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夫之婦(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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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此時的太極殿,齊佑璋看著影一呈上的密函,臉色漆黑如墨。

  什麼男人能有三妻四妾,女人便不能有了?!他什麼時候有過?惠安到底在跟姣姣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以在柔嘉公主得了通傳進殿門的時候,幾乎一瞬間便感受到了聖上周身的寒氣。

  柔嘉行了一禮,笑著開口,「臣妹幸不辱命,總算得了嫂嫂幾分笑顏。」

  她的言語上帶了三分隨意,今日既然是來勸皇嫂的,那必然是不以君臣論,而論兄妹骨肉之關係了。

  眼見聖上臉色依舊冷然,不見半分緩和,柔嘉心中咯噔一聲,怎麼了又是?她都已經說了有進展,不應該繼續詢問麼?

  這夫妻倆,真難伺候!

  柔嘉心中鬱郁,眸中帶了幾分疑惑,「皇兄何故不悅?臣妹剛剛去坤寧宮與嫂嫂一番敘話,倒是覺著,嫂嫂心中對皇兄……」

  她話語微微一頓,果然見到了聖上眸中示意。

  柔嘉繼續說下去,「不是沒有感情的。」

  齊佑璋聞言,臉色微緩,那是自然,姣姣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他?

  不過他今日叫她來,豈是讓她在這裡說這些無用之言的?

  「還有呢?」到底是心中的焦急占了上風,齊佑璋皺眉追問道。

  柔嘉忍不住埋怨,「皇兄急什麼,難怪嫂嫂無法開口了。」

  齊佑璋聽聞微微皺眉,盯著惠安不發一言。一朝為帝,眾人面前再不見往日東宮謙和,自身威儀愈發凜然。

  柔嘉盯著聖上的目光,硬著頭皮開口,「皇兄又不是不知,皇嫂出身尋常,家世不顯,難免心中不安,有顧慮也理所應當。」

  她當然隱約知曉兩人的癥結所在,但這件事聖上不是沒和她說過麼!她又豈敢將此事點出來。

  齊佑璋淡聲道,「直說罷了,不必繞彎子!」

  他知道皇妹心思玲瓏,沒有確認他的心思便不會聲張落下口舌。

  加上姣姣必然不會隱瞞與毓寧之間的關係,想來各種緣由惠安早就猜個七七八八。

  如今言語上遮遮掩掩,不過是怕他降罪而已。

  柔嘉抿唇一笑,「皇兄聖明。」

  「妹妹見皇嫂心有顧慮,倒很是心系那周家小娃,不若皇兄封個縣主郡君之類的名頭,一來抬了身份,全了體面,二來也能讓皇嫂感受到皇兄的關心愛護之意……」

  縣主?郡君?

  「朕先前已經提了要封毓寧為公主的,你皇嫂不應。」齊佑璋皺眉,懷疑地看向惠安,「你當真是已經勸過了?」不然為何以為此事能成。

  柔嘉坐在寶凳上,雖此時沒喝茶水,聽聞此話後仍被口水嗆得咳嗽了幾聲,她只是試探性地先建議,沒想到皇兄竟然是已經「真正行動」了?還是要封為公主?

  她剛剛都沒敢提郡主,畢竟不符合禮制,郡主非皇室血脈不可得封。朝中臣子之女,若是有嫁入宗室,倒是有破格封為縣主或者郡君的例子。

  眼見聖上面色不耐,她忙找補道,「皇兄又豈知女兒家的細膩心思?毓寧如今已經是周家的小姐了,若是真成了公主,怕是有好大一番動盪。」

  齊佑璋冷笑,「朕倒要看看,誰敢多言?」

  言語之中已儘是從容,的確,他有資格這樣說,自登基以來,肅清餘黨,整頓朝綱,皇權震懾於上,滿朝文武無有不從。

  「可眾口悠悠,皇兄也要站在皇嫂的角度考慮才是,到時該如何解釋呢?若是嫂嫂聽到了流言,定是要難過。」

  「不若還是認為義女,封為郡主吧。倒時毓寧在周府和宮中來往也方便。」

  「何況到底是周世子的女兒,封為公主豈不是要居住在宮內?令父女分離,於情於理皆不妥……」柔嘉心中腹誹,小心勸道,都已經君奪臣妻了,總不好君再奪臣之女吧,天地良心,她只能勸到這了!

