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1章 官商局中局
范國海聽說後，當即心思就活絡了。
范國海現在雖然僅是行使省長權力，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這期間的表現怎麼樣，上面肯定是盯著的。
若是自己這幾個月平平無奇，那也是意料之中之事。
但是，若是這短短几個月時間，自己在河陽搞出大動作，促成這筆兩百億的投資落地，那將是何等耀眼的政績啊！
別說轉正成為某省省長，就是將來更進一步，也是沉甸甸的籌碼。
更何況，他此刻也知道，現在的河陽省，需要這樣的機會。
現在的河陽，雖然在路北方的治理下萬象更新，展現出蓬勃生機。但范國海心裡清楚，作為內地省份，省里的日子並不好過。
特別是近年來，在面對周邊幾個省市奮發圖強，奮勇直追的前提下，現在河陽的招商引資工作，真正落地的優質項目極少，招商工作搞得舉步維艱。
若自己能在這當口，拿下這筆投資，在樹立政績的同時，順勢解決河陽的招商引資問題，豈不是一箭雙鵰？
想到這裡，范國海是坐不住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是獲取政績絕佳的機會啊！現在人家送上門的投資，自己怎麼能輕易把他們放走呢？
「永朗啊！」范國海在電話里語氣沉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道：「你說黑三資本的董總他們，真有心在咱們杭城投資？」
「是啊！他們上午考察了濱江智谷，出來的時候，其中有個網際網路大佬就說，咱們濱江智谷的條件很好，附近又有多所高校！他們公司，可以先將客服中心，先弄到咱們杭城來！另外幾名企業家，也有這意思……具體的，咱還沒有細談！」
范國海聽著這話，頓感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自己剛好手頭的工作已經處理完畢。當即，范國海便吩咐道：「好啊！永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安排一下，一定要將企業家們留下！你們現在哪？我馬上就趕過來，晚上，我親自設宴招待董總和各位企業家。」
「好！好，有范省長幫著站台！我就更有底氣了！……我現在準備前往新港工業園。」秦永郎在這邊，聽說范國海助陣，自然信心倍增。當即，他便將下一站的考察地點，向范國海作了說明。
「稍後，我就趕過去！」范國海知曉地點後，當即帶了幾個人，趕去與正在考察的董易青團隊匯合。
……
這天，董易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不像資本大鱷，倒像個大學教授。
董易青自然不是泛泛之輩，他雖然已有五十六歲，鬢角微白。但是，放在以前華爾街，也是郝郝有名的人物。
正因為擅長新興行業的投資，這傢伙，才獲得某國的暗金資本的垂青，成為這股勢力在華夏的白手套。
事實上，董易青自然不負這勢力的扶持，黑三資本在他手中創立至今，已有十五個年頭，經他手投出的項目，從早期的門戶網站，到後來的電商巨頭、社交平台，再到如今的雲計算、人工智慧，幾乎見證華夏網際網路經濟的整個周期。
此刻，他正站在新港創新產業園區的展示大廳里，聽著園區負責人的講解，身後跟著的企業家們，或低聲交談，或頻頻點頭。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在財經新聞里占據頭條的人物。有短視頻平台的創始人，有新能源汽車的CEO，有晶片設計的領軍人物。他們今天能來，與其說是給河陽面子，不如說是給董易青面子。
「董總，范國海來了。」董易青的秘書，上前低聲提醒。
董易青微微過身，看見范國海帶著一幫人，正從門外大步走來，其身後，跟著的是河陽省副省長吉玉林、省政府秘書長吳啟政，以及三四個隨從。
不過，董易青有董易青的想法，他有他的逼格。他知道，現在范國海是他需要自己的，而自己，萬萬不能貼臉相迎，那反而掉了身價。若是要拿捏范國海，就必須端著架子，讓他對自己這幫人充滿敬畏。
只有在這樣的心態下，才能狠狠拿捏他。
因此，董易青的目光，在范國海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若無其事地移開，重新投向展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仿佛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園區規劃圖，比眼前這位高官更值得他關注。
范國海見這幫人理都不理自己，自然心有不爽。
但是，他深知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兩百億的投資，沉甸甸的政績，足以讓他放下任何身段。
