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不不,別瞎想。

  ——老哥的「消失」太詭異了,絕不可能是現實中被報復這麼簡單。

  白澤思緒紛亂,回過神時,麻薯再次盤腿坐下,擺出打坐的姿勢。

  「你在做什麼?」

  麻薯閉上雙眼:「鞏固一下潛能機理,為下迷宮做準備。」

  「什麼是潛能機理?」白澤問。

  「當你激活六道潛能,體內會多出一套能量系統,很神奇,探索者的本事都靠它。」麻薯解釋。

  「雙系統運行?」白澤說。

  「差不多。」麻薯睜開眼,嘆了口氣,「算了,完全靜不下心。」

  白澤回頭一看,3車廂已經開門,一百位探索者有序上車:「還有7小時才到我們。」

  「真難熬啊。」麻薯說。

  「是啊。」

  「要不來聊天吧,時間過得快點。」麻薯提議。

  「好。」白澤也希望時間過得快點,一直處於緊張和焦慮中,更消耗體力。

  麻薯的眼鏡老是下滑,他習慣性地扶了下鏡框,說起感興趣的話題:「你知道麼?那兩個傳說級散人,常年混跡在迷宮深層區,而且獨來獨往,這得多牛啊。」

  「可不。」白澤捧哏。

  麻薯對白澤的反應不太滿意,「你對傳說級還是沒概念,我這麼跟你說吧,傳說級探索者的強是天花板級別的,而且不僅是在迷宮中。」

  「什麼意思?」白澤問。

  「傳聞,只是傳聞啊,傳說級探索者可以把潛能帶回現實中!」

  白澤震驚了:「這麼犯規?!」

  「就這麼犯規!」麻薯也來勁了:「不過傳聞他們能帶回現實的潛能非常有限,維持時間也很短,幸虧是這樣,那不然世界可真要亂套了……」

  麻薯還在滔滔不絕,白澤的心卻再次跌落谷底。

  ——如果麻薯說的是真的,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老哥說不定惹上了傳說級探索者,他的「失蹤」涉及到非自然現象,那是傳說級探索者把迷宮的「潛能」帶回了現實。

  ——別慌,白澤,先冷靜。

  ——老哥既然能惹上這種人,自身絕不簡單,他能送我「倒計時」就說明了問題。

  ——該不會……老哥也是傳說級探索者吧?

  ——不是,真就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該死,我為什麼全忘了……

  「喂,你有在聽麼?」麻薯在白澤眼前揮手。

  「啊?」白澤回過神來,「你剛說什麼?」

  麻薯重複一遍,「我說,傳說級如果能把所有潛能帶回現實,豈不是成神了。」

  「不至於,神應該更厲害。」白澤忽然熱情起來,他希望麻薯能多聊點這個話題。

  「那至少也是半神!」麻薯說。

  「半神,名字不好聽。」白澤吐槽。

  「那叫……仙尊?」

  「畫風不對吧。」

  「那……天使?」

  「更離譜了。」

  「神嗣?」

  「串哪去了啊!」

  ……

  一個剛剛中獎的菜鳥,一個從沒進過迷宮的新手,縮在角落,小聲卻激動地討論著傳說級探索者的神通廣大,就像兩個小屁孩躲在床底下爭論「齊天大聖」和「鬥戰勝佛」誰更厲害。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咔嚓——」

  終於,10車廂的門開了。

  兩人放眼望去,站台上空空蕩蕩,只剩下六七十個探索者,要不是三人以上的小團體,要不就是獨行俠,像白澤和麻薯這種雙人組竟然就一個。

  兩人最後上車,並肩站在車門外。

  「上麼?」麻薯明顯緊張起來。

  「上!」白澤說。

  兩人一起走進地鐵。

  ……


  車廂內部跟普通的地鐵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在座位。

  地鐵上的座位都是靠在兩側的長椅,中間有扶手和吊環。

  但這裡的座位都是獨立座椅,中間一條過道,更像是高鐵。

  探索者們按順序坐下,車廂內還剩下二三十個空座位。

  換平日,白澤會直接坐到末尾去,但大家都沒挑座位,肯定有其理由,白澤決定不亂作死。

  麻薯一上車就變得六神無主,他挨著白澤坐下,臉色蒼白,死死抓住背包肩帶。

  「咔嚓——」

  車門關上。

  麻薯瞬間繃直了身體,呼吸變得急促。

  白澤想到麻薯說的那番話,手心也開始出汗。

  如果他真的死在這,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回到現實,頂替他的生活,那個人是不是白澤?

  不是白澤?可是他跟自己沒有任何區別。

  是白澤?那死掉的自己又算什麼?

  白澤腦袋打結了。

  「刷——」

  忽然,所有乘客的眼前憑空出現一個白色的能量圓環,仿佛地鐵吊環。

  白澤和麻薯皆是一驚,只見大家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或右手,抓住了能量圓環。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嗡——」

  能量圓環震盪出某種精神共鳴,瞬間「激活」白澤左手背上的黑色印記。

  接著,一道白色能量漣漪順著白澤的手臂蔓延全身,將他徹頭徹尾地「掃描」了一遍。

  最後,能量圓環消失了。

  白澤心中推測,這應該是在「檢票」,難怪大家不敢亂坐,亂坐的人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叮。」

  「地鐵即將發車,請乘客們不要隨意走動。」

  白澤小手臂一緊,是麻薯。

  他用力攥住白澤,滿臉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被未知的恐懼壓垮:「來了……要,要來了……車要消失了……」

  白澤也很緊張,他咬緊牙關,暗暗祈禱。

  「烏——」

  驀的,所有光線消失,黑暗像沉重的鉛,灌滿整個車廂。

  不可思議的滯重感出現,不僅是作用在白澤的身體上,也作用於他的精神上。

  他覺得自己在無限膨脹,又在無限收縮。

  他覺得自己還是自己,又不再是自己。

  接著,白澤看到了自己。

  一個十八歲的黑髮少年,坐在座位上,呼吸急促,臉色蒼白,身體微顫。他身旁,極度恐慌的同伴,正死死攥著他的手臂。

  ——完了,不會真給麻薯說中了吧。

  ——原來的我死去,新的我繼續。

  ——等等,會不會我才是複製體?座位上的人才是原來的白澤。

  ——我要怎麼分清這些?我為什麼要分清這些?

  白澤來不及想明白,虛無降臨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