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番外一 萬壽節（6）
太極殿內，宴會已經散了。
隨著內侍一聲，「皇上起駕——」聲音悠長。
整齊劃一的恭送聲迴蕩在大殿之上，諸位臣子這才陸陸續續地退出大殿，沿著宮路離開。
朝中的武將性格多直爽，只等聖上離開，便忍不住和旁邊的人嘀咕起來。
「這袁閣老和陳師怕是結下樑子了。」
「嘿，誰能想到他弟子竟然敢當眾拒絕聖上的賜婚呢？」
「可不是，不過陳師的弟子又不只有沈大人，周大人更是家世顯赫，年少英才，怎麼不……」
「噓，小點聲。」趙都尉用胳膊杵了對方一下，小聲開口，「周大人還未成親，孩子都有了，哪家心疼孩子的能把自家女兒嫁過去。」
「倒也是。」林將軍擠了擠眼睛，「不過沈大人竟然當眾說自己有隱疾，不敢耽誤袁小姐，真的假的啊？」
「我覺得是真的，他們文官，身體不是向來比不上咱們嗎……」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
燭火在宣政殿中跳動，年輕的天子的面容隱沒其中，晦暗不明。
「周宴之還不曾離開麼？」上首的聲音不辨喜怒。
「周世子已離宮。」一道人影猶如鬼魅，自暗處顯現，腳步無聲，單膝點地，將手中密信奉上。
帝王看著上面的寥寥數語。
下一瞬，密折被捏緊，揉皺成一團，狠狠地丟到遠處！
影一悄無聲息地隱到暗處。
聖上冷著臉，坐在桌案後的漆金鏤刻雕龍寶座，不發一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元福。」
後方的元公公聽到聖上傳喚，忙不迭地湊上前聽候吩咐。
半晌，聖上若無其事地開口：
「宴上的梨花釀醉人，讓御膳房做些解酒的甜湯送到坤寧宮去。」
宴飲過後，心思妥帖的大宮女自然會將醒酒茶、銅盆、錦帕等一應物什備好，以待為主子解乏。
元公公當然不會沒眼色將此事說與皇上，只低頭道，「奴才遵命。」
他小心地覷了一眼聖上的臉色，討巧道，「聖上待娘娘這般貼心，照老奴看，就是尋常人家的夫君，都未必有這般細緻。」
「娘娘若是知道了，心中指不定多高興呢。」
聖上聞言，臉色略微緩了緩。
元公公繼續道，「秋霜剛剛遞了信兒來，還請聖上過目。」
說著，將手中信箋呈上。
聖上打開，大致掃了幾眼，比起影一的寥寥數語，影二記錄的便詳實多了。
元公公再接再厲，「秋霜還說郡主殿下年齡雖小，但性子純真，知道誰才是真心對她好。」
恰巧聖上掃到紙上寫著寧寧說的「才不要，父皇答應我，想吃什麼就吩咐御膳房好了。」這一句，一直冰冷的神色露出了幾分笑意。
元公公只覺氣氛不再緊繃，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聖上睨了他一眼，笑罵了一句，「狗奴才！」
「時辰不早了，朕去看看皇后。」他心情頗好地理了理衣袍，率先出了殿門。
雲公公緊隨其後，忙示意帝王儀仗那幾個小太監。
——
坤寧宮。
大宮女夏荷服侍娘娘喝下了醒酒茶。
寢宮的主簾墜在兩側，中間鏤空，自左向右升降。簾幕嵌了勻淨飽滿的合浦南珠，燭光躍動間，光影流轉。
齊佑璋挑開帘子，入了寢宮內室，看著女子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明亮的雙眸帶了幾分酒醉的水潤之意。
他心中軟軟的，對於影衛稟明的周宴之的舉動隻字未提。
榻邊凹陷了一小塊，齊佑璋低聲道，「可是頭疼了？」
雲姣眨了眨眼，她倒是沒覺得頭疼，就是感覺有點暈暈的。
男子低笑一聲，伸出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她的額頭。
雲姣覺得很舒服，神色舒展開，不自覺地往男子懷中靠了靠。
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似乎能察覺到彼此的呼吸。
齊佑璋看著懷中女子恬靜的容顏，微微勾了勾唇角。
次日一早，國公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砸懵了。
聖旨內容，不外乎是「國公府世子周宴之御前失儀，罰其閉門五日，抄寫《夏朝禮制》十遍。」
繼而又稱讚周宴之於蘇淮恪守職責，深受朕之信任云云，是以調回盛京，擢升指揮使，保護聖駕，監察百官之行……
周宴之聽著聖旨上那抄寫十遍，閉門五日的懲戒，嘴角扯出一絲笑，隨後朝著宮中的方向行禮，「臣，接旨。」
他知道，聖上這是退了一步。不，應該是在召他回京時便已經退了這一步。
至少以後，不會再隨便把他調離京城了，能時時見到姣姣，抄寫幾遍律法又算什麼，以前在太學時又不是沒抄過，周宴之滿不在乎地想。
