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警告
白澤越發糊塗了：「我……不懂……」
桑榆輕輕擺手，兩人中間的餐桌立刻飛向一旁，迅速摺疊並貼到了牆上，像是被魔術師抽走的一張撲克牌。
屋外的天色暗淡，馬上要天黑了。
屋內的光源也熄滅了，變得十分暗淡，桑榆緩緩起身，褪下浴衣，茂密的灰發散落下來。
白澤目光迴避，倉惶起身，「桑榆你……」
他一驚，自己不能說話，也不能自主行動，他被無形的秩序之力控制了，這秩序的源頭正是眼前的女人。
桑榆走向白澤，每一步都踩中他蒼白的心跳。
女人一步一步靠近，少年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後退。
很快，桑榆將白澤逼到牆根。
桑榆輕輕抬手，白澤身上的鳳凰羽衣便飛向桑榆，將她包裹。
接著，鳳凰羽衣發出耀眼的光芒並迅速融化，化為精美的秩序花紋，遍布桑榆的全身，準確說，是刻入她的肌膚之中，跟她的血肉結合，化身一件華麗、古老又神聖的貼身流線型戰衣。
她的灰發四下飄散，閃爍著蒼白流光，她的綠眸精緻到極致，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她站在白澤眼前，仿佛一位……神明。
「白澤，秩序裳我收回了。」
「啊……」
白澤終於被允許說話了，他臉色蒼白，「所以，鳳凰羽衣……是假名字？」
「也不算。」灰鳳凰淡淡回答，「它的形態取決於使用者，也取決於旁觀者，但它的本質是秩序，是熵。」
秩序裳，秩序，熵！
白澤恍然大悟：「那我哥的因果鈴……」
灰鳳凰微微點頭，「因果，零。」
「我哥到底在哪？你肯定知道！」白澤大喊。
灰鳳凰沒有回答，「白澤，現在跟你說話的人不是桑榆，是灰鳳凰。這不是朋友的請求，不是主人的命令，而是秩序的警告。聽好了……」
「離開迷宮，永不再來。」
「為什麼……」
「秩序只警告，不解釋。」
「可是……」
「別討價還價。」灰鳳凰冷冷打斷：「否則我將抹除你，以及你在乎的每一個人。」
「桑榆……我不明白……求你……告訴我為什麼……」一滴眼淚，劃破少年茫然又痛苦的臉龐。
灰鳳凰捧住白澤的臉，有些感傷，有些不舍，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美麗溫柔又捉摸不透的女人：「白澤，再見啦。」
桑榆輕輕一推，將白澤推入身後的牆壁。
「嘩——」
一道不可思議的秩序之力撕開了「空間」，將白澤吞沒。
「啊啊啊！」
白澤仿佛墜入了黑洞——儘管他從沒見過黑洞。
他覺得自己身後似乎有無數面牆壁，他在不斷地撞破這些牆壁，每一次撞擊，他的身體、記憶、情感和靈魂就要被「過濾」一次。
就在這無數次的「過濾」中，他徹底「褪色」，什麼都不剩下。
然後一瞬間，被過濾的無數「切片」又重新歸位，猶如一副拉長的撲克牌瞬間壓回了魔術師的手掌心。
「啊！」
白澤大喊一聲，整個人都「回來」了。
但此處不再是故鄉旅館的大廳，而是迷宮1層的入口處，不遠處，立著那扇熟悉的灰色大門。
天快黑了，探索者們陸續進入大門，回到地場，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天，因為今天每個下迷宮的人，都發現了頭頂的太陽，並領教了它的詭異和恐怖。
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探索者因長時間直視太陽而暴斃身亡，跟詛咒到期的死法極為相似。
「齊哥，你怎麼在這？」
白澤轉身，鯉魚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騎手小隊還有J小組和尋。
錢叔也跟上來，「你不是要見灰老闆麼？」
「是啊。」鍾魁說，「怎麼比我們還先到這。」
「隊長，計劃有變麼？」虞朦朧輕聲問。
