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暴風雨
「1、復甦者禁止暴露身份。」
「2、復甦者禁止傷害人類。」
「3、復甦者禁止改變現實。」
聽完朦朧的話，鍾魁皺眉：「前兩條很好理解，最後一條不太懂。」
「官方的解釋是：禁止復甦者使用任何潛能、招式和技能，去打破、改變、影響、操控現實世界的現在秩序。」
「懂了。」鍾魁點點頭，「違反公約會怎樣？」
「放逐迷宮。」
「什麼？」鍾魁以為自己聽錯了。
「送往迷宮，永不准再回現實。」虞朦朧解釋。
「呵，有點狠，跟死刑沒兩樣了。」錢叔冷笑一聲，「不過即便如此，肯定還是會有不怕死的人。」
虞朦朧點頭：「據說情節嚴重者，將被黑山海抹除。」
「嘖嘖。」錢叔咂著嘴，「黑山海都親自下場，看來是動真格了。」
「這也說明事情的嚴重性。」鯉魚頓了下，「可即便是黑山海，他一個人也管不過來吧？」
「那就得看他的顯化值了。」鍾魁摸著下巴，「要知道，三幻神本來就可以在現實中使用潛能，如今這一波對我們是加強，對三幻神更是史詩級加強。
「如果他們的顯化率達到1/100，誰還敢造次？要是達到1/10那就成仙了！要是達到1，跟神有什麼區別？誒等等……神、仙、人共存的世界，這不就是上古洪荒麼，這一下又把我干哪來了啊？」
「就三大公約來看，黑山海並不想成神。」虞朦朧說，「他更想守護現有的秩序。」
「他未必那麼偉大。」錢叔的笑容精明又世故：「只怕這神仙也不好當，藏在背後的真相沒人知道。」
「不知道也好。」鍾魁短暫的興奮後，又再次變得消沉，「你看我姥姥，說走就走了，不用再面對一個完全亂套、無法理解的世界……」
「行了行了，你太悲觀了。」錢叔打斷。
鍾魁苦笑：「老錢，我不怕死，但我害怕我的孩子會活在一個不確定的世界。」
「你之前怎麼說來著，天塌下來還有大佬們頂著。」錢叔拍拍鍾魁的肩，「別想多了，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隊長。」鯉魚換了個話題，「明天散人日，我們下迷宮麼？」
其餘人也看向白澤：已經連續十天沒下迷宮了，這對騎手小隊來說還是頭一次。
「先不下，繼續觀望。」白澤沒說實話：「迷宮現在很危險，我們個人的力量也改變不了什麼，交給官方吧。而且我們已經是復甦者，還有其他散人比我們更需要明天的車位。」
「我沒意見。」鍾魁第一個表態。
其他人也陸續點頭。
會議結束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白澤送大家離開，簡單收拾了客廳，路過臥室時，他猶豫了下，輕輕推開門，望月沒換衣服，趴在床上睡著了。
她應該是想等白澤開完會再打遊戲，但沒能等到。
白澤給她蓋上被子，輕輕帶上門。
趕在凌晨前，白澤洗漱完，關燈，在沙發上躺下。
……
……
「轟隆！」
震耳的雷鳴灌入耳中，白澤直接斜飛出去，一頭撞在了船艙壁上，眼冒金星。
他來不及思考，整個人又被掀起來，朝著反方向斜飛出去，白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旁的固定櫃，勉強穩住。
整艘木船正在劇烈搖晃，傾斜度至少在45度以上，舷窗外是深夜的大海，狂風暴雨、閃電雷鳴，鉛灰色的海浪猶如延綿起伏的咆哮巨獸，滾滾而來。
「砰！」
又一個海浪拍打在船側，船身迅速傾斜，接著又被底部的海浪給高高托起。
白澤再次飛起來，撞到天花板再重重跌落。
「嘩啦——」
冰冷的海水從甲板上湧進來，白澤渾身濕透，感到徹骨的寒冷。
不好！
白澤咬牙起身，扶著牆壁，推開了對面的艙門，卻不見小青和小灰的身影。
「小青！」白澤一邊尋找一邊大喊：「你在哪！」
「小白……」
甲板上隱約傳來小青的聲音。
「小青！」
白澤抹了一把臉，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甲板上，小青粗大的蛇尾死死纏繞住桅杆，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正用一件雨衣緊緊裹住，為他擋住了海浪和雨水。