范國海臉上的不悅，僅僅一閃而過，隨即，他便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湊到人群中，並伸出手，朗聲道：「董總，久仰久仰！你所創立的黑三資本，可是如雷貫耳啊！！」
董易青這才仿佛剛注意到他一般，緩緩轉過身，目光透過鏡片，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淡淡地伸出手，與范國海握了握，嘴裡例行式的客套道：「范省長，你客氣了。我們此行，也就是隨便看看……不過，河陽這邊的條件，確實很不錯！」
「是的是的，我們河陽，可不是吹的，無論是各方面政策，還是商業氛圍，應當是不錯的！」
范國海借著說話的時機，與董易青身邊各位，都握握手，算是打了招呼。
范國海和幾位網際網路大佬打招呼時，董易青甚至沒等范國海接話，便側頭對身旁一位企業家笑道：「老馬，你們那個客服中心，我看濱江智谷這邊，配套還是相當完善的。我看工業園五個準備了員工宿舍、商業設施、體育設施，而且員工就地免費上公辦學校……這就很不錯！這能留得住那些年輕人啊！」
那被稱作老馬的，正是國內最大短視頻平台的創始人，聞言哈哈一笑：「董總說的是，我們那幫九零後、零零後，沒咖啡喝沒健身房泡，第二天就給你撂挑子，現在河陽智谷這環境，確實能留得住年輕人。」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完全將范國海晾在了一邊。
副省長吉玉林和吳啟政對視一眼，皆看出范國海眼中的尷尬與慍怒！兩人也心道，這董易青，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
但范國海畢竟是范國海，能在官場摸爬滾打至今，各種複雜場景的應付早已爐火純青。
他不動聲色與別人握完手，然後回頭站到董易青和老馬身邊，盈盈笑道：「董總，馬總啊……你們放心好啦！企業有什麼需求，我們河陽就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嘖嘖，剛才你們說到的，員工關懷方面，其實，我們還做了很多！一些細節，比如我們的金融服務進企業、企業人才評估和優待政策，還多著呢……這樣，今天晚上，我就在西湖畔設宴，咱們就河陽省在人才政策、配套設施等方面，向各位企業家詳細匯報匯報。」
一個代理省長，說到這份上，按說董易青只能連連應著了。
但是，他太會拿捏人！見范國海果然心裡急切，他便故意扭著臉，朝身邊一人道：「付總，你們晚上，有沒有時間？要不要回京？」
在得到此人的肯定回答後，董易青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范國海，嘴角微微上揚道：「本來我是晚上安排了別的行程了！但是，付總他們有空，再加上范省長盛情難卻！那我們，只好推掉其他活動，卻之不恭了。」
董易青這話說得客氣，可那副勉為其難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其中的敷衍與輕慢，仿佛不是他范國海請動了一眾企業家，而是董易青賣了范國海一個天大的面子。
范國海心裡頭那把火蹭蹭往上竄，可臉上依舊笑意盈盈：「好好好，那晚上六點，西湖藍月賓館，我恭候董總和各位企業家大駕光臨！」
……
這天下午，在參觀了一個多小時後，就回西湖藍月賓館了。
這天晚上，范國海做東，吉玉林、吳啟政，秦永郎以及省商務廳一干人等作陪，規格很高。
董易青帶著他的企業家團隊，倒也賞臉，悉數到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閒扯轉到了正事上。
范國海借著酒意，舉杯對董易青道：「董總，今天白天未能陪著考察團全程考察，是我考慮不周。但是，咱們河陽省招商引資的誠意，絕對是實打實的。您和各位企業家朋友，有什麼條件，有什麼意見，儘管提，儘管說，只要咱們河陽能做到的，絕不打折扣！」
范國海這話，姿態放得極低。吉玉林和吳啟政在一旁，都有些不忍直視。但范國海心裡清楚，兩百億的投資，值得他這麼做。政績面前，一時的面子，算不得什麼。
董易青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在范國海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著道：「范省長果然快人快語，是幹大事的料子！你讓我們提意見，那我也不繞彎子。我們黑三資本來河陽投資，也不是不可以，但確有幾個條件，還想向范省長匯報。」
「董總請說，別客氣！」
「第一！」董易青豎起一根手指：「這次我們考察的幾個項目，涉及數據安全、雲計算中心等敏感領域，需要省里特批一些政策，享受最優惠的稅收政策。」
「享受稅收優惠政策？」范國海腦中一尋思，這事兒，問題不不大。當即，他點頭道：「這是小事，我現在就你回復，這沒問題！」