白澤臉色蒼白，灰鳳凰的警告猶言在耳。
——「別討價還價。」
——「否則我將抹除你，以及你在乎的每一個人。」
白澤快步走向灰色大門：「先出去。」
……
天黑了，迷宮的「太陽」也消失了。
迷宮的夜晚變得更加漆黑。
送客林寂靜得可怕，所有迷怪都不再暴走，它們待在原地，仰望夜空，紋絲不動，仿佛要凝固成這黑暗的一部分。
故鄉旅館，屋內有光。
一個灰發女人披著發光的鳳凰羽衣，她已經從灰鳳凰回到了桑榆。
事情辦完了，她也要返回深層區了，離開前，桑榆也不知怎麼了，鬼使神差地走進白澤的私人房間。
「咔嚓。」
桑榆推門進來，四下打量，目光輕輕落在了那張上下鋪木床上。
桑榆在床沿坐下，發了會呆。
不經意間，她瞥見牆角的鞋架，上面放著幾雙鞋，有普通的鞋，也有夸克公會製作的迷宮裝備，但在鞋架最底層還有一雙白鞋，無論從尺寸和款式看，都不像是白澤穿的。
桑榆很好奇，前往鞋櫃，拿出那雙鞋。
是一雙嶄新的女款白球鞋，而且是來自現實中的物品，跟桑榆初次見白澤時穿的灰球鞋一模一樣，唯有顏色不同。
說起來，她還挺喜歡那雙鞋，款式好看，走路也舒服，是從寂石墳場撿到的，後來回了一趟深層區，鞋子就沒法穿了。
來自現實的東西在迷宮都很脆弱，何況桑榆還常年待在深層區，大部分時候她都光著雙腳，衣服也經常損壞。
上次她跟白澤在寂石墳場偶遇，也光著腳，不知怎麼就聊到了這個話題，她還開玩笑，讓白澤回去給她捎雙鞋。
桑榆看著手中的球鞋，它沾了些灰塵，看來一直沒人穿過。
桑榆穿上鞋，尺碼剛好。
桑榆坐在原地，雙手抱膝，看著腳上的白球鞋出神，灰色長髮散落一地。
不知看了多久，她把臉埋在膝蓋中，偷偷笑了。
……
一分鐘後，桑榆穿著鞋，走出樹屋。
她輕輕一抬手，身後的樹屋頃刻間瓦解、坍塌、鑽回地底深處，變回了最初的形態，一個等待重生的樹精墳。
故鄉旅館，仿佛從沒存在過。
桑榆沒有回頭，雙手別在身後，輕輕哼著歌，腳步輕快地步入黑暗，仿佛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桑榆輕輕擺手，兩人中間的餐桌立刻飛向一旁，迅速摺疊並貼到了牆上，像是被魔術師抽走的一張撲克牌。
屋外的天色暗淡，馬上要天黑了。
屋內的光源也熄滅了，變得十分暗淡，桑榆緩緩起身，褪下浴衣，茂密的灰發散落下來。
白澤目光迴避，倉惶起身，「桑榆你……」
他一驚，自己不能說話，也不能自主行動，他被無形的秩序之力控制了，這秩序的源頭正是眼前的女人。
桑榆走向白澤，每一步都踩中他蒼白的心跳。
女人一步一步靠近，少年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後退。
很快，桑榆將白澤逼到牆根。
桑榆輕輕抬手，白澤身上的鳳凰羽衣便飛向桑榆，將她包裹。
接著，鳳凰羽衣發出耀眼的光芒並迅速融化，化為精美的秩序花紋，遍布桑榆的全身，準確說，是刻入她的肌膚之中，跟她的血肉結合，化身一件華麗、古老又神聖的貼身流線型戰衣。
她的灰發四下飄散，閃爍著蒼白流光，她的綠眸精緻到極致，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她站在白澤眼前，仿佛一位……神明。
「白澤，秩序裳我收回了。」
「啊……」
白澤終於被允許說話了，他臉色蒼白，「所以，鳳凰羽衣……是假名字？」
「也不算。」灰鳳凰淡淡回答，「它的形態取決於使用者，也取決於旁觀者，但它的本質是秩序，是熵。」
秩序裳，秩序，熵！
白澤恍然大悟：「那我哥的因果鈴……」
灰鳳凰微微點頭，「因果，零。」
「我哥到底在哪？你肯定知道！」白澤大喊。
灰鳳凰沒有回答，「白澤，現在跟你說話的人不是桑榆，是灰鳳凰。這不是朋友的請求，不是主人的命令，而是秩序的警告。聽好了……」
「離開迷宮，永不再來。」
「為什麼……」
「秩序只警告，不解釋。」
「可是……」
「別討價還價。」灰鳳凰冷冷打斷：「否則我將抹除你，以及你在乎的每一個人。」