白澤看準時機，在下一個海浪到來之前，飛快地沖向小青，抓住了桅杆上的繩子。
「你在這裡做什麼！太危險了……」
「砰！」
巨浪襲來，船身再次傾斜，冰冷的海浪席捲過來，白澤手一滑，眼看就要飛出去。
「小心！」小青騰出一隻手，及時抓住白澤。
那一刻，船身傾斜已達75度，白澤低頭一看，腳下的大海猶如一個深淵，迫不及待要吞噬一切，白澤只覺得頭皮發麻。
幾秒後，傾斜的船身開始回擺，白澤順勢回來，抱住桅杆。
小青頭髮濕透，臉色蒼白，巨大的雷鳴和海浪聲迫使她必須大喊：「不能待在船里了！暴風雨太大！」
「待在甲板更危險！」白澤也大喊。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出現！」小青雙眼通紅，眼淚混著雨水一起流下，「小白……船馬上就要沉了……」
話音剛落，一道蒼白的閃電劈開夜空，整個海面粼光閃爍，猶如上帝揉皺的一張錫紙，在這錫紙上，一道仿佛連接著天地的海嘯出現了，白澤的木船在它面前渺小如蜉蝣。
絕望猶如一把利劍，長驅直入地貫穿白澤的頭頂和後腳跟。
白澤呆呆看著，只是看著。
他保護不了小青和小灰，即便救下小灰，即便給他取了名字，即便給了他一個所謂的家，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過家家。
現在，過家家結束了。
「小白……小白……」小青的聲音像是隔著絕望的海水，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白澤！」小青大喊一聲，白澤回過神來，小青將大哭的小灰塞進白澤懷中，「抱穩小灰！」
白澤慌張抱住，前方的海嘯越來越近。
「小白。」小青的聲音既溫柔又堅定，「我有說過謝謝麼？」
「小青……」
「沒時間了！」小青捧住白澤的臉，又哭又笑，「謝謝你，能讓我來照顧小灰；謝謝你，給我買了雨傘、毛巾、T恤還有好看的裙子；謝謝你，請我吃方圓面，給我講故事；謝謝你，就算不喜歡每次還是會讓我抱抱；謝謝你，願意把我當家人……要是，要是我們真的是家人就好了，我好希望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好希望小灰可以快快長大，好希望……」
海嘯近在眼前。
小青不再說話，低頭吻了下小灰的額頭，又給了白澤一個擁抱，和以往的無數次擁抱不同，這次很輕。
「小白，照顧好孩子。」
小青鬆開白澤，蛇尾鬆開桅杆，沿著傾斜的甲板滑落。
「小青你幹什麼！回來！」
白澤一手抱住桅杆，一手抱住小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小青沒有回頭，一頭扎入可怕的海浪中。
白澤差一點就要跟著跳海了，可理智阻止了他，他懷中還有小灰，海水太冷了，小灰還這么小，不該遭這個罪。
可是，他們真的還能活麼？
「轟——」
海嘯來臨。
整艘船極速傾斜，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別怕……我在……我在……」白澤抱緊小灰，閉上雙眼。
「砰！」
忽然間，有什麼東西穩穩頂住船身，它托起整艘船，逆著海嘯遊了上去，仿佛在攀登一面懸崖。
「刷——」
很快，船來到海嘯的頂部，飛了出去。
「轟隆——」
頭頂是滾滾烏雲和刺眼電漿，腳下是鉛灰色的憤怒巨浪，一艘木船懸於天地之間。
幾秒後，木船急速墜落，直接翻轉，白澤被迫鬆開了桅杆，雙手緊抱住嬰兒，再次閉上雙眼。
天地之間，一個白髮少年抱著一個哭泣的嬰兒，他們如此渺小，如此孤獨，就像一滴雨水，無論流浪多久，終究還是得歸於冰冷的大海。
「吼——」
忽然間，海浪中衝出一條巨大的青蛇，它張開血盆大口，將渺小的人影吞入腹中，接著再次墜入深海中。
「轟隆——」
