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4章 被迫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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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

  華盛頓,波多馬克河畔。

  一處幽靜莊園。

  史密斯掛斷越洋電話後,連外套都顧不上穿,便匆匆驅車趕往國務卿懷特的住處。

  這一夜,對於這幫習慣在太平洋兩岸呼風喚雨的操盤手來說,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懷特此時正坐在書房裡翻看路北方過往的履歷資料,見到滿頭大汗衝進來的史密斯,只是淡淡地合上了文件夾,嘆了口氣:

  「那個路北方,沒簽字?」

  「不但沒簽,還砸出了三千萬現金,立馬給董的人付款!」

  史密斯氣急敗壞地將董易青的匯報複述了一遍,末了恨恨地道,「懷特,這路北方簡直是瘋子,明明其他人都沒問題,都同意支付這筆款!他卻這般固執,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三千萬元的誘惑,還不夠大嗎!」

  懷特摘下眼鏡,擦拭著鏡片,神色複雜道:「史密斯,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個路北方,骨頭硬得很!他和你想的那些華夏人,不一樣!幾個月前,我們在談判桌上交鋒,他是副組長,我就見他言語犀利,不卑不亢,當時我就對此人高看幾眼。對於這種人,你指望用這點商業手段逼他就範,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現在怎麼辦?那三十二億的窟窿堵不上,我是沒法向其他財團交代,更沒法向洛爾交代!怎麼辦?」

  這洛爾,身份比他倆都高。

  「還能怎麼辦?」懷特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銳利:「既然你們那邊的法子也行不通,那就只能『談』了!之前,我就建議,一直要和諧處理,你們非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運作,現在好了,把路堵死了!咱們只得又回到談判桌上了?」

  「那我也沒辦法啊,洛爾的意思,肯定是不想與華夏方面繼續談啊。」

  史密斯眼中,滿是無奈。

  事已至此,懷特也知道,互相埋怨已無意義。

  當下需要做的,就將這事匯報給上鋒,讓上鋒來全盤處理這事。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載著史密斯和懷特,穿過層層哨卡,駛入了那座象徵著到高權力的建築內。

  洛爾正在辦公室忙碌。

  當史密斯和懷特一前一後推門而入時,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火藥味。

  「說吧,什麼消息能讓你們在這個點闖進來。」

  洛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史密斯上前一步,將路北方拒簽、三千萬現金救場的事和盤托出,最後眼瞪著洛爾道:「洛爾先生,我們各種辦法都想過了!但是,河陽省省長路北方,就是不簽字!他不簽字,我們在河陽處扣下的那三十二億,現在就拿不回來!……許得生牽頭的這項目,這事情,導致我們累計投入120多億都打了水漂!這些錢,不僅是我們的,還有各財團的,現在若是連這32億都拿不回來,這些財團只會認為我們懦弱無能,最終對我們失去信任!」

  懷特一直以來,倒是主張談判。

  此番,更是緊隨其後,立馬幫腔道:「洛爾,路北方軟硬不吃,這超出了我們的預期。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落實之前的談判合約。」

  洛爾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們的意思,我們一是撤軍;二是先給對方賠一個億?」

  「對!」史密斯看了一眼懷特,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竟同時向洛爾逼近了一步,語氣決絕而強硬。

  「撤軍!賠錢!」

  史密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深思:「這32億元,可以說是各財團的錢,現在各財團,眼瞅著我們若是連這錢都拿不回來?他們將喪失對我們的信任。以後,我們想讓這些財團幫我們辦事,他們就不會給我們面子!……因此,現在,我們急需這錢拿回來!」

  懷特接過話頭,語速加快,「我和史密斯的意見,就是建議答應華夏方面在撤軍問題上的部分要求,將原本計劃駐紮在太平洋的艦隊,撤退200海里,換取他們對這32億補償款的解凍和撥付。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

  洛爾站起身,在屋內走了幾步,隨後,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可是,你們知道?就為了區區三十二億?讓軍方那幫人撤軍?你們知道這在戰略上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投降、妥協?他們軍方那幫人能同意嗎?!」

  「那沒辦法,這是交易!也是不得己而為之的事!洛爾!」


  史密斯毫不退讓,同樣撐著桌子,怒目相向:「這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從來都是捆綁的。如果不讓步,這錢就拿不回來,我們就無法面對那幫擁護我們的財團,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止三十二億了!是那些財團對我們失去信任!失去的是他們對我們選舉時的支持與贊助!」

  洛爾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下屬,胸口劇烈起伏。他深知,一旦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他們在東亞的布局將出現一道不可彌補的裂痕。

  「我們只有撤軍?然後賠錢,他們就還這32個億?」

  洛爾咬著牙問。

  史密斯和懷特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這方面華夏還算講信譽,只要我們兌現了撤軍的承諾,這筆錢他們會痛快地拿出來,大可放心。」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嘀嗒」聲,仿佛在倒計時。

  良久,洛爾無力地跌坐回寬大的真皮座椅中,握著拳頭,指甲幾乎嵌入了掌心。

  他閉上眼,像是在吞咽一隻苦果。

  「只有此法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

  史密斯和懷特垂手站立,不再出聲。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洛爾睜開眼,眼中的銳氣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妥協後的麻木。他揮了揮手,聲音低沉:「那我向上面寫報告。寫完之後,再召開評估會議,到時候再看,怎麼個結果吧!!」

  「行,那請洛爾先生,及時申請召開評估會議吧!」

  ……

  三天後,這個決策性的評估會議,就在洛爾辦公室旁邊召開。

  經過研討與多方博弈,洛爾最終在那份令他會議備忘錄上簽了字。

  會議決定很明確:執行「戰術性後撤」,將原本部署在太平洋海域的艦隊,撤回關島基地待命;

  同時,為了安撫華夏方面的情緒,也為了給之前那起潛艇被困事件一個正式的交代,米方將如期撥付之前商定的一億美元補償款。

  這不僅僅是為了平事,更是為了那三十二億的巨額資金。

  評估小組裡邊的眾人也很清楚,那筆錢裡邊,不僅有史密斯的股份,更捆綁著華爾街數個龐大財團的利益!

