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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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

  拉布拉多端坐在椅子上,伸出舌頭,有節奏地哈著氣,似乎有點嚴肅,又似乎有點憨厚,白澤實在讀不懂動物的表情。

  莫非黑山海就是為此,才變成一隻狗?

  白澤收回思緒,客氣地說道:「山海會長,實不相瞞,虞朦朧是我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究竟怎麼了?」

  黑山海回答:「我知道這事,前陣子發生在平安醫院的潛能亂象,一個心臟病女孩在手術台上掏出自己的心臟。」

  「是。」白澤心情沉重了幾分。

  「荒部正在調查,還不能下定論,我可以先告訴你,就當是我麻煩你來一趟的賠禮吧。」

  「謝謝。」白澤喝了一口咖啡,洗耳恭聽。

  「初步結論,虞朦朧是迷生。」

  「什麼?!」

  白澤只剩一半的咖啡差點全灑出來,他半信半疑,壓低聲音道:「迷生可以來我們的世界?」

  「不可以。」拉布拉多吐著舌頭,「我們認為她的父親,也就是錢先生,顯然動用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不過,類似的事之前也有過先例,這個話題就不展開了。」

  話到這份上,白澤也不保留了,「其實錢叔也是我朋友,虞朦朧死後,他萬念俱灰,說要去迷宮,之後再也聯繫不上,我一直在找他。」

  「荒部出於對虞朦朧事件的調查,也在找錢先生。」黑山海說。

  「有什麼線索麼?」白澤很急切,但沒表現出來。

  「半個月前,荒部的人在迷宮5層見到疑似錢先生的探索者,但是跟丟了。」黑山海補充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謝謝。」

  虞朦朧居然是迷生,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許多事都有了解釋,但隨之又冒出了更多問題。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白澤抬頭,「我還有問題想問,可以麼?」

  「可以,但不免費了。」

  「有什麼條件?」

  「那要看你的問題。」

  白澤深吸一口氣,「我還在找一個人,名叫鯉魚。」

  「沒印象。」黑山海說。

  這在白澤的意料之中,山海公會那麼多人,黑山海不可能每個人都記住。

  「此人幾年前在你公會的海部,當時他們去迷宮6層沙漠圍剿一隻很特殊的迷怪,不僅失敗,還死傷過半,據說這個任務荒部也有參與。」

  「原來是那件事。」黑山海想起來了。

  「鯉魚就是其中一員。」白澤整理了下思緒,「他在那次事件中受了腿傷,無法治好,沒多久就脫離公會,成為散人。據我猜測,他似乎忘記了那件事的真相,幻想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版本,但是上個月,他又想起了真相,然後說要去做個了結……」

  「他也是你朋友?」黑山海問。

  白澤點頭,「他至今沒有下落,我很擔心他,想找到他。」

  「關於這件事的真相,我不能說。」黑山海說。

  「理解。」

  「其實我可以說,但不想說。」黑山海說。

  「為什麼?」白澤糊塗了。

  「因為副會長會罵我。」黑山海說。

  「啊?」

  「我做事只看原則,但副會長還很重視規矩,我告訴你是破壞規矩,他會生氣。」

  不是,你一個會長還怕副會長嗎?

  「他生氣了……會怎樣?」白澤實在好奇。

  「公會都是他在管理,他最生氣的一次撂挑子了,坐飛機去一萬公里外的碼頭餵鴿子,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

  「……」

  「……」

  黑山海打破沉默,「雖然不能告訴你那件事的詳情,但你應該更在意朋友的下落,而我剛好知道。」

  「可以告訴我麼?」白澤說。

  「可以,不過你確定要知道麼?」

  「確定!」白澤脫口而出。

  拉布拉多盯著白澤,不算長的沉默後,他眨了下眼睛:「你朋友的事,我很遺憾。」


  白澤心一沉,「他……死了?」

  「是。」

  冬日的寒冷空氣忽然凝結。

  他不是沒想過。

  甚至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小。

  可白澤還是接受不了。

  一隻剛認識的拉布拉多,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宣告了鯉魚的死刑。

  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黑山海接著說:「上月下旬,朝聞道的人在沙漠發現兩具無頭屍體。」

  「欣然會長親自解剖了屍體,已經確認,其中一人是山海公會的成員J,不過死前他已經退出公會,還有一人沒公會認領,應該是散人。兩人生前都服用過夜彌會製造的禁藥,散人屍體的腿上留有特殊的舊傷,應該是你的朋友。」

  「屍體……還在麼?」白澤聲音有些顫抖。

  「由我們公會保管,抱歉,不能給你看。」黑山海說。

  「這是原則,還是規矩?」白澤問。

  「規矩。」

  「他倆是怎麼死的?」白澤問。

  「還是因為那件事。」黑山海說,「我猜,兩人是想去復仇。」

  「他們……」

  「別再問了。」黑山海說,「我真的要挨罵了。」

  白澤沉默。

  不一會,他忽然端起冷掉的摩卡,一口喝完,甜得發膩,無所謂,他胸口有點空,需要填些東西。

  「謝謝,我沒問題。」白澤說,「你開條件吧。」

  黑山海想了想,「這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真回答就行。」

  「請問。」白澤說。

  「你選擇哪邊?」

  ……

  晚來酒館,滿屋狼藉。

  兩個年輕人並肩坐在吧檯前。

  傷痕累累的聞厭給簡滿上一杯烈酒。

  「一小口就行了。」簡說,「今晚還得下迷宮。」

  聞厭抬頭看一眼簡:「你確定白澤能平安無事?」

  「倒也不是。」簡說:「我儘量不考慮黑山海要殺我們的可能性,因為考慮了也沒意義。」

  聞厭點點頭,表示贊同。

  簡喝了一小口酒,「山海是怎樣一個人?」

  「我沒見過山海。」聞厭說。

  簡皺眉。

  聞厭盯著手中的酒杯,重複道:「我沒見過山海。」

  「那你怎麼加入荒部的?」簡不理解。

  「這是絕不能說的秘密。」聞厭說。

  「說了會怎樣?」

  「失去一切。」聞厭說。

  「所有荒部的成員都這樣?」簡皺眉。

  聞厭沒有回答。

  簡不再多問,換了個角度套話:「我以前不明白,你們甚至沒見過山海本人,為什麼會對他如此忠誠?現在我懂了,你們被他威脅了。」

  「你一點都沒懂,荒部不是對山海忠誠,是對自己的選擇忠誠。」

  「你們選擇了什麼?」

  聞厭旋轉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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