閃電劃破蒼穹，暴風雨還在繼續。
「2、復甦者禁止傷害人類。」
「3、復甦者禁止改變現實。」
聽完朦朧的話，鍾魁皺眉：「前兩條很好理解，最後一條不太懂。」
「官方的解釋是：禁止復甦者使用任何潛能、招式和技能，去打破、改變、影響、操控現實世界的現在秩序。」
「懂了。」鍾魁點點頭，「違反公約會怎樣？」
「放逐迷宮。」
「什麼？」鍾魁以為自己聽錯了。
「送往迷宮，永不准再回現實。」虞朦朧解釋。
「呵，有點狠，跟死刑沒兩樣了。」錢叔冷笑一聲，「不過即便如此，肯定還是會有不怕死的人。」
虞朦朧點頭：「據說情節嚴重者，將被黑山海抹除。」
「嘖嘖。」錢叔咂著嘴，「黑山海都親自下場，看來是動真格了。」
「這也說明事情的嚴重性。」鯉魚頓了下，「可即便是黑山海，他一個人也管不過來吧？」
「那就得看他的顯化值了。」鍾魁摸著下巴，「要知道，三幻神本來就可以在現實中使用潛能，如今這一波對我們是加強，對三幻神更是史詩級加強。
「如果他們的顯化率達到1/100，誰還敢造次？要是達到1/10那就成仙了！要是達到1，跟神有什麼區別？誒等等……神、仙、人共存的世界，這不就是上古洪荒麼，這一下又把我干哪來了啊？」
「就三大公約來看，黑山海並不想成神。」虞朦朧說，「他更想守護現有的秩序。」
「他未必那麼偉大。」錢叔的笑容精明又世故：「只怕這神仙也不好當，藏在背後的真相沒人知道。」
「不知道也好。」鍾魁短暫的興奮後，又再次變得消沉，「你看我姥姥，說走就走了，不用再面對一個完全亂套、無法理解的世界……」
「行了行了，你太悲觀了。」錢叔打斷。
鍾魁苦笑：「老錢，我不怕死，但我害怕我的孩子會活在一個不確定的世界。」
「你之前怎麼說來著，天塌下來還有大佬們頂著。」錢叔拍拍鍾魁的肩，「別想多了，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隊長。」鯉魚換了個話題，「明天散人日，我們下迷宮麼？」
其餘人也看向白澤：已經連續十天沒下迷宮了，這對騎手小隊來說還是頭一次。
「先不下，繼續觀望。」白澤沒說實話：「迷宮現在很危險，我們個人的力量也改變不了什麼，交給官方吧。而且我們已經是復甦者，還有其他散人比我們更需要明天的車位。」
「我沒意見。」鍾魁第一個表態。
其他人也陸續點頭。
會議結束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白澤送大家離開，簡單收拾了客廳，路過臥室時，他猶豫了下，輕輕推開門，望月沒換衣服，趴在床上睡著了。
她應該是想等白澤開完會再打遊戲，但沒能等到。
白澤給她蓋上被子，輕輕帶上門。
趕在凌晨前，白澤洗漱完，關燈，在沙發上躺下。
……
……
「轟隆！」
震耳的雷鳴灌入耳中，白澤直接斜飛出去，一頭撞在了船艙壁上，眼冒金星。
他來不及思考，整個人又被掀起來，朝著反方向斜飛出去，白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旁的固定櫃，勉強穩住。
整艘木船正在劇烈搖晃，傾斜度至少在45度以上，舷窗外是深夜的大海，狂風暴雨、閃電雷鳴，鉛灰色的海浪猶如延綿起伏的咆哮巨獸，滾滾而來。
「砰！」
又一個海浪拍打在船側，船身迅速傾斜，接著又被底部的海浪給高高托起。
白澤再次飛起來，撞到天花板再重重跌落。
「嘩啦——」
冰冷的海水從甲板上湧進來，白澤渾身濕透，感到徹骨的寒冷。
不好！
白澤咬牙起身，扶著牆壁，推開了對面的艙門，卻不見小青和小灰的身影。
「小青！」白澤一邊尋找一邊大喊：「你在哪！」
「小白……」
甲板上隱約傳來小青的聲音。
「小青！」
白澤抹了一把臉，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甲板上，小青粗大的蛇尾死死纏繞住桅杆，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正用一件雨衣緊緊裹住，為他擋住了海浪和雨水。
