，正埋頭吃盒飯。
他聽到開門聲，飛速抬頭，嘴裡的飯還沒吞下去，嘴角已經自動上揚：「你好，有什麼需要……」
他一愣，認出白澤，「你就是林先生的家人吧？」
「你認識我？」白澤有點詫異。
「不認識，但看過你的照片。」小伙子放下盒飯，「林先生沒少跟我炫耀，家裡出了一個大學生……」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白澤說。
「哈哈，我也這麼跟林先生說的，你看我也是大學生，還不是在當牛馬。」對方自嘲一笑，遞上一張名片，「我姓高，你叫我小高就行。」
「高先生你好。」白澤客氣道，「你可以叫我……小齊。」
「齊先生，坐，有什麼事麼？」小高坐下，又開始扒飯：「不好意思啊，得邊吃邊聊了，一會還要帶客戶看房，時間寶貴……」
「沒事。」白澤說，「昨天老林是不是來過你這？」
「對。」小高說。
「因為什麼事？」白澤問。
「當然是賣房啊。」小高說，「林先生沒跟你說，他把房子掛我這，只要價格合適就出手。」
「這我知道。」白澤說。
「就這事。」小高說，「現在房子沒那麼好賣了，何況還是林先生這種老屋，在我這掛了很久，感興趣的給價都很低，昨天好不容易有個客戶看上，一點價都沒還，我趕緊通知老林……」小高苦笑一聲，「可惜還是沒成，齊先生，你是為這事來的吧？」
白澤不承認，不否認。
「能跟我具體說說昨天的事麼？」白澤問。
「昨天下午，店裡來了個做生意的老闆，財大氣粗，看上林先生的房，其實是看上那塊地，房都懶得看，說是反正要拆，很著急，希望當天就把這事敲下來，我立馬聯繫林先生，讓他帶上房產證那些……」
白澤點點頭，「繼續。」
「林先生來店裡了，本來聊得好好的，對方也拿出定金，打算先簽個意向合同，要簽名時，林先生忽然反悔了。」
「為什麼？」白澤問。
小高看一眼白澤，笑容複雜：「他說，想再跟孩子商量下，他當時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對方一直沒接。」
白澤臉色一沉，他當時還在昏迷中。
「之後呢？」
「之後啊……」小高有點遺憾，「林先生還是決定不賣了，我還勸他，我說人往高處走，這是好事，你以後跟著孩子去大城市定居多好呀，你這房子能拿這個價真的很良心了，你可得想清楚……
「林先生可能覺得我生氣了，其實我沒生氣，就是替他可惜，他一個勁地跟我道歉，還說了不少心裡話……」
「什麼話？」白澤的心揪了起來。
「嗯……」小高回憶了下，「他說他以前也覺得房子就是個住處，住哪都一樣，可自從有了兩個孩子，這房子就不一樣了，變成了一個家，裡頭都是回憶，一聽到要把它拆了，心裡頭就難受……
「嗯，他還說他其實知道，兩個孩子在大城市過得不太好，可孩子們總是報喜不報憂，他也幫不上忙，這萬一大城市待不下去了，孩子們至少還有個退路……」
小高嘆了口氣：「林先生話都到這份上了，我肯定不再勸了。總之，我覺得你們家人之間可以再好好溝通一下，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謝謝。」白澤說。
「不客氣……」小高盒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個……要沒其他事我就去忙了。」
「等一下。」白澤說，「你知道老林從這離開後，去哪裡了麼？」
小高一愣：「這我就不知道了。」
「老林走之前，還發生了什麼事？」白澤追問。
「我想想啊……」小高努力回憶，「倒沒發生什麼事，不過當時那個大老闆對林先生挺在意的，估計是覺得浪費了他時間吧，還罵了兩句髒話，林先生走後，他也走了，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白澤略一思索，「高先生，那個大老闆的聯繫方式你還有麼？」
「有的，我還留了名片。」小高說。
「能給我麼？」白澤說。
小高有點為難，「齊先生，這……不厚道吧？」
白澤立馬反應過來：「你放心，我絕不會私下交易，我就是想跟他再談談價格，事成了你也能多賺點不是麼？」
「真的？」小高問。
「當然。」白澤說，「你要不放心，我現在就跟你簽個協議。」
「這格局！」小高喜出望外，「不愧是考進大城市的大學生！」
白澤跟小高簽了一份協議，問到那個大老闆的聯繫方式，甚至有住址。
……
十分鐘後，白澤、望月和秋姨商量了一番。
「可疑！」秋姨很篤定，「這個大老闆相當可疑！」
「我也這麼覺得。」望月點頭，「要真是大老闆，不會親自來談這種事吧？而且白隊長家那有不少舊房子，不管用來做什麼，只拆那一棟也很奇怪吧？」
白澤拿出手機，猶豫要不要打電話。
秋姨看出白澤的猶豫，「這個大老闆，很可能跟老林的失蹤有關，打電話恐怕會打草驚蛇。」
「我也這麼想。」白澤收回手機，「我們有他的地址，可以直接找過去。」
望月糊塗了，「這不是……更打草驚蛇麼？」
「小月，這就不叫打草了，是直接打蛇。」秋姨笑了。
「也對。」望月想了想，「但是……我們打得過麼？」
「不好說啊。」秋姨咂咂嘴，「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說不定對方就等著我們上鉤呢！不過，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我聽白隊長的。」望月看向白澤。
白澤思考再三，下了決定：「我們去找這個人，但得先做些準備。」
……
一小時後，青草鎮，秀山區。
這是幾年前開發的別墅區，依山傍水，環境優美，能住進來的都是有錢人。
不過有錢人似乎沒有預想中的多，房子才建完第一期就草草收尾，山腳下的十幾棟小洋房，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看上去頗為冷清。
下午三點，白澤按照地址來到一棟白色別墅前。
他衣袖裡藏著匕首，戴上假髮和黑框眼鏡，換上工作西裝，腋下夾著公文包，還專門準備了假名片，搖身一變成了房產中介。
三人在暗處等待了半小時，望月再一次排除被人監視的風險後，白澤走到別墅前院的大門前，按響了門鈴。
「誰啊？」很快，可視對話門鈴中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張先生的家麼？」
「你哪位？」
白澤禮貌微笑：「我是好房多多的房屋中介小齊，是小高的同事，昨天張先生不是要買一棟房子麼，這事又有了變化……」
「你不會打他電話？」女人很不耐煩。
「哦，我打過了，沒打通。」白澤隨機應變，「我看昨天張先生挺急的，怕耽誤他事，所以特意找過來了。」
對方沉默幾秒。
「咔嚓。」
鐵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