  如果這筆錢因為政府的強硬態度,而徹底爛在華夏的帳戶里,那麼有人,將在接下來的選舉中,徹底失去這些金主的支持。

  「評估通過了,就按你們的方案執行吧。」

  洛爾分別給史密斯、懷特通了電話,僅說了這麼一句話。

  ……

  與此同時,西太平洋,關島軍事基地。

  初夏的陽光,刺眼而猛烈。

  但基地指揮中心內的空氣,卻冷得仿佛能結冰。

  當那份來自華盛頓的「撤軍撥款令」通過加密信道傳輸至指揮大屏時,太平洋戰區軍事行動總負責人、指揮官萬斯,正死死地盯著屏幕,手中的咖啡杯,被捏得咯咯響,似乎馬上就在破碎。

  「軟骨頭!一群徹頭徹尾的軟骨頭!」

  終於,隨著一聲暴喝,萬斯猛地將手中的瓷杯狠狠砸向地面,「啪」的一聲脆響,咖啡濺滿了光潔的作戰地圖。

  這位身經百戰的四星將軍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他在指揮台前來回踱步,軍靴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為了區區三十二億?為了那些貪婪財主的口袋?華盛頓竟然讓我們把艦隊撤回來?這是投降!這是在向下跪!」

  萬斯指著屏幕上那行冷靜的命令,咆哮聲幾乎掀翻了屋頂,「洛爾、懷特、史密斯……這些鳥人,簡直就是一群沒種的懦夫!他們懂什麼叫戰略威懾?懂什麼叫大國尊嚴?」

  在萬斯的怒火下,指揮大廳里的一眾參謀噤若寒蟬,不敢抬頭。

  「將軍,我們就不撤退!」同樣強硬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說話的,就是太平洋軍事活動中心特別顧問、華夏問題研究中心主任吳基文,這條走狗,此時面色猙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中滿是憤懣與不解,幫萬斯助威道。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我們在太平洋經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形成的壓制態勢,怎麼能因為一次小小的摩擦就退縮?」吳基文揮舞著手臂,附和著萬斯的怒火:「眼下,不管政方如何態度!反正我方,堅決拒絕撤軍!這是原則問題,一旦我們退後一步,他們就會進逼三丈!這種軟弱無能的命令,是對我們艦隊榮譽的侮辱!而且,這也讓別的國家看貶我們!」


  指揮室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兩人的一唱一和,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力。

  「二位還請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而理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認為,咱們還是撤吧!」

  說話的是羅伯特·陳,太平洋軍事活動指揮中心的副官。

  他站起來說話,手裡,則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路北方個人履歷,神色平淡,仿佛早已洞穿了這一切背後的邏輯。

  「陳,你難道也要替那幫政客說話嗎?」

  萬斯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不,將軍,我只是在做客觀的戰術分析。」羅伯·陳不卑不亢地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輕輕點了點華夏河陽省的位置:「我建議各位冷靜下來,看一看這次博弈的真正對手。路北方。」

  吳基文在旁邊冷哼一聲:「就是他拒絕簽字!!」

  「是的,但他不僅僅是硬骨頭,更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博弈高手。」羅伯特·陳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緩緩分析道:「諸位,我們之所以妥協,並非他們真的軟弱,而是他們別無選擇。請注意一個細節:路北方拒絕簽字,卻並沒有扣死那筆錢,而是讓財團看到了『錢還在,只是拿不走』的希望。」

  頓了頓,羅伯特繼續道:「路北方非常清楚,那三十二億里,牽扯到史密斯背後的多個財團利益。他賭的就是米國政府不敢在財團面前喪失信譽。他越是強硬,華盛頓那邊的壓力就越大。如果政府強行讓我們繼續駐紮,不僅拿不到錢,還會被財團指責為『無能』,導致政治資金鍊斷裂。」

  聽到這裡,吳基文皺起了眉頭:「所以,你是說我們被一個省長給拿捏了?」

  「可以這麼說。」羅伯特·陳合上文件夾,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路北方不簽字,是因為他代表的利益不容侵犯;而華盛頓撤軍,是因為他們代表的國家利益必須向資本利益低頭。這是一個死結。」

  「所以,洛爾他們選擇暫時撤軍,是為了先把那筆錢從財團手裡『贖』回來?」萬斯雖然還在生氣,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一些,他是個軍人,但也聽得懂政治邏輯。

  「正是如此。」羅伯特·陳點了點頭,「這是緩兵之計。他們必須先給財團一個交代,把錢拿回來,穩住國內的金主。否則,內部崩塌比外部威脅更可怕。」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停泊在港口的龐大艦隊,意味深長地說道:「將軍,我的建議是:執行命令。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真的輸了。這只是戰役層面的戰術後撤。一旦那三十二億資金解凍並回流到國內,也就是財團的利益得到滿足之後……」

  羅伯特·陳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時候,沒有了利益捆綁的掣肘,我們的槍口,隨時可以再次調轉回來。路北方這一仗贏了,但只要我們還在,局勢就還沒定數。」

  萬斯沉默了許久,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

  他看了一眼羅伯特·陳,又看了一眼窗外湛藍的太平洋,最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那就先撤。讓那些財佬先把錢拿回去。」

  「待那些人將錢打了後,我們再回來。」羅伯特·陳低聲補充道,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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