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4章 他強勢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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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眾常委,此時個個心知肚明。

  現在范國海的意思,就是完全推翻路北方當初在常委會上的決策。

  在知道,當初路北方為了阻攔這筆款項的兌付,不惜在常委會上舌戰群雄,與阮永軍、鄒建春、沈浩東據理力爭、拍案抗辯。

  甚至差點就因這事,和鄒建春翻臉,其態度,決絕而強硬。

  而今,路北方因公負傷、臥床休養,范國海偏偏選擇在此時,手持涉外函件,強勢推進兌付事宜。

  他借著這時機,推翻路北方決策的動機,眾人心中一目了然。

  至於他為什麼突然要強力推翻路北方的決策,這點,相信眾人倒不知情。

  ……

  當然,河陽常委班子,個個雖緘默不語,卻是各懷心思。

  烏金敏、季豐年、左明生、古樓春,這都是老狐狸,他們或是中立觀望,靜靜靜待事態發展,想看這場博弈的最終結局?

  也有不願意得罪范國海或者路北方者,不想貿然出頭,觸兩人霉頭。

  但是,像明玉輝、驛丹雲、杜雪琳一眾支持路北方的常委,心底自然滿是憤懣與不平,只是礙於對事件了解不深,不好立馬表明態度!

  偏偏在這時,見全場無人發言、陷入僵持,端坐主位的省委書記阮永軍,用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清脆的聲響,驟然打破死寂。

  他神色平靜,眼底藏著絕對的威嚴,緩緩開口定調,精準為局勢加碼道:「大家也看到了,這相關機構,也是三番幾次,給我們發函,發文件,向上進行投訴,要求我們河陽兌現承諾。」

  「剛才國海同志的分析,也算貼合實際!咱們外交無小事,信譽重於山。作為一個省份,其實也就像咱們個人一樣,要愛惜自己的名譽,要誠信守法!不然,誰會跟一個不講誠信的人打交道呢!大家說是不是?」

  「況且,港島商事國際法庭的司法判決,已經生效兩個多月,國際輿論一直高度關注。我們若一味僵持固執,就是給河陽添亂、給大局拖後腿。該兌付的款項堅決兌付,這是我們立足大局、講政治、守規矩的基本體現。」

  有了阮永軍這番一錘定音的表態,會議室的風向瞬間扭轉,眾人的立場悄然鬆動。

  可就在大局將定、塵埃將落之際,一道清亮且堅定的反對聲驟然響起,刺破了壓抑的氛圍。

  作為路北方的擁躉,明玉輝在范國海和阮永軍擺出這話題時,就在思索這問題的嚴重性,此時越聽他是越明晰,越聽他越堅定!

  這范國海,完全就將路北方之前的決策束之高閣,而且要立馬向對方付錢。

  見不提議,都不行了,明玉輝眉頭緊蹙,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直視前方,神色肅穆,語氣堅定有力道:「永軍書記,國海,對這事……我有不同意見。」

  「玉輝,你有什麼意見?」范國海扭臉,迎向他。

  明玉輝目光銳利如炬,皺著眉頭盯著范國海道:「國海,雖然這份涉外函件,看似理由充足,讓我們倍感壓力!但是,大家也是知道的,路北方同志當初執意暫緩兌付這筆款,他也說過了,絕非固執己見、無端阻撓,而是表明了這32億款項背後,藏著諸多未查清的遺留隱患,與潛在問題!!」

  「如今路北方傷病住院、無法參會,我們非但沒有聽取他的意見,在此倉促開會、貿然推翻他此前的既定決策!而且,僅僅憑藉對方一紙催辦函,就妥協付款,此舉未免太過草率!我的意思,也就是這事,是不是要向路北方通報一聲?!」

  明玉輝話音剛落,本來就與路北方一條戰線的省委秘書長驛丹雲,立刻應聲附和道:「對!我完全贊同玉輝的觀點。這事,應當跟路北方同志通報一聲!本來這事兒,一直都是他在處理,而他又明確反對此事!如今他人在醫院休養,我們私下開會推翻其決策,這既是對同志的打擊,也會影響咱們班子的團結。我建議會議暫緩決議,先行聽取路北方同志的意見,再做定奪!」

  驛丹雲字字擲地有聲,直接戳破了當下局勢的核心癥結,讓本就緊繃的會議室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愈發緊張。

  面對二人接連發難,范國海面色微微沉了下來。

  這番局面,他早已提前預判、早有準備。但是,真正面對這樣的結果,他心裡很不爽。

  范國海以為,只要有那麼一紙函件,再加阮永軍幫腔,事情若是順利通過,那什麼也不用說了,也可以避免和任何人衝突。


  但是,現在有了明玉輝和驛丹雲反對,形式顯然不一樣了!

  現在,他要權利,要政績,要推動此事落地,就必須在這過程中對明玉輝和驛丹雲開火,戰鬥。

  哪怕他的骨子裡,天生沒有戰鬥的特性。可眼前為了推動這件事情,他不懼翻臉,不懼戰鬥,甚至,他早就做好了和明玉輝、驛丹雲爭執的心理準備。

  就在這時,范國海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神色從容淡定,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慍怒後,卻是冷冷抬眸,看向明玉輝、驛丹雲二人,語氣沉穩卻帶著情緒道:

  「玉輝、丹雲,你們二位的顧慮,我能夠理解,也明白你們是出於維護班子團結的初心。但是,我們必須釐清一個最基本、最核心的事實。」

  他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氣場全開,嗓音陡然拔高几分,力度十足道:「尊重司法判決,是不可撼動的法治底線!無論我們有何種顧慮、何種理由,我們都不能公然無視、拒不執行既定的司法判決!這是法治社會、政務工作的基本準則!你們認為,我說得對不對?」

