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夫之婦（131）
那日爭執的最終結果，以齊佑璋負氣離開作為結尾。
畢竟心上的女子口口聲聲顧念著的都是旁的男子，他即便再厚顏又如何待得下去？
接下來一連幾日，兩人都未曾碰面。
慈寧宮內，太后握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哦？倒是稀奇。」
以往皇后的宮內被皇上護得嚴嚴實實的，一天三趟五趟幾乎住在了坤寧宮，如今她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但卻知兩人之間必是有了齟齬。
太后眸中微微一閃，開口道，「若華這孩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也到了許人的年紀。」
嬤嬤在一旁笑著稱是。
太后想到幾日前二嫂遞牌子入宮，言語間憂慮女兒的終身大事。
對此，她也有些頭疼，最初她想著讓其入宮為後，沒料到最終定下的是葉家女，而後陰差陽錯不知怎麼又冒出了朱氏女。
若華在皇上還是太子時便有了小女兒心思，原本她都不抱什麼希望了，如今看來倒是峰迴路轉。
太后略一沉吟，開口道，「給周家遞個信，讓若華進宮陪陪哀家，宮中規矩周全，她若能習得三分禮儀，對日後也有裨益。」
嬤嬤領命而去。
且不說衛夫人得知此事心中的疑惑，寧寧不是已經入宮陪太后解悶了麼？怎麼又召見若華？到底是殊榮，府內緊忙收整好跟著嬤嬤去了。
——
先前提到自那日爭執，聖上與皇后娘娘已有幾日未曾見面。
與坤寧宮每日母慈女孝的其樂融融場景不同，太極殿內靜得落針可聞，來往的內侍動作小心，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了聖上震怒。
鎏金龍首銅爐噼啪響了兩聲，越發顯得殿中寒氣森森，龍威赫赫。
齊佑璋面無表情，拿起奏摺掃了一眼。
「臣宋岩，仰慕皇上天威，沐浴聖恩……今恭請聖安……」
又是山西總督的問安摺子，儘是虛言，毫無用處！他皺眉硃筆一揮，落筆寫道：此等請安無需常奏！
隨後越想越是惱火，不知道把心思用到正處！齊佑璋接著又批覆一句：省些筆墨，多辦正事！
隨後將摺子一丟，重重地砸在了那明黃桌案上。
階下侍候的宮女太監頭垂得更低了，呼吸都落得極輕。
恰在此時，殿外一通吵嚷，元福皺眉，緊接著便見自己的徒弟小喜子進來行禮，「啟稟聖上，周家小姐求見，奉太后懿旨為您送來了湯羹與杏仁酪，說是讓聖上休息解乏……」
周家小姐？周若華？
「什麼時候的事？」齊佑璋的聲音不辨喜怒。
元福心中默默地為周家小姐掬了一把同情淚，「回聖上，周小姐是今早入得宮……」
他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稟明。
齊佑璋本就心中不痛快，如今這一遭，不啻於是火上澆油，誰料到還不等他開口，只聽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來，「什麼通傳要這麼久？是不是你們這群奴才故意攔著我，不讓我見表哥？」
隨著那道聲音越來越近，眼見聖上神色愈加冷淡，元福暗道一聲糟。
「表哥，姑母說你這兩日可辛苦了，讓我過來給你送些點心。」周若華原本心裡有好多話要講，哪知真到了表哥面前，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面色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周家就是這樣教你的規矩？」
那聲音明明十分熟悉，此時卻分外冷漠。
周若華看向上首的男子，表哥是在說自己嗎？她眼眶微微一紅，「我……」
齊佑璋壓根兒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母后有一點說得不錯，是應該周全自身的禮儀，元福！」
「奴才在！」
「去儲秀宮挑一位教禮儀的老嬤嬤，好好教教周小姐的規矩，以免母后為此事憂心。」
「是。」元福應聲。
