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她怎麼這麼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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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家老大心有餘悸的樣子,讓人看著有些同情。

  人嚇人,嚇死人。

  這道理,王建設懂。

  得虧錢家老大膽子大,換個膽小的人,估摸著人都被拉到了火葬場。

  王建設將路上打好的腹稿,跟錢家老大講了一遍。

  剛才在廁所跟前,與一眾群眾說過的那些言詞,諸如『不要多想,你不是撞鬼,是敵特在搞破壞,好好養身體』之類的叮囑。

  隨著糞坑內清騰出敵特武器和通信電台,錢家老大身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剎那間被擊碎。

  跟鬼怪比起來,敵特搞破壞更容易被接受一點。畢竟是人,能對付得了。

  精氣神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不少。

  王建設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起身離開,出了錢家,還將之前跟錢家老大說過的話,專門朝著院內的街坊們重複了一遍。

  「大家別再胡思亂想,敵特害怕了,把武器和通信器材丟在了糞坑中,誰有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派出所。」

  「王主任,我們曉得要怎麼做。」

  「不瞞您王主任,咱不怕敵特,咱對鬼怪這東西,真心虛的厲害。」

  「還是那句話,有線索,匯報。」

  不厭其煩叮囑著街坊們的王建設,帶著小李辦事員,走出了99號大院。

  路上遇到了查案找線索的楊繼光。

  各自笑了笑。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說。

  王建設是來做街道主任應該做的安撫工作。

  楊繼光是來對錢家老大進行慣例性的詢問。

  涉及到敵特,肯定不能大意,問一些當時的場景,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一些細節,繼而順藤摸瓜的將對方一網打盡。

  ......

  返回街道辦的路上,王建設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個跟秦淮茹異父異母的妹妹秦鳳茹,也沒多想,順著左側的方向拐了一下,拐進了62號大院。

  小李辦事員緊跟在王建設的屁股後面。

  王建設突然想就劉老歪、劉小歪、秦鳳茹、秦鳳茹他娘這幾個人,進來實地走訪一下。

  劉家人是最近這段時間,從別的大院新搬過來的住戶。

  這件事還驚動了街道辦負責房屋租賃的辦事員,兩家人的換房操作方式,跟王建設拆分養老團的方式大同小異。

  劉家人找到了62號大院內的某一戶住戶,以欠錢加額外補助的方式,就雙方的房子進行了互換。

  王建設記得很清楚,對外打出的旗號,是為了更好的照顧生病的岳母。

  首善孝當先,萬惡淫為首。

  孝,這就是根本。

  街道辦考慮到劉家的實際情況,在這件事上給予了某些便利性的傾向。

  十二三個不同年紀的娘們,圍坐在中院,嘴裡說著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言碎語,手中或做鞋、或補褲子、或織毛衣之類的針線活。

  一個五官長得不是很漂亮,但貴在耐看的二十出頭的年輕婦人,坐在了後世極有名的C位,手裡抓著一副半成品的寫著勞動最光榮的繡字鞋墊。

  這就是劉小歪的媳婦秦鳳茹。

  王建設在意的卻不是她,而是她娘,那個經王建設辦理掛靠手續的婦人。

  做針線活的現場,好像並沒有這位婦人。

  「大家都忙著呢?」

  王建設朝著那些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婆娘們招呼了一句。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婦人們,一副被嚇到的模樣,一位四十出頭的婦人,一度上演了後翻跟頭且從小板凳上摔下來的名場面。

  「您沒事吧。」

  王建設一個健步,湊到對方跟前,伸出手,準備把這位摔在地上的婦人拽起來。

  跟在王建設屁股後面的小李,自然要首奮當先,他搶先一步,將這位婦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王建設沒吱聲,小李這段時間的眼力勁漸長,很不錯。