「桑榆……我不明白……求你……告訴我為什麼……」一滴眼淚，劃破少年茫然又痛苦的臉龐。
灰鳳凰捧住白澤的臉，有些感傷，有些不舍，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美麗溫柔又捉摸不透的女人：「白澤，再見啦。」
桑榆輕輕一推，將白澤推入身後的牆壁。
「嘩——」
一道不可思議的秩序之力撕開了「空間」，將白澤吞沒。
「啊啊啊！」
白澤仿佛墜入了黑洞——儘管他從沒見過黑洞。
他覺得自己身後似乎有無數面牆壁，他在不斷地撞破這些牆壁，每一次撞擊，他的身體、記憶、情感和靈魂就要被「過濾」一次。
就在這無數次的「過濾」中，他徹底「褪色」，什麼都不剩下。
然後一瞬間，被過濾的無數「切片」又重新歸位，猶如一副拉長的撲克牌瞬間壓回了魔術師的手掌心。
「啊！」
白澤大喊一聲，整個人都「回來」了。
但此處不再是故鄉旅館的大廳，而是迷宮1層的入口處，不遠處，立著那扇熟悉的灰色大門。
天快黑了，探索者們陸續進入大門，回到地場，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天，因為今天每個下迷宮的人，都發現了頭頂的太陽，並領教了它的詭異和恐怖。
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探索者因長時間直視太陽而暴斃身亡，跟詛咒到期的死法極為相似。
「齊哥，你怎麼在這？」
白澤轉身，鯉魚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騎手小隊還有J小組和尋。
錢叔也跟上來，「你不是要見灰老闆麼？」
「是啊。」鍾魁說，「怎麼比我們還先到這。」
「隊長，計劃有變麼？」虞朦朧輕聲問。
白澤臉色蒼白，灰鳳凰的警告猶言在耳。
——「別討價還價。」
——「否則我將抹除你，以及你在乎的每一個人。」
白澤快步走向灰色大門：「先出去。」
……
天黑了，迷宮的「太陽」也消失了。
迷宮的夜晚變得更加漆黑。
送客林寂靜得可怕，所有迷怪都不再暴走，它們待在原地，仰望夜空，紋絲不動，仿佛要凝固成這黑暗的一部分。
故鄉旅館，屋內有光。
一個灰發女人披著發光的鳳凰羽衣，她已經從灰鳳凰回到了桑榆。
事情辦完了，她也要返回深層區了，離開前，桑榆也不知怎麼了，鬼使神差地走進白澤的私人房間。
「咔嚓。」
桑榆推門進來，四下打量，目光輕輕落在了那張上下鋪木床上。
桑榆在床沿坐下，發了會呆。
不經意間，她瞥見牆角的鞋架，上面放著幾雙鞋，有普通的鞋，也有夸克公會製作的迷宮裝備，但在鞋架最底層還有一雙白鞋，無論從尺寸和款式看，都不像是白澤穿的。
桑榆很好奇，前往鞋櫃，拿出那雙鞋。
是一雙嶄新的女款白球鞋，而且是來自現實中的物品，跟桑榆初次見白澤時穿的灰球鞋一模一樣，唯有顏色不同。
說起來，她還挺喜歡那雙鞋，款式好看，走路也舒服，是從寂石墳場撿到的，後來回了一趟深層區，鞋子就沒法穿了。
來自現實的東西在迷宮都很脆弱，何況桑榆還常年待在深層區，大部分時候她都光著雙腳，衣服也經常損壞。
上次她跟白澤在寂石墳場偶遇，也光著腳，不知怎麼就聊到了這個話題，她還開玩笑，讓白澤回去給她捎雙鞋。
桑榆看著手中的球鞋，它沾了些灰塵，看來一直沒人穿過。
桑榆穿上鞋，尺碼剛好。
桑榆坐在原地，雙手抱膝，看著腳上的白球鞋出神，灰色長髮散落一地。
不知看了多久，她把臉埋在膝蓋中，偷偷笑了。
……
一分鐘後，桑榆穿著鞋，走出樹屋。
她輕輕一抬手，身後的樹屋頃刻間瓦解、坍塌、鑽回地底深處，變回了最初的形態，一個等待重生的樹精墳。
故鄉旅館，仿佛從沒存在過。
桑榆沒有回頭，雙手別在身後，輕輕哼著歌，腳步輕快地步入黑暗，仿佛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