白澤看準時機，在下一個海浪到來之前，飛快地沖向小青，抓住了桅杆上的繩子。
「你在這裡做什麼！太危險了……」
「砰！」
巨浪襲來，船身再次傾斜，冰冷的海浪席捲過來，白澤手一滑，眼看就要飛出去。
「小心！」小青騰出一隻手，及時抓住白澤。
那一刻，船身傾斜已達75度，白澤低頭一看，腳下的大海猶如一個深淵，迫不及待要吞噬一切，白澤只覺得頭皮發麻。
幾秒後，傾斜的船身開始回擺，白澤順勢回來，抱住桅杆。
小青頭髮濕透，臉色蒼白，巨大的雷鳴和海浪聲迫使她必須大喊：「不能待在船里了！暴風雨太大！」
「待在甲板更危險！」白澤也大喊。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出現！」小青雙眼通紅，眼淚混著雨水一起流下，「小白……船馬上就要沉了……」
話音剛落，一道蒼白的閃電劈開夜空，整個海面粼光閃爍，猶如上帝揉皺的一張錫紙，在這錫紙上，一道仿佛連接著天地的海嘯出現了，白澤的木船在它面前渺小如蜉蝣。
絕望猶如一把利劍，長驅直入地貫穿白澤的頭頂和後腳跟。
白澤呆呆看著，只是看著。
他保護不了小青和小灰，即便救下小灰，即便給他取了名字，即便給了他一個所謂的家，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過家家。
現在，過家家結束了。
「小白……小白……」小青的聲音像是隔著絕望的海水，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白澤！」小青大喊一聲，白澤回過神來，小青將大哭的小灰塞進白澤懷中，「抱穩小灰！」
白澤慌張抱住，前方的海嘯越來越近。
「小白。」小青的聲音既溫柔又堅定，「我有說過謝謝麼？」
「小青……」
「沒時間了！」小青捧住白澤的臉，又哭又笑，「謝謝你，能讓我來照顧小灰；謝謝你，給我買了雨傘、毛巾、T恤還有好看的裙子；謝謝你，請我吃方圓面，給我講故事；謝謝你，就算不喜歡每次還是會讓我抱抱；謝謝你，願意把我當家人……要是，要是我們真的是家人就好了，我好希望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好希望小灰可以快快長大，好希望……」
海嘯近在眼前。
小青不再說話，低頭吻了下小灰的額頭，又給了白澤一個擁抱，和以往的無數次擁抱不同，這次很輕。
「小白，照顧好孩子。」
小青鬆開白澤，蛇尾鬆開桅杆，沿著傾斜的甲板滑落。
「小青你幹什麼！回來！」
白澤一手抱住桅杆，一手抱住小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小青沒有回頭，一頭扎入可怕的海浪中。
白澤差一點就要跟著跳海了，可理智阻止了他，他懷中還有小灰，海水太冷了，小灰還這么小，不該遭這個罪。
可是，他們真的還能活麼？
「轟——」
海嘯來臨。
整艘船極速傾斜，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別怕……我在……我在……」白澤抱緊小灰，閉上雙眼。
「砰！」
忽然間，有什麼東西穩穩頂住船身，它托起整艘船，逆著海嘯遊了上去，仿佛在攀登一面懸崖。
「刷——」
很快，船來到海嘯的頂部，飛了出去。
「轟隆——」
頭頂是滾滾烏雲和刺眼電漿，腳下是鉛灰色的憤怒巨浪，一艘木船懸於天地之間。
幾秒後，木船急速墜落，直接翻轉，白澤被迫鬆開了桅杆，雙手緊抱住嬰兒，再次閉上雙眼。
天地之間，一個白髮少年抱著一個哭泣的嬰兒，他們如此渺小，如此孤獨，就像一滴雨水，無論流浪多久，終究還是得歸於冰冷的大海。
「吼——」
忽然間，海浪中衝出一條巨大的青蛇，它張開血盆大口，將渺小的人影吞入腹中，接著再次墜入深海中。
「轟隆——」
閃電劃破蒼穹，暴風雨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