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碑者,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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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形的劍氣斬向喜微。

  喜微有所察覺,迅速側身,抬手憑空擋住這一擊。

  「轟轟轟——」

  地面瞬間出現一連串爆炸,激起了沙塵暴。

  白澤隱藏在黃沙之中,到處都是他的腳步聲,但仔細聽,又不過是咆哮的風聲。

  終於,白澤來到喜微的背後。

  「咻咻咻——」

  喜微腳下的影子衝出幾根地刺,刺穿了白澤的身體,可下一秒,白澤體內的沙靈消散,他化為了一堆黃沙,這不過是替身。

  「噗——」

  真正的白澤,站在喜微正面,將一把殘破的沙靈之劍,貫穿了喜微的心臟。

  喜微身體一顫,瞳孔放大,嘴角卻在笑:「白澤……太遲了……神……無法安息……」

  「嗡——」

  充沛又詭譎的能量從喜微體內消失,暗使離開了。

  「哇!」

  喜微一口鮮血吐出。

  她痛苦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可當發現自己躺在白澤懷中時,很快又釋然了。

  白澤抱著喜微,一言不發。

  「小哥……我……要死了……麼……」喜微看著白澤,眼窩之中湧出熱淚,她瘦小又脆弱,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不怎麼幸福的十八歲少女。

  白澤一言不發。

  「小哥……我……剛……做夢了……我在……漢堡店……打工……你……接我……下班……我們……是家人……從,從沒……分離過……」

  喜微努力伸手,想要觸碰白澤的臉,卻抬不起來。

  白澤一言不發。

  「哥……我好怕……帶我……回家……」

  少女的手垂落下來。

  白澤一言不發。

  不知過去多久,他放下女孩冰冷的屍體,抬頭看向夜空。

  暗淡的月亮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很小的黑點,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白澤仿佛看到一滴鮮血從那個黑點之中流出來。

  可當他重新定神後,卻什麼都沒發生,月亮變得透明虛幻,最終沉入了夜幕的憂傷底色,完全消失不見。

  又這樣,不知過去多久,兩個沙漠終於重疊。

  再沒有碑之國,只有迷宮6層的沙漠。

  留下的,永遠留下。

  離開的,不再記起。

  ……

  ……

  迷宮6層,沙漠,清晨。

  鯉魚揉著昏沉的腦袋,從沙漠中爬起來。

  「啊……我的頭好疼……啊……我的腰好痛……啊……我的膀胱……憋了好多尿……」一旁的鐘魁也醒過來,一直在鬼喊鬼叫。

  鯉魚努力回憶,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舉目四望,相當驚訝,不止他和鍾魁,虞朦朧、錢叔、望月、冰藍、J、飄飄都在這,還有迅題。

  「迅題!」鯉魚頓時警惕起來,「你怎麼也在這?」

  「我……不知道啊……」迅題頭昏腦漲,「還有,我現在叫尋,我早就洗心革面,脫離了刑天公會,我現在是新風公會的人……」

  鯉魚一愣,終於想起來了:「對,你就是新風公會讓我們找的人,在沙漠失蹤的人……」

  「啊……對……」尋也想起了什麼,「我和……我……我一個人……來沙漠執行任務……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鯉魚不再糾結,作為騎手小隊的副隊長,他立刻清點人數。

  除了齊哥,一個沒少。

  J這邊也一個人沒少。

  鯉魚看向虞朦朧,「齊哥呢?」

  虞朦朧搖搖頭,她的記憶還很混亂,她好像忘記了什麼,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鯉魚習慣性地摸向大腿的舊傷,臉色一變:傷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鯉魚立刻調動潛能機理。

  「啊!」


  鯉魚大喊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幹嘛啊,別一驚一乍的!」鍾魁吃力地站起來,「哎呀我不行了,我真的憋不住了,這裡也沒個廁所啊……」

  鯉魚也不想,但他確實嚇到了。

  他竟然……七境了!

  之前還是四境,怎麼腿傷忽然就治好了,還已經來到七境了,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鯉魚一直知道自己是天才,可是……這也太天才了吧?

  他們為什麼會昏迷在沙漠中,肯定經歷了什麼事。

  鯉魚輕輕一躍,輕鬆跳上十幾米高的沙丘,他一眼發現白澤,他正坐在不遠處的小沙丘上,眺望著沙漠。

  「刷——」

  鯉魚來到白澤身旁,「齊哥。」

  白澤沒抬頭,淡淡開口:「都醒了麼?」

  「嗯,都醒了。」鯉魚皺眉,「齊哥,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只記得我們跟冰藍聯手,望月也來幫忙,一起來沙漠找尋……然後,就什麼都忘了,大家好像也都忘了。」

  「我也忘了。」白澤很平靜,「我猜應該是誤入了什麼特殊領域,雖然大家化險為夷逃了出來,但作為代價,我們失去了相關的記憶。灰老闆曾跟我提起過,深層區就出現過類似的法則領域。」

