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5章 再逢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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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北方要在華夏查一個人,就當前來說,並不算難事。

  如今他手裡攥著的資源與手段,早不是當年在湖陽主政時能比的。別的暫且不提,單是省公安廳這條線,帥啟耀和鄭浩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鐵桿心腹。

  很多事情,路北方根本用不著把話說透,只消一個眼神、半句暗示,這兩人就能把前前後後的關節捋得順順噹噹,辦得滴水不漏。更

  何況,路北方身邊,還藏著一張少有人知情的底牌,那就是駱小龍這個在網絡世界裡的技術天才,他專門負責啃情報梳理、網絡追蹤里那些最硬的骨頭,只要一聲令下,也隨時就能撲上來。

  但對付蘇昭南這種明面上的角色,路北方覺得眼下根本犯不著動駱小龍這層殺招。

  讓鄭浩出馬,就已經是殺雞用牛刀,綽綽有餘了。

  這一次,鄭浩的動作,也快得驚人。

  路北方和鄭浩、屠景山剛從金景餐廳回到李浩宇的住處,在沙發上落座後,與李浩宇和路盈盈,剛說了幾句話。

  屠景山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他掃了一眼屏幕,隨後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浮起幾分難掩的喜色,當即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路省長,蘇昭南那邊的信息,已經傳過來了!」

  路北方聞聲抬眼,原本散淡的目光驟然沉了下來,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直直落在屠景山臉上:「這人到底什麼來路?」

  屠景山沒有多賣關子,語速極快匯報導:「蘇昭南,大連人,今年四十七歲。他在二十二歲時,拿全額獎學金去了米國,讀的是國際金融專業,畢業後,進了華爾街一家中等規模的對沖基金工作三年。後來突然選擇回國,前不久,註冊滬上聚財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並成為法人兼總經理。」

  說到這裡,屠景山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道:「但是,根據我們順著股權穿透,發現聚財投資背後的實際出資人,根本不是蘇昭南個人,而是龍城一家叫『黑三資本』的機構。換句話說,這家在滬上掛著牌子的投資公司,完完全全是黑三資本的子公司。」

  「黑三資本?」

  路北方輕輕重複了這四個字,指節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把這幾個字從記憶的沉潭裡撈出來反覆打磨。

  路北方的記性,本來就好得驚人,這四個字剛一落進腦海,八年前那個燥熱難耐的夏天,瞬間就清晰得像在眼前。

  那時候,路北方剛從湖陽市委書記的位置上,來到省里,出任副省長。也就是那年,長江新港剛啟動籌建。

  長江新港是超級大工程,上面和省里,自然不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來!當時,省里也面向全社會,募集建設資金。

  當時,就這家註冊在境外的黑三資本,跟著一家位寺新國背景的財團,一起投資進來,兩家公司各砸兩個億,成為長江新港的投資方。

  原本這投資,沒問題。不管是哪的資金,華夏都歡迎。因此,這長江新港從破土動工,到正式掛牌運營,一切都順風順水,連上市都一帆風順。

  誰料長江新港股票剛一掛牌,那幾家境外資本,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突然聯手在二級市場瘋狂掃貨,四處撬其他股東手裡的籌碼,硬生生把持股比例堆到了36%,而且直接跳出來,要聯名罷免面向全球招聘來的新港董事長張天縱,他們要把整個港口的控制權,攥進自己手裡。

  就是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讓路北方把這些披著「外資投資」外衣的資本嘴臉刻進了骨子裡。

  當時他憑著多年主政地方的直覺,一眼就嗅到了不對勁:長江新港是整個中部省份連通海外的核心樞紐,要是真落到外資手裡,別說全省的進出口數據、物流調度全成了別人掌心裡的透明帳本,真到了需要軍事徵用的關鍵時刻,難道還要對著境外資本的董事會打申請?

  路北方當時,就把情況原原本本匯報給了時任戰區首長的廖京生。老爺子聽完路北方的情況匯報,當場拍了桌子,不僅要求戰區當天就牽頭聯合多個部門,連夜把長江新港劃入了軍事備用港口名錄,同時下了死命令,讓路北方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場惡意收購攔下來。

  那幾個月,路北方幾乎沒合過眼,一邊指揮省國資平台調集各路資金進場托市,一邊以重大戰略調整為由,申請長江新港臨時停牌。

  這一停,就是整整六個月。

  借著這段空窗期,河陽省政府直接把杭城地鐵集團的優質資產整體注入長江新港,硬生生把長江新港的市值推過了萬億門檻。


  等復牌那天,境外資本手裡那幾百億籌碼,連舉牌線都摸不到,更別說撬動董事會了。

  那一仗,路北方算是將這群境外資本打得血本無歸,硬生生讓他們虧出去二百多億,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割肉離場。