  唯一不好的一點,是將閆阜貴的帳本當寶典的鎖在了抽屜內,時不時的看一看,就連王建設這個街道主任看帳本,也得經過小李的同意。


  深怕王建設據為己有。

  「王主任,您來了。」被小李拽起來的婦人,跟王建設打著招呼,「我沒事。」

  手指了指跟前的小馬扎。

  「您坐。」

  她自己找了一塊磚頭,坐在了磚頭上。

  王建設沒推辭,坐在了婦人讓出來的凳子上。

  隨時隨坐這方面,小李有先天性的優勢,見地上有一截嬰兒拳頭粗細不到一尺長的木棍,他把自己的屁股坐在了木棍上面。

  看的王建設有些心驚膽戰,上一次小李就是這麼坐的。

  「王主任,你這是剛從99號大院出來?」

  有婦人首先開了口。

  正愁尋不到話題的王建設,便也借坡下驢,順著對方的話茬子,回應了起來。

  「對對對,我剛去99號大院看了錢家老大。」

  婦人的問話,也就是詢問錢家老大的事情,王建設明確給出自己去看錢家老大的回答。

  周圍街坊們的臉色,都有些僵硬。她們有些人已經把錢家老大看做了死人,賈張氏就是前車之鑑呀。

  王建設是王建設,王紅梅是王紅梅。

  「王主任,咱街道辦就這麼過去了?」

  「哎!」王建設故意嘆息了一聲,「哪能過去呀,楊所長正在排查線索,我還是剛才那句話,誰知道這裡面的門道,趕緊找楊所長匯報,心裡有顧忌,可以找我們街道辦。」

  「王主任,我們有線索,肯定會第一時間匯報給您。」有街坊拍著胸脯進行著表態,隨後口風一轉的問起了王建設來大院的原因,「王主任,您這次來我們大院,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來做走訪工作,聽聽大傢伙的需求,看看我們街道辦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大家。」王建設笑哈哈的回道:「這也是我們街道辦的工作。」

  一聽王建設這麼說,在場的老娘們都各自拉開了她們的話匣子,各說各家的苦。

  「我們家的孩子,今年二月份就跟人談了對象,到了婚嫁掄娶的地步,就因為這......」

  有人說自家孩子年紀到了,娶不上媳婦。有人說自家的孩子學習不好,找工作還沒探到年紀,跟人學手藝,又有方方面面的避諱。有人說自家的房子如何如何,要怎麼怎麼。有人說自家婆婆或者公公怎麼怎麼。

  王建設很認真的用筆進行著記錄,大傢伙提出的那些問題,他都一一的記錄在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

  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幫街坊們解決這些問題,對王建設來說,並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是態度要好,要展現出一種為街坊們服務的態度,用一句後世之語來描述,就是純粹裝樣子。

  揮揮灑灑記錄了整整一頁。

  王建設大致歸納了一下。

  這些問題,無一例外,都指向了物資,也就是糧食不夠吃。

  物資匱乏的年月,大家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定量,女方是想把女方的定量留在自家,讓女方去男方家裡吃,男方家裡則是想把女方和女方的定量一塊帶過來,雙方僵在了糧食上。

  還有這個彩禮錢,女方家裡不要錢,要糧食,白面也行,棒子麵亦可。

  後面娃子跟師傅學手藝及公公婆婆與兒媳婦鬧矛盾的事情,也都跟糧食有關係。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王建設也只能用話暫時敷衍這些人,昨天剛剛接到了上級的最新指示,這個月的定量,又被削減了兩斤。

  在原先每個人每個月的定量上面,減了兩斤。

  正愁這件事怎麼跟街坊們講。

  「全國上下那個地方不缺物資,咱也就是占了京城的優勢,上級的文件,我們街道辦昨天剛接到最新的指示,這個月在原先的基礎上,又消減了兩斤,領導也在積極的想辦法,我相信咱一定可以戰勝這些困難......」

  套路話夾著消減定量的事實,半真半假的說給了街坊們,不等街坊們給出回應,王建設緊跟著說出了自己的本來目的。

  「咱先說到這塊,街坊們的事情,我們街道辦盡力去解決,請街坊們等著我們街道辦勝利的消息。」

  視線落在了繡鞋墊的秦鳳茹的身上。

  見王建設看著自己,秦鳳茹笑了一下。

  落在王建設的眼中,很不得勁,不是說秦鳳茹如何如何,他怎麼怎麼,就是不喜歡秦鳳茹這種虛假的笑。

  秦鳳茹的笑,在別人看來,有些和藹可親的意味,但是落在穿越者王建設的眼中,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假。

