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8章 親自公關省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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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易青和朱廣成兩人,在第一天一早,就搭乘首飛航班,直奔龍城。

  兩人昨晚在獅城那紙醉金迷的會所里,雖然嘴上說得狠厲決絕,但心底那根弦,其實一直繃著,史密斯那3000萬的活動資金,不是賜予,是催命符。

  龍城的天,灰濛濛的。

  北方城市倒春寒,和嚴冬時的溫度差不多,冷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朱廣成哈了口氣,裹了裹大衣,低聲對並排走出機場的董易青商量:「我記得上次去求朱老,沒有給他拎好處!他很不樂意。這次,咱們是不是換個法子,先把甜頭擺出來,再向他提要求?」

  董易青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放心吧廣成兄,我讓手下,已經準備好啦!!」

  ……

  龍城老城區,有一處不起眼的私家茶館。

  名叫「浩德軒」。

  這茶館,門面窄,夾在兩棟舊寫字樓之間,若非熟客,根本不會注意那塊已被風雨蝕了字的木匾。

  但龍城官商兩界的老人都知道,這地方,是朱世祥退休後,最常待的窩。

  茶館老闆是朱世祥的老部下,底子乾淨,嘴很嚴。

  二樓只有一間雅室,不接散客,只供朱世祥和他的舊交喝茶、打牌、敘舊。窗外是一小片竹園,冬日裡竹葉依然青綠,這春日裡,還長出幾顆小筍,倒是一方世外桃源。

  董易青和朱廣成趕到時,朱世祥正坐在雅室里,獨飲一壺白茶。

  他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對襟棉衣,頭髮花白但梳得齊整,面容清瘦,眉骨突出,眼窩深陷,退休僅半年,這人的精氣神,比在位時褪了不止一層。

  但那雙眼睛,偶爾抬起來時,仍帶著老官僚特有的審視與精明。

  聽見樓梯響,朱世祥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頭,看著董易青和朱廣成推門進來。

  「呀,你們兩個來了呃?」

  語氣不冷不熱。

  董易青滿臉堆笑,快步上前,一邊將兩提茶葉,放在一旁。同時雙手握住朱世祥的手,搖了搖:「朱老!這有兩個沒見!您這氣色,比上次見時,倒好了些啊!」

  朱世祥抽回手,笑了笑,再握朱廣成的手,嘴上笑著回答:「得了吧!這人過六十,這身子呀,是一天不如一天吶。」

  「可您看不出來!」

  「有嗎? 這估計是最近推牌九,天天贏的原因吧!」

  三人說話間,沿著茶桌落座。

  朱世祥吩咐茶館服務員添了杯盞,而且還讓那服務員,從寄存的茶架上,取出一盒上好的茶葉,邊泡邊道:「來,來,易青、廣成,喝茶!」

  「哦,朱老,這我也給您捎了兩提茶葉,這是新國的!您嘗個味兒?」

  「好,好!」朱世祥瞥了一眼董易青放在一角的茶葉,隨後泡杯,寒暄。

  聊了不到十分鐘,董易青便直入主題。

  他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卡。

  不是普通的銀行卡,而是一張龍城私人銀行的白金卡,卡面啞光,編號極短。

  董易青將卡輕輕推到朱世祥面前的茶桌上,指尖在卡面敲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卻極清晰:「朱老,我和廣成這次來找您,還是想找您幫個忙!」

  朱世祥的目光,落在那張卡上。

  他的手指沒有動,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隨後,立馬移開目光,落在董易青臉上道:「什麼忙?」

  董易青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們還是想請朱老,到河陽走一趟。」

  「去河陽一趟?」朱世祥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杯中茶水微微晃動。他抬眼看向董易青兩人,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道:「還是為了上回那事?」