周若華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表哥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以前在東宮的時候表哥明明對她很溫和的啊？她心中傷心不已，只覺得自己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已經消失了。
表哥變了！
周若華自小受盡寵愛，何時有人對她說過如此重話？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愛慕的表哥？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強忍著沒哭出聲，用帕子捂著臉，跑了出去。
齊佑璋面色不變，冷靜開口，「既然母后召了周小姐入宮陪伴，想來怕是不會覺著孤單，如此七弟最近便不必頻繁入宮問安了……」
「是。」元福心中暗驚，命內侍迅速傳旨。
殊不知此時正在東興樓用飯用得極為盡興的齊佑鈺接到了聖旨是何種神情。
「你說什麼？」齊佑鈺懷疑自己聽錯了，「聖上派本王去督建皇陵？」
「是。」內侍恭敬回答，「聖上言皇陵乃國之本，郡王您有孝心，懂禮制……是以將督造一事交予您……」
不是，這建造皇陵可是個苦差事，齊佑鈺心中暗暗翻個白眼，他可不想去，「本王要入宮。」
內侍身形一動，笑道，「郡王，聖上說此事關係重大，為保先祖在天之靈，還請您即刻動身。」
齊佑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內侍，暗罵了句狗奴才。
太極殿。
自聖上龍顏大怒，殿中的人侍候得更加謹慎了。
眼見到了午時用膳的時辰，元福弓著身，小心地走到龍案三尺之外，「聖上，御膳房已備好了膳食，可要此時傳膳？」
眼見聖上未曾抬頭，不耐地揮手，「撤了。」
元福深吸一口氣，跪伏在地，「聖上息怒，奴才知道聖上關心國事，但也要以龍體為重啊。」
「您日夜操勞，廢寢忘食，若是娘娘知道了您這般不愛惜身體，怕是憂慮難眠，還望聖上多少用些膳食才是。」
齊佑璋聞言，抬起頭，神色明暗難辨。
擔心？姣姣會擔心他的身體？他心中冷笑，怕是此時此刻滿心都在周宴之身上吧！
齊佑璋瞥了一眼下方跪著的人，語氣陡轉，冷厲含怒，「放肆！朕與娘娘的事，也是你能妄議的？」
元福額間滲出冷汗，心知是觸及了聖上的霉頭，連連叩首，「奴才失言！奴才該死！還望皇上恕罪！」
齊佑璋手中硃筆被攥得緊緊的，臉色難看，他深知元福跟在自己身邊也有十幾年了，平日裡甚是忠心，眼下也不過是提起姣姣的名頭讓自己多用些膳食罷了。
他胸口微微起伏，揮手，「滾出去！」
元福忙從地上起身，不敢多言，退至殿外。
齊佑璋心煩意亂，將手裡沒批覆完的摺子丟到一旁，其實那日一出宮門，他便後悔了，但又拉不下臉回頭。
雖說以往有什麼都是他先低三分哄著姣姣，可那畢竟是兩人之間的私房意趣。
這次不同，他若是先服軟，那便意味著妥協，難道他真要將周宴之調回來？日日給自己添堵嗎？
畢竟心上的女子口口聲聲顧念著的都是旁的男子，他即便再厚顏又如何待得下去？
接下來一連幾日，兩人都未曾碰面。
慈寧宮內，太后握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哦？倒是稀奇。」
以往皇后的宮內被皇上護得嚴嚴實實的，一天三趟五趟幾乎住在了坤寧宮，如今她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但卻知兩人之間必是有了齟齬。
太后眸中微微一閃，開口道，「若華這孩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也到了許人的年紀。」
嬤嬤在一旁笑著稱是。
太后想到幾日前二嫂遞牌子入宮，言語間憂慮女兒的終身大事。
對此，她也有些頭疼，最初她想著讓其入宮為後，沒料到最終定下的是葉家女，而後陰差陽錯不知怎麼又冒出了朱氏女。
若華在皇上還是太子時便有了小女兒心思，原本她都不抱什麼希望了，如今看來倒是峰迴路轉。