  柔嘉自認為說得言之有理,情真意切。奈何不知哪句話觸碰到了聖上的逆鱗。

  只見皇上的臉「唰」的一下黑了下來,聲音冷厲,像是強忍著怒氣,「你是要勸朕將周宴之調回來?你也覺得是朕徇私?!令他們父女二人分別?」

  面對聖上突如其來的問責,柔嘉愣住了。

  嗯……本來她沒覺得是,但現在她覺得是了。


  而且,皇兄話里這個「也」字很是微妙,她想自己應該知道兩人的分歧了。心中不由得贊了一句皇嫂的勇氣,在這般情況下,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提自己的夫,夫,前夫君。

  「怎麼會?」柔嘉迅速回過神,「皇兄乃聖明之君,官員調遣定然有自己的考量。」

  「況且皇兄乃真龍天子,胸懷寬廣,自然不會同旁人一般見識。」

  她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神色難辨的人,「臣妹斗膽,不知皇兄可願聽柔嘉一言?」

  齊佑璋忍著氣,「嗯」了一聲。

  柔嘉撫了撫袖子,不緊不慢地開口,「這男女之間的事與皇兄處理政務可不同,向來是此消彼長,一弱一強。」

  「皇嫂心思細膩婉轉,皇兄若一味地強硬,只怕將皇嫂推得越來越遠啊。」

  ……

  齊佑璋又豈會聽不明白惠安的意思,只是,還要他如何不計較?還要他如何大度?周家那個女婢,說什麼回去取東西,當他不知道是要給周宴之傳信嗎?!

  他心中酸澀,他都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他都沒攔兩人的傳信了,還要他怎麼樣啊?

  「兩月後便是『萬壽節』了,不若倒時將周世子召回,也好讓他們父女團聚才是,皇嫂又怎會不領情呢?

  「不知道皇兄是否還記得小時候,母后不許我去到高處架鞦韆,可我心中不服氣,到底還是躲開了宮女太監去了。」柔嘉似是想起了什麼,嘆氣道,「人就是如此,凡事愈阻攔,心裡反倒惦念著。皇兄您想,即便他回來了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臣妹已勸慰了皇嫂,端看皇兄……」

  ——

  殿中的六合香被換成了清新好聞的果香,格外怡人。

  新出的志怪異聞翻開在桌子上,雲姣看得正入神,隨著書中人物的遇險,她心裡也跟著緊張。

  不知何時,宮女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殿內空無一人。

  忽地,雲姣察覺到身後榻上微微塌陷,眉間輕蹙,怎麼回事?來人了青嬤嬤也不告訴她一聲?

  不等她回身看去,肩上忽地一沉,熟悉的氣息讓雲姣身體微微一僵。

  身後的男子率先開口,「姣姣,若是不喜歡寧寧被封為公主,我便不提了。」

  雲姣轉過身看向面前的男子,約莫是下了朝便過來了,身上的朝服還沒有換。此時帶了幾分垂頭喪氣之色。

  「你不必如此。」雲姣輕聲開口,「柔嘉昨日沒有和你說麼?我只要和寧寧……唔……」

  齊佑璋將人箍到自己懷裡,覆上了女子嫣紅的唇瓣,含糊道,「姣姣,柔嘉和我說了,她說你不討厭我。」

  雲姣有些惱,不等將人推開,男子便自覺地鬆開了手,眸色沉沉,「你不討厭我,可我很想你。」

  男子說完,又湊上前將女子抱緊,「那我們封寧寧為郡主好不好?這樣她可以隨時進宮見我們,平時又可以出入周府,很自由。」

  原本要說話的雲姣閉了嘴,她的手動了動,想到了柔嘉說的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其實到了現在,她若是想,那便可以得到。

