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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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痛苦,是茫然。

  她很清楚白澤背刺了自己,可她完全無法接受這一點。

  就像無法接受沙漠中沒有沙子,迷宮中沒有月亮,命運中沒有憐憫。

  公主渾身失去力氣,放棄了逃跑——被沙靈之劍刺中的碑者不可能跑掉,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扭頭,想要看白澤一眼。

  可她看不到,她無法轉身。

  那一刻,不僅僅是公主,所有人都懵了,沒人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白澤!」陳笑靨衝上去,「你在幹什麼!」

  「別過來!」白澤大吼一聲,【啼哭】之力震住所有人。

  「你他媽瘋了嗎!」陳笑靨沒法照做,她繼續衝過去,被鯉魚和錢叔一把拉住。

  「放開我!」

  「冷靜點……」

  「小陳先別衝動……相信小齊……」

  公主即將死去,她沒能看到白澤最後一眼,身體化為一縷縷黃沙被風吹散,體內的沙靈之力則被沙靈之間快速吸收。

  公主仰著頭,視線越過了冷酷威嚴的沙靈城,看向了夜空的燃月和漫天灰燼,她似乎想尋找灰燼鳥,又似乎只想再看一眼夢中的美麗星空。

  「為……什麼……」

  白澤雙手持劍,低著頭:「對……」

  驀的,白澤住口。

  為什麼不說完?

  因為「對不起」三個字,他早跟公主說過了。

  因為「對不起」三個字並不能改變事實。

  因為他或許真的什麼都不關心,他付出了一切,只想贏。

  「嘩啦——」

  黃沙徹底消散,公主無影無蹤,唯有一個碑者面具輕輕落入黃沙。

  白澤蹲下,從懷中拿出其他五個碑者面具,擺成一個圓,然後,將沙靈之劍插入中間。

  很快,沙靈之劍的刀柄閃爍出耀眼光芒,碑者面具化為一縷一縷純淨的金色能量,被

  劍的護手吸入,最後鑄造出純粹神聖的沙靈劍身。

  白澤拔出劍,雙手摁下劍柄上的兩顆寶石,一瞬間,沙靈之劍消失了,又變成了一個金色沙漏。

  白澤取下果凍王手套,將金色沙漏徹底隔絕開來,放入胸前。

  做完這一切,白澤轉身。

  陳笑靨的身影已經飛過來,她掙脫開鯉魚和錢叔,一腳踹在白澤的胸口。

  這一腳沒有任何保留,白澤直接飛出十多米。

  得虧陳笑靨的「動力」沒能發動起來,否則一腳下去,白澤不死也殘。

  陳笑靨怒火中燒,這一刻,她真的殺了白澤的心都有。

  她還要衝過去揍他,一直看戲的喜微出手了,她趁其不意,發動影之束縛,將陳笑靨控制住。

  「啊啊……鬆開我……」陳笑靨極力掙脫,幾乎失去理智。

  「我承認,小哥是有點過火……」喜微也有點心虛,「但你差不多得了,真要殺人啊?」

  「我要做什麼不用你管!」

  「笑靨……」虞朦朧眼底也染上一層哀傷,「隊長,肯定有他的理由……」

  「你閉嘴!戀愛腦!」陳笑靨已經口不擇言。

  「都冷靜點……」鍾魁說,「我們還是先搞清……」

  「事實還不清楚!」陳笑靨大喊,「他一直在欺騙公主!他口口聲聲說相信公主!公主也那麼相信她!可結果呢,他把公主利用完就殺了!他甚至沒從正面動手!」

  眾人沉默了。

  陳笑靨氣得渾身發抖,「他不止騙了公主!還騙了我們所有人!

  「每一次!每一次都這樣!我們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他!可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我們!

  「為了他一句話,我們命都可以不要!可是搞到最後,死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而死!

  「這就是白澤!這就是騎手小隊的隊長!

  「千斬說得對!白澤!你真可悲!你真可憐!