  接著,范國海再進一步盯著明玉輝和驛丹雲道:「我也知道,延期兌付這筆資本,是路北方同志的決策!但我試問,這延期,就沒個日期了嗎?一年,兩年,還是十年,百年!若是延期一千年才支付,那說這延期支付的承諾有什麼意義呢?這一千年過去,世事更迭,別說企業,就是國家都不定成什麼樣了!」

  「咱們話又說回來,若是路北方同志因公休養一年,半年,那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就要因此停滯不前嗎?各項發展大局,就要因一人缺席、一人的決策而擱置停頓嗎?是不是每件事 ,都需要請示了他,才能作決策呢?」

  別看范國海說話語氣不高,但是,卻很刻薄,很撓人心:「倘若人人都以個人主觀想法、個人固執立場,拒不執行生效判決、拒不落實大局工作,我們黨委的公信力何在?我們政府的權威何在?我們全省的發展大局,又該何去何從?」

  一連串層層遞進的反問,如同連珠炮般響徹會議室,直接將明玉輝和驛丹雲兩人顧全班子團結,上升到了不講大局、漠視規矩、損害黨政公信力的高度,徹底掌握了話語主動權。

  在這時,阮永軍知道,自己該出手了,該乘勝追擊了。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吸引注意力道:「我也說兩句!關於這筆補償款,此前路北方同志出於保護國有資產、防範利益輸送的考量,主張暫緩兌付,這份初心與審慎,我們完全認可、予以理解。」

  「但此事,一拖便是兩個月。兩個月以來,政法委、司法廳及各相關職能部門反覆核查,始終沒有任何一家單位、任何一份權威文件,也未能拿出確鑿依據拒絕兌付!」

  「現在,鑑於對方已直接下發涉外函件,很明顯,此事早已脫離單純的經濟糾紛範疇,徹底上升至國際信譽、對外營商形象的外交層面!我們河陽若是繼續僵持拖延,不僅是漠視、拒不執行生效司法判決,更會背負排擠外資、河陽營商環境惡劣等罵名,嚴重損害全省乃至華夏的對外開放形象。因此,我的意見和國海是一致的,就是這筆款,必須立刻兌付,而且要儘快落實。」

  明玉輝和驛丹雲一聽這話,心裡自然很不舒服,但是,這阮永軍幫腔後,很多問題,兩人自然已經看的很明白了,現在這樣的局勢,顯然阮永軍,也是支持范國海作出兌付的決策的。

  在這時,省委書記、現在執行的代省長,都拿出態度,明玉輝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驛丹雲作為路北方親信中的親信,她深知路北方的身份極其複雜,當初在湖陽市任職時,建軍事學院、建飛彈基地,這都是一般市委書記要不來的項目。但這些項目,就在湖陽落地生根,這也讓驛丹雲對路北方的身份,多了一層猜測。

  也正是這份猜測,讓驛丹雲再次咬了咬牙,繼續道:「我對兌付這筆資金,倒沒有什麼太大意見。只是,我覺得這事兒,是不是該告訴路北方?或者吱會他一聲?」

  但正是這話,讓范國海覺得,這是挑戰了他的權威,讓他氣大了。他當即就黑了臉,毫不客氣懟著驛丹雲說:「丹雲同志,你是什麼意思?你意思,這件事情,我作為了主?既然我作不了主?那上面要我代管省里事務幹什麼?」

  范國海這一連串的發問,如同數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驛丹雲的頭上。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驛丹雲。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人則是屏息凝神,想看看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省委秘書長,如何接這雷霆一擊。


  畢竟,范國海這話的分量太重了,幾乎是將「越權」、「目無領導」的帽子,直接扣在了驛丹雲的頭上,甚至隱隱指向了躺在醫院裡的路北方。

  驛丹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放在桌下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雖然性格堅韌,對路北方忠心耿耿,但畢竟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深知此刻范國海是動了真怒,且占據了「主持工作」的大義名分。

  若是再硬頂下去,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被人抓住把柄,扣上「搞小圈子」、「破壞團結」的帽子,到時候連累路北方的名聲也不好聽。

  她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最終只能硬生生地將那口悶氣咽了回去,緩緩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見驛丹雲被鎮住,范國海心中的火氣這才稍稍宣洩了一些。

  他並未就此罷休,而是用那雙深邃且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眼睛,緩緩掃視全場,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同志們,我們是常委會,是決策機構,不是哪一個人的『一言堂』!路北方同志雖然因公負傷,但他也是班子的一員,組織上對他的關懷和照顧從未缺席。但這絕不能成為我們裹足不前、推諉扯皮的理由!既然組織上讓我暫時主持工作,我就必須對這個位置負責,對河陽的發展大局負責!」

  說到這裡,范國海不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直接大手一揮,氣場全開,斬釘截鐵地說道:「關於這筆涉外款項的兌付問題,剛才永軍書記的指示很明確,我也把利害關係講透了。既然大家沒有更充分的反對理由,那就這麼定了!會後,財政廳、商務廳及相關職能部門,立即著手辦理兌付手續,務必在半個月之內,將款項劃撥到位,消除國際影響!」

  「此事就這麼定了!散會!」

  隨著范國海一聲冷硬的喝令,這場充滿了火藥味與暗流涌動的常委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眾常委們神色各異,有的長舒一口氣,有的則眉頭緊鎖。

  阮永軍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隨後起身,在眾人的簇擁下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范國海則是面無表情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看都未看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明玉輝和驛丹雲,大步流星地離去,留給眾人一個決絕而強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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