  朱廣成接話,點頭道:「是的,朱老,就是那事。許得生案,我們共投了120億元,除了被凍結、被罰款的89億元,尚有32億補償資金,現在河陽方面,依然沒有支付!」

  朱世祥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里有了明顯的牴觸:「上回,你們也看著,我給阮永軍打過電話了!阮永軍倒是沒意見,但是,現在阮永軍他就是個廢物,他在河陽說話不算數啊!為了那件事,後來,我還通過我自己的老關係,問過他們省委一個委員,那人介紹的情況,和阮永軍所述的一模一樣。現在河陽,是省長路北方在當家!路北方不同意提前還款,那就不可能還款。這事,我上回就給你們講明白了!現在,你們再讓我去,我想,也用處不大!」


  接著,朱世祥頓了頓,又補允了一句:「路北方那人我知道,做事認死理,根本不會給上面領導面子!我想,就這事,你找誰去說情,都是白搭。」

  話說到這裡,朱世祥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不想再跑一趟,也不白搭那閒功夫。

  但董易青,嘿嘿一笑,近到朱世神身邊道:「朱老,這您就不知道了吧?現在河陽的情況,與幾個月前,不一樣了。」

  朱世祥眉頭微皺:「有什麼不一樣?」

  董易青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路北方,最近差一點翹掉了!」

  「哦,有這事?」朱世祥一聽,手中茶杯擱在桌上,目光驟然收緊,滿臉訝異:「路北方差點翹掉了?不可能吧?我沒聽說任何消息啊!你們從哪裡打聽來的?」

  見朱世祥還不知路北方受傷之事,朱廣成當即接過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暗喜道:「朱老,我們也是聽河陽方面的人傳出消息。路北方前幾天下連陰雨時,他跑去在建的地鐵隧道檢查安全生產工作。結果遇上隧道里停電,他在指揮工人抬抽水機時,不慎在隧洞口滑倒,整個人滑了好幾個台階!而且,聽說他以前在那條腿上就受過傷,這次滑倒,又把原處的骨折給挫散了架……」

  頓了頓,朱廣成抬眼望著朱世祥,加重語氣道:「為了確認此事,我們還通過河陽的關係,到路北方現住院的那所醫院打聽!後面確定了,這回,路北方是舊傷疊加新傷,骨頭裡的鋼釘移位錯亂,醫生不得不剝開腿骨做清創重接的修補手術。至少兩三個月動彈不得!」

  朱世祥聽完,眸光發亮:「你說真的?」

  「真的!」

  「他兩三個月動彈不得?下不了床?」朱世祥喃喃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官僚特有的敏感。這種敏感,不是對人的關心,而是對權力格局將會產生變化的判斷。

  「對,朱老,正因為路北方臥床不起,現在河陽省政府的日常政務統籌工作,已經全部交由范國海副書記全權代管了!也就是說,近期省里的大小事務,重大經濟項目,涉外投資的審批簽字決策權,都移交到了范國海手上!我們想在他身上做做工作。」

  「現在河陽范國海在管事?」

  「對!正因為阮永軍和范國海在管事,我們才想請您去下趟」朱廣成說完了,再看著朱世祥思索的神情,繼續分析道:「范國海這人,我與有過數次交集。此人不像路北方那般油鹽不進。范國海是今年才升上來的副書記,現在又主持 全省工作。他的骨子裡,是個政客,政客要什麼?要政績,要升遷,要證明自己比旁人更強。路北方現在受傷,范國海代管省政府大小事務,他心裡,必然想在這兩三個月里做出點動靜來,好向上面證明:他范國海,也是能扛大事之人。」

  「而且阮書記這邊,上次是因為有路北方在中間阻擋,阮永軍才不好貿然決策。但現在不一樣了……路北方不在,若是范國海開了口,那事兒就水到渠成了!」

  聽著朱廣成說了一大通,朱世祥腦中,也在思索朱廣成所說的可能性。

  他的眸光,不經意,也掃過桌上那張白金卡。

  他沒有拿起來,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在卡面上輕掃了一眼,立馬就移開了,像在確認它的真實與分量。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朱世祥開口了。