  「好。」事關女兒,她不想拒絕。

  「那姣姣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齊佑璋貼得更緊了,他已經好久沒有和姣姣在一起這麼近了,他的手試探性地探出,一點一點地撫上了女子的手,進而五指分離、相扣、併攏。

  女子沒有拒絕,齊佑璋心中高興。

  惠安的勸解猶在耳邊,「皇兄何必憂慮?如今你才是與皇嫂拜過天地的夫妻,這是任誰來了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半晌,他終是不情願地開口,「兩個月後的我的生辰,各地官員上賀,那時我將周宴之召回來。」

  察覺到女子驚愕的目光,齊佑璋口是心非地解釋道,「姣姣,我將他外派,一是周家曾經的支持,而是因為他的確有這樣的才幹。」

  「等到他回來了,寧寧也能看見他了。」齊佑璋忍著酸意繼續開口。

  雲姣微微一怔,竟然是這樣麼?那她先前想讓他回來會不會擾亂朝堂正事上的安排啊?她有些忐忑,忍不住問了出來。畢竟在她心裡,若是因為一己之私影響了公事,那真是話本中的惡人才幹的。

  齊佑璋一聽,原本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看!姣姣還關心他受不受影響。

  「那時回京,也算符合禮制,不影響的,姣姣不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雲姣皺眉,抽回了自己的手。

  齊佑璋將手捉住,貼在面頰邊,唇角勾起了幾分笑,「當然是姣姣心疼我。」

  雲姣被他的不要臉氣到了,「還不鬆開?」

  齊佑璋鬆開手,順勢環住的女子的腰身,聲音沉悶,「我知道自己不對,姣姣別不理我好不好?」

  眼見女子臉色不像那日僵持,似是有些許緩和,他繼續開口:

  「你之前說月娥是因為太愛自己的夫君了,隱瞞身份情有可原,姣姣,我,我並非有意欺瞞,只是情意至深,所以才會想了這樣的法子。」

  「姣姣,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男子眸光帶了幾分水潤之意,清俊的眉眼柔和似水,似是可以令人隨意攪動。

  「姣姣,我有些熱。」許是這幾日狀態不好,面色蒼白,加上鬢間的些許碎發,更帶了幾分脆弱之意,他握著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雲姣恍然想起面前的人,父皇見不到,母后不疼愛,心中微微一軟,昔日種種美好在此時湧上心間,沒有拒絕。

  大底是周遭無人,男子的話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心悅卿卿」「夜夜思念」「長長久久」,羞人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從嘴裡說出來,雲姣面色緋紅,抬手便要捂他的嘴,不料卻感受到了男子舌尖的溫熱。

  雲姣睜大眼睛,「你——」

  男子一臉無辜,反倒帶著她的手向領口裡探了探,「怎麼了?姣姣你摸摸,真的很熱。」

  殿外的冷風打著窗欞,卻浸不透殿內的暖意。

  雲姣面色緋紅,有些恍惚地看著地上的龍袍,雲錦織就,金線纏綴的龍角已皺巴巴的一團,全無當初的模樣。

  她,她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副樣子了。雲姣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磕磕巴巴道,「你,你把衣服穿上!」

  「姣姣不喜歡嗎?」榻上男子微微抬頭,薄唇紅潤,似是疑惑。

  「寧寧一會兒就來找我了!」雲姣瞪了他一眼,緊接著似乎被眼前的場景燙到一般,慌忙偏過頭。

  男子悶笑,「姣姣不許騙人,這個時辰,寧寧還在午睡呢。」

  「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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