  看著路北方發愣的樣子,屠景山的聲音沉了下來,再次道:「沒錯!蘇昭南的公司,實際就是被黑三資本控制的。」

  接著,屠景山的指尖在手機上劃了劃,語氣里滿是警惕道:「這家公司,我們也查了!他們明面上是註冊在華夏的投資公司,但是,他們資金池裡九成以上的資金,都來自海外機構,剩下不到一成用境內自然人的身份做掩護。」

  「而且,這幫人撈錢的本事真是牛奔!他們近三年對外披露的年回報率,穩在25%以上,比很多正經產業的利潤率高出一大截。」

  「25%?只要他們合理合法,但也沒什麼大不了!」

  路北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全是冰碴子,指尖在冰涼的窗台上輕輕叩了兩下,悠然嘆息道:「只是想不到啊!這兜兜轉轉,現在我才記起,這黑三資本,還是我當年交過手的老熟人!他們看來,對參股浩宇和盈盈的公司,早就作了預謀啊!」

  路北方三言兩語,就把八年前那場長江新港的阻擊戰講了出來,話音落時,他眼底的寒意,也幾乎要溢出來:「從現在這情形來看,這個找我談話的趙晉生,就是蘇昭南的手下!這蘇昭南,明著是聚財投資的老闆,實際上就是黑三資本安在國內的白手套。而且,從當初浩宇的公司投資,再到一步步讓公司破產,再拿著債務清單上門要挾談判!目地就是讓我簽署他們那32億的補償款!……原來這從頭到尾,就是他們精心布下的局!而且這局,一環扣一環,真是高明啊。」

  屠景山和李浩宇聽完這段塵封的往事,臉色瞬間全變了。

  在場所有人,只知道路北方主政經驗豐富,手腕強硬,卻萬萬沒想到眼前這起看似普通的企業債務糾紛背後,居然藏著一場橫跨八年的跨國資本暗戰。

  當年被他們狠狠打退的那群豺狼,如今換了一身新皮,又悄無聲息地摸回了河陽,而且將針對的對象,對準了路北方的親人。

  「路省長,那我們現在還等什麼?」鄭浩早就氣憤難當,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眼底掠過一絲狠勁:「既然底都摸清楚了,我現在就給省公安廳打電話,讓他們來人,直接把蘇昭南和趙晉生帶回來控制住,先把人攥在手裡再說!」

  「不急。」路北方卻是輕輕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神情反而比剛才更平靜了,「打蛇要打七寸,抓蘇昭南和趙晉生容易,他不過是對方隨時可以棄掉的棋子。我們要釣的,是黑三資本這條藏在深海里的大魚,還有他們這些年在國內悄悄織起來的那張滲透經濟命脈的暗網。」

  路北方轉過身,回頭盯著匯報此事的屠景山:「鄭浩,景山……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你們現在就給我查查這黑三資本,把他們近三年在國內所有關聯項目的完整資金流向,還有他們每一個核心人員的往來軌跡,都有給我查清楚!既然他們敢把爪子重新伸到河陽來,伸到我身上了!那咱們也要知己知彼,把這對手的信息牢牢掌握。」

  「好的!我這就安排!娘的,這幫人敢將主意打到您頭上!真是沒死過!」鄭浩聲音沉得像鐵,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這一夜,雖然李浩宇還是給路北方一行,安排了很好的江景酒店。但是,路北方卻是一宿未眠。

  一想到這群人本來是衝著自己來,目地就是讓他簽了那32億元的補償款,現在卻把無辜的妹妹妹夫,拖進了這場爛泥潭,他心口就像被鈍刀來回碾著,翻湧的戾氣和疼惜,讓他特別憤怒。

  滬上的夜色,是那繁華。

  明明滅滅的燈火,將城市炫染得萬般璀璨,卻無法把他眉宇間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陰霾,悄悄吞了進去。

  ……

  事實上,就在此時。

  蘇昭南在自己公司辦公室,聽完了趙晉生帶回來的所有細節。

  對眼下的情況,蘇昭南也不敢有半分耽擱,他立刻撥通董易青的手機。

  「昭南,情況怎麼樣?」

  蘇昭南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路北方雖然和趙晉生見面了!但是,沒有收到預想的效果!哪怕我們提出免去他妹妹、妹夫三千萬的債務,但這傢伙還是不肯簽字!……而且他還顯得很憤怒,擱了狠話就甩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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