  這就是根本。

  秦鳳茹就仿佛知道王建設會在什麼時間看她,當王建設目光投在秦鳳茹身上的時候,秦鳳茹會下意識的做出笑對的反應。

  《士兵突擊》電視劇中,伍六一認為成才有些聰明過了頭,懷揣幾種賣價不同的煙就是證據,伍六一注視成才的時候,成才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伍六一的關注,針對性的做出賣力性質的表演。

  王建設現在面對秦鳳茹,就是這麼一種想法,就仿佛秦鳳茹提前預判到了王建設會把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樣。

  「秦鳳茹。」王建設正色說道:「你媽在家嗎?」

  「王主任,在家呢。」秦鳳茹稍微帶著幾分慌張之色,「我媽昨天感冒了,今天早晨那會兒,吃了些藥,我看看我媽醒來了沒有。」

  一方面給出了解釋,為什麼她媽沒有出來曬太陽,另一方面是阻擋了王建設現在就跟著進去的步伐。

  醒來來三個字,看你怎麼去理解,穿著衣服,也是睡覺,脫了衣服同樣也是在睡覺。

  王建設沒吱聲,目視著秦鳳茹著急忙慌進入東側廂房的背影,看著被秦鳳茹丟在座位上的繡字鞋墊。

  這麼慌張?

  東側廂房一共五間房子,劉老歪住一間,秦鳳茹她娘睡一間,劉小歪和秦鳳茹兩口子睡一間,剩餘的兩間,是一戶姓劉的人家在住。

  秦鳳茹他娘睡得那間屋子,窗簾都沒有拉開,屋門關得很嚴實。

  趁著秦鳳茹不在現場的機會,周圍的街坊們都誇讚起了秦鳳茹。

  「王主任,秦鳳茹這姑娘不錯,搬到我們大院也就十幾天的時間,手腳勤快,幹活麻利,有禮貌,是我們大院的李秀芝。」

  李秀芝可是好媳婦的代名詞。

  都用跟李秀芝不相上下這種的詞彙,來描述和誇讚自家或者別家的兒媳婦。

  就如武力值方面,總喜歡用能打幾個許大茂來描述。你打一個許大茂,我能打兩個許大茂,我比你厲害。

  「這姑娘孝順,她媽身體多病,老話說的好,久病床前無孝子,端屎端尿,一兩天能行,時間長了,都煩躁。」

  死了的聾老太太和被閹割成太監的易中海兩人。

  被拖出來鞭屍。

  「就如95號大院的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王主任沒來當主任前,我們這些人都聽過兩人的名頭,說易中海兩口子如何照顧孤苦無依的聾老太太,又說孤苦無依的聾老太太如何把易中海兩口子當親兒子和當親兒媳婦。」

  講到這塊的婦人,嘴裡冷哼了一聲。

  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呸,什麼東西,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滑,易中海半死不活那會兒,聾老太太就給易中海洗了兩天的屎尿褲衩子,不耐煩了,前面用猴皮筋扎住,後面塞了暖水瓶的蓋子,說是要從根上解決問題。」

  「我知道這件事,易中海活生生受了大罪,暖水瓶塞子,想想都頭皮發麻,秦鳳茹卻照顧他媽到現在,嫁人都帶著他媽,孝順孩子啊。」

  「好孩子。」

  「要不然我們王主任也不能給秦鳳茹她娘辦理掛靠手續呀。」

  小李還借著機會,拍了拍王建設的馬屁。

  「王主任,秦淮茹跟秦鳳茹是不是親姐妹?」

  「應該不是。」王建設道:「聽說離的很遠,不是一個大隊的人。」

  秦鳳茹推開屋門,朝著王建設走來,到了王建設的跟前,說道:「王主任,我媽起來了。」

  王建設與小李兩人,一前一後的朝著東側廂房走去。

  秦鳳茹路上還說著歉意的話。

  「王主任,我媽多病,家裡有些味,您千萬別介意。」

  到了門口。

  喊了一聲。

  「媽,王主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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