「第二……」董易青豎起第二根手指：「這些項目的審批，要走綠色通道，不能層層設卡、層層審批。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官僚作風。」
「這更沒問題！我們會成立專班服務。」
「好！」董易青端著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范國海：「這第三，就這些項目落地時，除了辦公電腦外，其餘如軟硬體設施，你們得給配套到位！比如，辦公區的網絡、電源、辦公桌椅等，免得浪費我們籌備投產的時間！」
范國海心中飛速盤算他這話的意思，自然知道，他提這條件，不可謂不苛刻，甚至可以說，有些越界。畢竟，連辦公桌椅都配好，那在別的招商案件中，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不過，想著若是做好這些細節，能換來兩百億投資，換來自己轉正乃至更進一步的籌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當即，范國海進一步讓步道：「董總的條件，我都記下了。只要你們項目簽約，我會立馬召集相關部門，專題研究此事，儘快給您們答覆。應當是沒問題的。」
董易青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不過，就在這時，董易青的隨從。這個姓付的企業家，此時按照之前兩人商議好的步驟，由他幫著引出此行董易青最終的問題道：「范省長，我們一行人來河陽之前，其實一直聽圈內人士，對河陽的一件事，議論頗多！」
「付總，您說的，是什麼事？」
這個叫付總的男子端著茶杯，語氣看似隨意溫和，卻字字帶著鋒芒，瞬間壓下了席間鬆弛的氛圍道：「現在，不少外資圈的朋友，都在私下談論，就說現如今河陽對外商並不友好！」
「這？不可能！純屬無中生友！造謠中傷！」
「不，范省長！您別生氣！大家討論的，就是靜州市政府涉及及的那筆三十二億外資補償款之事！聽說這筆款，在港島國際商事法院都判決生效良久，現 在法理清晰、程序完備，可河陽省政府這邊，卻拖遲遲不予兌付，真是讓人費解啊。」
這個姓付的此話一出，其餘在座各企業家立馬響應：「就是啊！對這事，我們也很是費解？這河陽省政府，怎麼能這樣做呢？」
「這讓我們做企業的，好寒心啊？」
「若是這樣搞，我們還是不敢在河陽投資的！」
范國海現在雖然僅是行使省長權力，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這期間的表現怎麼樣，上面肯定是盯著的。
若是自己這幾個月平平無奇，那也是意料之中之事。
但是，若是這短短几個月時間，自己在河陽搞出大動作，促成這筆兩百億的投資落地，那將是何等耀眼的政績啊！
別說轉正成為某省省長，就是將來更進一步，也是沉甸甸的籌碼。
更何況，他此刻也知道，現在的河陽省，需要這樣的機會。
現在的河陽，雖然在路北方的治理下萬象更新，展現出蓬勃生機。但范國海心裡清楚，作為內地省份，省里的日子並不好過。
特別是近年來，在面對周邊幾個省市奮發圖強，奮勇直追的前提下，現在河陽的招商引資工作，真正落地的優質項目極少，招商工作搞得舉步維艱。
若自己能在這當口，拿下這筆投資，在樹立政績的同時，順勢解決河陽的招商引資問題，豈不是一箭雙鵰？
想到這裡，范國海是坐不住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是獲取政績絕佳的機會啊！現在人家送上門的投資，自己怎麼能輕易把他們放走呢？
「永朗啊！」范國海在電話里語氣沉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道：「你說黑三資本的董總他們，真有心在咱們杭城投資？」
「是啊！他們上午考察了濱江智谷，出來的時候，其中有個網際網路大佬就說，咱們濱江智谷的條件很好，附近又有多所高校！他們公司，可以先將客服中心，先弄到咱們杭城來！另外幾名企業家，也有這意思……具體的，咱還沒有細談！」
范國海聽著這話，頓感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自己剛好手頭的工作已經處理完畢。當即，范國海便吩咐道：「好啊！永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安排一下，一定要將企業家們留下！你們現在哪？我馬上就趕過來，晚上，我親自設宴招待董總和各位企業家。」
「好！好，有范省長幫著站台！我就更有底氣了！……我現在準備前往新港工業園。」秦永郎在這邊，聽說范國海助陣，自然信心倍增。當即，他便將下一站的考察地點，向范國海作了說明。
「稍後，我就趕過去！」范國海知曉地點後，當即帶了幾個人，趕去與正在考察的董易青團隊匯合。