  「嗯,很有可能。」鯉魚長舒一口氣,「還好,至少沒有人員傷亡。而且,我的腿傷也治好了。」

  「真的?」白澤故作驚訝。

  「真的!」鯉魚頗為自豪,「齊哥,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也是7境大佬了。」

  「不愧是天才!」白澤真心為他高興,「這隊長要不你來當吧。」

  「齊哥!」鯉魚有點生氣,「我說多少遍了,廢物也好,天才也好,你永遠是我齊哥。」

  「我就開個玩笑。」白澤點點頭,「這次的事的確很古怪,不過大家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我們收拾一下,先回旅館吧,之後再從長計議。」

  「好!」鯉魚離開。

  白澤還看著前方的沙漠,天色正一點點變亮,死寂的灰藍色沙漠也重新染上了生機勃勃的金色光芒。

  白澤的領口微微敞開,心臟處有一個傷疤,像是被釘子給釘了一下。

  他微微一抬手指,腳下的沙子便悄悄滾動,迅速凝聚成一張碑者面具,很快,旁邊又出現一個人的臉,接著,旁邊又多出一個人的臉。

  許多許多的臉,都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臉。

  無人記得,無人問起。

  「嘖,好久沒在迷宮過夜了,迷宮的早晨有這麼亮麼,感覺都要出太陽了。」

  「迷宮怎麼可能有太陽?我看你被尿憋壞的不是膀胱,是腦袋。」

  「滾!」

  「看到隊長了。」

  「隊長!走了!」

  「回去的路在這邊。」

  身後,同伴們的聲音漸漸靠近。

  可白澤卻好像聽見了其他聲音。

  ——「我情願當他的白月光……」

  ——「你倆別感情用事,儘量活久點。」

  ——「你不會死!」

  ——「站我身後!」

  ——「欠你的命,一次還清了!」

  ——「我們……還是……朋友。」

  ——「帶我……回家……」

  白澤手指一顫,所有臉都消失了,只有一地黃沙,被大風吹散。

  白髮少年起身,眼角的淚水還沒流出就已經風乾。

  「來了!」

  少年轉身,沒有回頭。

  某個古老的聲音,似乎還迴蕩在蒼涼的大風中:

  「碑者,悲也。」

  ……

  ……

  否城山區。

  黎明時分,山腳下的老農舍,靜謐祥和,與世無爭。

  「咯咯咯——」

  前院竹籬笆內的大公雞準時打鳴了。


  「咔嚓——」

  幾秒後,一身務農裝的逐日推開大門,愣了一秒。

  門外站著四個人,分別是朝晨、白晝、黃昏、夕夜。

  這次,朝晨連妝都沒化,一臉宿醉後的憔悴。夕夜還穿著睡衣和毛拖鞋,像是睡夢中被拽出來的。至於黃昏,不修邊幅的他竟然颳了鬍子,這表示他很緊張。

  唯有白晝,跟以往沒有區別,任何時候,這個大男孩都精神飽滿、笑容陽光、儀容整潔。

  逐日心一沉:「小月……」

  「呸呸呸!」黃昏趕忙打斷:「小月沒事,別烏鴉嘴!」

  逐日鬆了一口氣。

  「隊長,出大事了!」夕夜說,「我們必須第一時間告訴你。」

  逐日很鎮定,「哪邊?」

  「兩邊都有。」朝晨聲音微顫。

  「先說迷宮。」黃昏說,「迷宮有太陽了!」

  逐日沉默。

  「就昨天傍晚下迷宮的那批人,全看見了,迷宮的天空出現了太陽,今早大家回來後都傳瘋了!」

  逐日眼底閃過一絲滾燙的光芒:「真理小隊,今晚動身。」

  「是!」

  「現實這邊呢?」逐日又問。

  白晝猶豫了下,將手機遞給逐日,「隊長,你自己看。」

  逐日看了一眼,鋪天蓋地的都是其他時區的新聞,還有各種圖片和視頻,但關鍵詞都一樣。

  ——月亮消失了。

  //

  (抱歉,這次卡了很久,迷宮的故事結構複雜、世界觀龐大、雙命運線,導致越往後寫,要考慮的東西越多,生活工作上的事也多,所以越寫越慢,最近還感冒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但我也不想大家再苦等,還是帶病趕稿努力端上來了,總覺得還有很多地方太粗糙,可也沒法繼續跟自己較勁了,錯別字可能也不少,還請大家理解下,幫忙抓抓蟲……

  第二卷結束時還欠各位一個「作者有話說」,之後有機會再補上~

  最後來個廣,本月14號星期天下午7點,我抖音有新書預售,是簡老師跟我合著的一本小說《重生到二十年後與閨女一起復仇》,出版書名《風眼》。

  這是一本時空類的親情懸疑小說,寫在異獸之前,簡老師主寫,我負責一些協助工作,如今它能出版,還是很開心,簡老師的這個故事確實很棒。如果大家那天有時間,歡迎來給我們捧個場~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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