  朱世祥算清了利弊之後,神思篤定道:「行。我可以幫你們去趟河陽。」

  他的目光,從桌上那張卡上面移開,轉而落在朱廣成身上:「畢竟,廣成和易青,你們的難處我也能理解。這麼一大筆投資,現在損耗了80%,好不容易判 決了能拿回32億,路北方卻耍賴皮,這著實不應該 。」

  說完了,朱世祥再道:「至於這錢,你們給拿回去!上回你們投資朱凱那事兒,虧那麼多,我這心裡呀,也過意不去。這忙,也是我該幫你們的。」

  董易青和朱廣成見朱世祥答應了,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是,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朱老,看您說的,這小小心意,您還是拿著!不管成與不成,您都費心了。」

  朱世祥沒說不要,也沒說要,而是語氣微沉道:「不過,這次也一樣。我就算去河陽,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我能去,能見人,能遞話,但最終范國海答不答應、阮永軍幫不幫腔,這不是我能打包票的。你們那三十二億,能不能拿回來,還得看他們兩人的態度。」

  董易青連忙點頭:「朱老,您只要肯出面,就是最大的助力!後面的事,我們另有安排。」


  「行吧,那就這樣!我讓人和河陽方面對接下,就定個行程吧!」

  朱世祥不再多說,端起茶杯,將殘茶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像是在給自己這場決定做個收尾。

  他心裡清楚,這次去河陽,和上次不同。

  上次,路北方在省長位置上擋路,他去,也是白跑。

  這次,路北方受傷住院,范國海代管,權力格局出現了變化。

  這種變化,是根本性的。

  董易青和朱廣成連連應著,而且,雖然朱世祥說不要那銀行卡。但是,董易青在這時,豈會真聽朱世祥的話,將這卡帶走!他而是在臨走之時,順手就給放在那禮盒上面,隨後便和朱世祥揮手告別了。

  ……

  雖然朱世祥答應跑一趟河陽,但是,就如何操作這事。

  朱廣成和董易青,還進行細緻周密的商量。

  從朱世祥的茶館出來時,董易青搓了搓手,眯著眼跟身邊的朱廣成道:「朱世祥答應去,這是好事!他只要去了,阮永軍肯定沒問題了!畢竟阮永軍是他的學生,現在雖然朱世祥退休,但是,他面子,還得要給。」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朱老,不知能不能說服范國海?」

  朱廣成也道!「是啊,這人才是關鍵。范國海雖然性格方面,比路北方好說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在自己代理行駛權利期間,簽這種字,等於在路北方背後捅刀子,路北方出院後,絕不會善罷甘休!范國海要是出於這點顧慮,要是不肯簽,咱也沒辦法啊。」

  董易青冷笑一聲:「還得看我們拋出去的餌,夠不夠重了。」

  接著,董易青將自己的想法,和朱廣成商量道:「趁著朱老去河陽的時候,我打算也帶幫投資人到河陽考察企業,到時候,我們造造聲勢,誇大一點,就朝幾百億的投資吹。」

  「有兩百億跨境科創產業園的許諾,加上各方造勢,還有朱世祥這張老臉親自去遞話。我想,這三管齊下,范國海除非是真木頭,否則不可能不動心!你想想,他代管省政才兩三個月,要是這兩三個月里,他能搞出一個兩百億的項目落地,這政績,比路北方這幾年加起來都猛!上面一看,嘿,范國海比路北方更能幹啊。那下次換屆,或者別的地方,還預設長位置,豈能不考慮他?」

  徐廣成聽完,眼底陰光微閃,緩緩點頭:「老董,你這招絕!很絕!真正的殺招,是拿這兩百億的虛假許諾,給范國海灌迷魂湯,讓他替我們開了口子。等口子一開,錢一走,木已成舟,路北方再出來,也翻不了盤。而且,范國海明知會與路北方之間生出嫌隙,他也願意冒險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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