……
這天，董易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不像資本大鱷，倒像個大學教授。
董易青自然不是泛泛之輩，他雖然已有五十六歲，鬢角微白。但是，放在以前華爾街，也是郝郝有名的人物。
正因為擅長新興行業的投資，這傢伙，才獲得某國的暗金資本的垂青，成為這股勢力在華夏的白手套。
事實上，董易青自然不負這勢力的扶持，黑三資本在他手中創立至今，已有十五個年頭，經他手投出的項目，從早期的門戶網站，到後來的電商巨頭、社交平台，再到如今的雲計算、人工智慧，幾乎見證華夏網際網路經濟的整個周期。
此刻，他正站在新港創新產業園區的展示大廳里，聽著園區負責人的講解，身後跟著的企業家們，或低聲交談，或頻頻點頭。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在財經新聞里占據頭條的人物。有短視頻平台的創始人，有新能源汽車的CEO，有晶片設計的領軍人物。他們今天能來，與其說是給河陽面子，不如說是給董易青面子。
「董總，范國海來了。」董易青的秘書，上前低聲提醒。
董易青微微過身，看見范國海帶著一幫人，正從門外大步走來，其身後，跟著的是河陽省副省長吉玉林、省政府秘書長吳啟政，以及三四個隨從。
不過，董易青有董易青的想法，他有他的逼格。他知道，現在范國海是他需要自己的，而自己，萬萬不能貼臉相迎，那反而掉了身價。若是要拿捏范國海，就必須端著架子，讓他對自己這幫人充滿敬畏。
只有在這樣的心態下，才能狠狠拿捏他。
因此，董易青的目光，在范國海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若無其事地移開，重新投向展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仿佛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園區規劃圖，比眼前這位高官更值得他關注。
范國海見這幫人理都不理自己，自然心有不爽。
但是，他深知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兩百億的投資，沉甸甸的政績，足以讓他放下任何身段。
范國海臉上的不悅，僅僅一閃而過，隨即，他便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湊到人群中，並伸出手，朗聲道：「董總，久仰久仰！你所創立的黑三資本，可是如雷貫耳啊！！」
董易青這才仿佛剛注意到他一般，緩緩轉過身，目光透過鏡片，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淡淡地伸出手，與范國海握了握，嘴裡例行式的客套道：「范省長，你客氣了。我們此行，也就是隨便看看……不過，河陽這邊的條件，確實很不錯！」
「是的是的，我們河陽，可不是吹的，無論是各方面政策，還是商業氛圍，應當是不錯的！」
范國海借著說話的時機，與董易青身邊各位，都握握手，算是打了招呼。
范國海和幾位網際網路大佬打招呼時，董易青甚至沒等范國海接話，便側頭對身旁一位企業家笑道：「老馬，你們那個客服中心，我看濱江智谷這邊，配套還是相當完善的。我看工業園五個準備了員工宿舍、商業設施、體育設施，而且員工就地免費上公辦學校……這就很不錯！這能留得住那些年輕人啊！」
那被稱作老馬的，正是國內最大短視頻平台的創始人，聞言哈哈一笑：「董總說的是，我們那幫九零後、零零後，沒咖啡喝沒健身房泡，第二天就給你撂挑子，現在河陽智谷這環境，確實能留得住年輕人。」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完全將范國海晾在了一邊。
副省長吉玉林和吳啟政對視一眼，皆看出范國海眼中的尷尬與慍怒！兩人也心道，這董易青，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
但范國海畢竟是范國海，能在官場摸爬滾打至今，各種複雜場景的應付早已爐火純青。
他不動聲色與別人握完手，然後回頭站到董易青和老馬身邊，盈盈笑道：「董總，馬總啊……你們放心好啦！企業有什麼需求，我們河陽就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嘖嘖，剛才你們說到的，員工關懷方面，其實，我們還做了很多！一些細節，比如我們的金融服務進企業、企業人才評估和優待政策，還多著呢……這樣，今天晚上，我就在西湖畔設宴，咱們就河陽省在人才政策、配套設施等方面，向各位企業家詳細匯報匯報。」
一個代理省長，說到這份上，按說董易青只能連連應著了。
但是，他太會拿捏人！見范國海果然心裡急切，他便故意扭著臉，朝身邊一人道：「付總，你們晚上，有沒有時間？要不要回京？」