  「我對你太失望了!你這個自負、冷血、可恥的混蛋!」


  「罵夠了嗎?」白澤慢慢站起來,嘴角溢血。

  「還有!你這個……」

  「刷——」

  白澤一個【驚跳】快速近身,一拳打中陳笑靨的小腹。

  「哇……」

  陳笑靨痛得當場昏厥。

  喜微一愣,趕忙收回影之束縛,陳笑靨倒在了地上。

  白澤看一眼虞朦朧:「照看好她。」

  「齊哥!」這次,鯉魚也糊塗了,「你到底想做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們?」

  「鯉魚,抱歉。」白澤神色平靜,「這是唯一的選擇。」

  「什麼意思?」鯉魚臉色蒼白。

  「公主線也是死局,國王線是唯一的生路。」白澤說。

  「什麼?」

  「這不可能!」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大家一時難以接受,但還是決定聽白澤講完。

  白澤看向眾人:「誤入碑之國的探索者,只有一個方法可以離開,那就是替國王殺掉所有碑者,幫他完成重啟碑者的任務。

  「在重啟過程中,碑之國會出現短暫的出口,探索者才能藉此離開,但代價是,探索者會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

  「這之後,碑之國進入下一個輪迴,NPC又重新出現,並吸引新一批探索者進入碑之國,他們要不死,要不完成國王線,離開這裡。」

  鯉魚搖頭,「可是……」

  「鯉魚。」白澤淡淡打斷,「還不明白麼,你早就報仇了。」

  鯉魚狠狠一怔。

  飄飄雙眼通紅,她已經想明白:「我們上次打的……也是國王線……我們殺掉了其他碑者,幫國王重啟……然後才逃出去……」

  「是。」白澤點頭。

  野狼也轉過彎來,「你是說……當初殺死兄弟們的碑者,也被我們殺死了?我們早就報仇了!可我們忘了這些,又跑來二周目了,現在二周目的碑者,也被我們殺死了?」

  「是。」白澤說:「但這次不同,我會拜託國王,讓你們留下『已經報仇』的關鍵信息,這樣,你們的因果也會在二周目結束,不會再有三周目。

  「我知道,這結果難以接受,但這就是真相。在我看來,死在這並不是贖罪,相反,是對已死之人的辜負。」

  飄飄、野狼和鯉魚紛紛沉默。

  「隊長,你想減少傷亡,所以利用了公主?」虞朦朧問。

  白澤點頭:「如果一開始就跟公主坦白,我們根本找不到祭司,即便找到也要戰鬥,還得跟公主戰鬥,一口氣對付五個碑者,即便能贏,死傷只會比鯉魚那次還多。」

  白澤轉身,看向沙靈城:「我不在乎碑者何去何從,我只知道,沒人應該死在這場『遊戲』中。」

  眾人沉默。

  「誒!」鍾魁嘆了口氣,「髒活累活,都由你來做了。」

  「沒錯。」錢叔看一眼昏迷的陳笑靨,「小齊,你對不起公主,但沒對不起我們任何人,我回頭會跟那丫頭解釋。」

  「他媽的……這他媽的算什麼啊!」野狼揪住頭髮,快要崩潰,「搞半天,竟然是這樣的結果,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能活著不好麼?」飄飄說。

  「你什麼意思?你這個貪生怕死之徒……」

  「大家全死這你就滿意了?!」一直柔聲細語的飄飄忽然爆發,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飄飄繼續大喊:「白隊長說錯了嗎?死在這並不是贖罪,是對他們的辜負!我們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然當初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不一起死掉?」

  野狼怔住。

  「大家死了,我們幾個苟活下來,我們無法原諒自己,不肯放過自己,所以才又回到這想做個了結,可最後呢,根本沒什麼了結,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飄飄哭了:「你以為……以為我這些年不煎熬麼……不喝酒的時候……就會想起他們的臉……所以,只能不停地喝酒麻痹自己……

  「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從今天起,是死是活我都要……都要原諒自己……放過自己……」

  「飄飄說的對,」J和冰藍不知何時醒來,他扶著冰藍站起來,「野狼,我們早就報仇了。原來到最後,敵人是我們自己。」

  「大哥……」野狼眼眶通紅,委屈地蹲下來,大喊了一聲:「艹!」

  J看向白澤:「我無權代表任何人,如果這就是真相,我離開。」

  「我也是。」冰藍說,「但總有一天,當我足夠強大時,我要再回來拿回自己的記憶,我要記得他們是怎麼死的。」

  「我也是嗚嗚嗚……」飄飄抱住冰藍,大哭起來。

  鯉魚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千斬冷眼旁觀,不屑一顧。

  喜微心情複雜,欲言又止。

  虞朦朧、錢叔和鍾魁,紛紛看向白澤。

  白澤沒回應任何人的目光,他冷冷轉身,「想走的人原地別動,想死的人請自便。」

  虞朦朧率先跟上。

  「朦朧,待在這。」白澤頭也不回,「我一個人見國王。」

  虞朦朧微微一愣,點點頭:「是。」

  「轟轟轟——」

  白澤步入城堡,巨大的沙之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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