至此，兩人似乎在此時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隨著內侍一聲，「皇上起駕——」聲音悠長。
整齊劃一的恭送聲迴蕩在大殿之上，諸位臣子這才陸陸續續地退出大殿，沿著宮路離開。
朝中的武將性格多直爽，只等聖上離開，便忍不住和旁邊的人嘀咕起來。
「這袁閣老和陳師怕是結下樑子了。」
「嘿，誰能想到他弟子竟然敢當眾拒絕聖上的賜婚呢？」
「可不是，不過陳師的弟子又不只有沈大人，周大人更是家世顯赫，年少英才，怎麼不……」
「噓，小點聲。」趙都尉用胳膊杵了對方一下，小聲開口，「周大人還未成親，孩子都有了，哪家心疼孩子的能把自家女兒嫁過去。」
「倒也是。」林將軍擠了擠眼睛，「不過沈大人竟然當眾說自己有隱疾，不敢耽誤袁小姐，真的假的啊？」
「我覺得是真的，他們文官，身體不是向來比不上咱們嗎……」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
燭火在宣政殿中跳動，年輕的天子的面容隱沒其中，晦暗不明。
「周宴之還不曾離開麼？」上首的聲音不辨喜怒。
「周世子已離宮。」一道人影猶如鬼魅，自暗處顯現，腳步無聲，單膝點地，將手中密信奉上。
帝王看著上面的寥寥數語。
下一瞬，密折被捏緊，揉皺成一團，狠狠地丟到遠處！
影一悄無聲息地隱到暗處。
聖上冷著臉，坐在桌案後的漆金鏤刻雕龍寶座，不發一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元福。」
後方的元公公聽到聖上傳喚，忙不迭地湊上前聽候吩咐。
半晌，聖上若無其事地開口：
「宴上的梨花釀醉人，讓御膳房做些解酒的甜湯送到坤寧宮去。」
宴飲過後，心思妥帖的大宮女自然會將醒酒茶、銅盆、錦帕等一應物什備好，以待為主子解乏。
元公公當然不會沒眼色將此事說與皇上，只低頭道，「奴才遵命。」
他小心地覷了一眼聖上的臉色，討巧道，「聖上待娘娘這般貼心，照老奴看，就是尋常人家的夫君，都未必有這般細緻。」
「娘娘若是知道了，心中指不定多高興呢。」
聖上聞言，臉色略微緩了緩。
元公公繼續道，「秋霜剛剛遞了信兒來，還請聖上過目。」
說著，將手中信箋呈上。
聖上打開，大致掃了幾眼，比起影一的寥寥數語，影二記錄的便詳實多了。
元公公再接再厲，「秋霜還說郡主殿下年齡雖小，但性子純真，知道誰才是真心對她好。」
恰巧聖上掃到紙上寫著寧寧說的「才不要，父皇答應我，想吃什麼就吩咐御膳房好了。」這一句，一直冰冷的神色露出了幾分笑意。
元公公只覺氣氛不再緊繃，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聖上睨了他一眼，笑罵了一句，「狗奴才！」
「時辰不早了，朕去看看皇后。」他心情頗好地理了理衣袍，率先出了殿門。
雲公公緊隨其後，忙示意帝王儀仗那幾個小太監。
——
坤寧宮。
大宮女夏荷服侍娘娘喝下了醒酒茶。
寢宮的主簾墜在兩側，中間鏤空，自左向右升降。簾幕嵌了勻淨飽滿的合浦南珠，燭光躍動間，光影流轉。
齊佑璋挑開帘子，入了寢宮內室，看著女子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明亮的雙眸帶了幾分酒醉的水潤之意。
他心中軟軟的，對於影衛稟明的周宴之的舉動隻字未提。
榻邊凹陷了一小塊，齊佑璋低聲道，「可是頭疼了？」
雲姣眨了眨眼，她倒是沒覺得頭疼，就是感覺有點暈暈的。
男子低笑一聲，伸出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她的額頭。
雲姣覺得很舒服，神色舒展開，不自覺地往男子懷中靠了靠。
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似乎能察覺到彼此的呼吸。
齊佑璋看著懷中女子恬靜的容顏，微微勾了勾唇角。
次日一早，國公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砸懵了。
聖旨內容，不外乎是「國公府世子周宴之御前失儀，罰其閉門五日，抄寫《夏朝禮制》十遍。」
繼而又稱讚周宴之於蘇淮恪守職責，深受朕之信任云云，是以調回盛京，擢升指揮使，保護聖駕，監察百官之行……
周宴之聽著聖旨上那抄寫十遍，閉門五日的懲戒，嘴角扯出一絲笑，隨後朝著宮中的方向行禮，「臣，接旨。」
他知道，聖上這是退了一步。不，應該是在召他回京時便已經退了這一步。
至少以後，不會再隨便把他調離京城了，能時時見到姣姣，抄寫幾遍律法又算什麼，以前在太學時又不是沒抄過，周宴之滿不在乎地想。
至此，兩人似乎在此時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