在得到此人的肯定回答後，董易青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范國海，嘴角微微上揚道：「本來我是晚上安排了別的行程了！但是，付總他們有空，再加上范省長盛情難卻！那我們，只好推掉其他活動，卻之不恭了。」
董易青這話說得客氣，可那副勉為其難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其中的敷衍與輕慢，仿佛不是他范國海請動了一眾企業家，而是董易青賣了范國海一個天大的面子。
范國海心裡頭那把火蹭蹭往上竄，可臉上依舊笑意盈盈：「好好好，那晚上六點，西湖藍月賓館，我恭候董總和各位企業家大駕光臨！」
……
這天下午，在參觀了一個多小時後，就回西湖藍月賓館了。
這天晚上，范國海做東，吉玉林、吳啟政，秦永郎以及省商務廳一干人等作陪，規格很高。
董易青帶著他的企業家團隊，倒也賞臉，悉數到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閒扯轉到了正事上。
范國海借著酒意，舉杯對董易青道：「董總，今天白天未能陪著考察團全程考察，是我考慮不周。但是，咱們河陽省招商引資的誠意，絕對是實打實的。您和各位企業家朋友，有什麼條件，有什麼意見，儘管提，儘管說，只要咱們河陽能做到的，絕不打折扣！」
范國海這話，姿態放得極低。吉玉林和吳啟政在一旁，都有些不忍直視。但范國海心裡清楚，兩百億的投資，值得他這麼做。政績面前，一時的面子，算不得什麼。
董易青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在范國海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著道：「范省長果然快人快語，是幹大事的料子！你讓我們提意見，那我也不繞彎子。我們黑三資本來河陽投資，也不是不可以，但確有幾個條件，還想向范省長匯報。」
「董總請說，別客氣！」
「第一！」董易青豎起一根手指：「這次我們考察的幾個項目，涉及數據安全、雲計算中心等敏感領域，需要省里特批一些政策，享受最優惠的稅收政策。」
「享受稅收優惠政策？」范國海腦中一尋思，這事兒，問題不不大。當即，他點頭道：「這是小事，我現在就你回復，這沒問題！」
「第二……」董易青豎起第二根手指：「這些項目的審批，要走綠色通道，不能層層設卡、層層審批。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官僚作風。」
「這更沒問題！我們會成立專班服務。」
「好！」董易青端著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范國海：「這第三，就這些項目落地時，除了辦公電腦外，其餘如軟硬體設施，你們得給配套到位！比如，辦公區的網絡、電源、辦公桌椅等，免得浪費我們籌備投產的時間！」
范國海心中飛速盤算他這話的意思，自然知道，他提這條件，不可謂不苛刻，甚至可以說，有些越界。畢竟，連辦公桌椅都配好，那在別的招商案件中，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不過，想著若是做好這些細節，能換來兩百億投資，換來自己轉正乃至更進一步的籌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當即，范國海進一步讓步道：「董總的條件，我都記下了。只要你們項目簽約，我會立馬召集相關部門，專題研究此事，儘快給您們答覆。應當是沒問題的。」
董易青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不過，就在這時，董易青的隨從。這個姓付的企業家，此時按照之前兩人商議好的步驟，由他幫著引出此行董易青最終的問題道：「范省長，我們一行人來河陽之前，其實一直聽圈內人士，對河陽的一件事，議論頗多！」
「付總，您說的，是什麼事？」
這個叫付總的男子端著茶杯，語氣看似隨意溫和，卻字字帶著鋒芒，瞬間壓下了席間鬆弛的氛圍道：「現在，不少外資圈的朋友，都在私下談論，就說現如今河陽對外商並不友好！」
「這？不可能！純屬無中生友！造謠中傷！」
「不，范省長！您別生氣！大家討論的，就是靜州市政府涉及及的那筆三十二億外資補償款之事！聽說這筆款，在港島國際商事法院都判決生效良久，現 在法理清晰、程序完備，可河陽省政府這邊，卻拖遲遲不予兌付，真是讓人費解啊。」
這個姓付的此話一出，其餘在座各企業家立馬響應：「就是啊！對這事，我們也很是費解？這河陽省政府，怎麼能這樣做呢？」
「這讓我們做企業的，好寒心啊？」
「若是這樣搞，我們還是不敢在河陽投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