太后略一沉吟，開口道，「給周家遞個信，讓若華進宮陪陪哀家，宮中規矩周全，她若能習得三分禮儀，對日後也有裨益。」
嬤嬤領命而去。
且不說衛夫人得知此事心中的疑惑，寧寧不是已經入宮陪太后解悶了麼？怎麼又召見若華？到底是殊榮，府內緊忙收整好跟著嬤嬤去了。
——
先前提到自那日爭執，聖上與皇后娘娘已有幾日未曾見面。
與坤寧宮每日母慈女孝的其樂融融場景不同，太極殿內靜得落針可聞，來往的內侍動作小心，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了聖上震怒。
鎏金龍首銅爐噼啪響了兩聲，越發顯得殿中寒氣森森，龍威赫赫。
齊佑璋面無表情，拿起奏摺掃了一眼。
「臣宋岩，仰慕皇上天威，沐浴聖恩……今恭請聖安……」
又是山西總督的問安摺子，儘是虛言，毫無用處！他皺眉硃筆一揮，落筆寫道：此等請安無需常奏！
隨後越想越是惱火，不知道把心思用到正處！齊佑璋接著又批覆一句：省些筆墨，多辦正事！
隨後將摺子一丟，重重地砸在了那明黃桌案上。
階下侍候的宮女太監頭垂得更低了，呼吸都落得極輕。
恰在此時，殿外一通吵嚷，元福皺眉，緊接著便見自己的徒弟小喜子進來行禮，「啟稟聖上，周家小姐求見，奉太后懿旨為您送來了湯羹與杏仁酪，說是讓聖上休息解乏……」
周家小姐？周若華？
「什麼時候的事？」齊佑璋的聲音不辨喜怒。
元福心中默默地為周家小姐掬了一把同情淚，「回聖上，周小姐是今早入得宮……」
他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稟明。
齊佑璋本就心中不痛快，如今這一遭，不啻於是火上澆油，誰料到還不等他開口，只聽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來，「什麼通傳要這麼久？是不是你們這群奴才故意攔著我，不讓我見表哥？」
隨著那道聲音越來越近，眼見聖上神色愈加冷淡，元福暗道一聲糟。
「表哥，姑母說你這兩日可辛苦了，讓我過來給你送些點心。」周若華原本心裡有好多話要講，哪知真到了表哥面前，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面色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周家就是這樣教你的規矩？」
那聲音明明十分熟悉，此時卻分外冷漠。
周若華看向上首的男子，表哥是在說自己嗎？她眼眶微微一紅，「我……」
齊佑璋壓根兒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母后有一點說得不錯，是應該周全自身的禮儀，元福！」
「奴才在！」
「去儲秀宮挑一位教禮儀的老嬤嬤，好好教教周小姐的規矩，以免母后為此事憂心。」
「是。」元福應聲。
周若華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表哥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以前在東宮的時候表哥明明對她很溫和的啊？她心中傷心不已，只覺得自己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已經消失了。
表哥變了！
周若華自小受盡寵愛，何時有人對她說過如此重話？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愛慕的表哥？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強忍著沒哭出聲，用帕子捂著臉，跑了出去。
齊佑璋面色不變，冷靜開口，「既然母后召了周小姐入宮陪伴，想來怕是不會覺著孤單，如此七弟最近便不必頻繁入宮問安了……」
「是。」元福心中暗驚，命內侍迅速傳旨。
殊不知此時正在東興樓用飯用得極為盡興的齊佑鈺接到了聖旨是何種神情。
「你說什麼？」齊佑鈺懷疑自己聽錯了，「聖上派本王去督建皇陵？」
「是。」內侍恭敬回答，「聖上言皇陵乃國之本，郡王您有孝心，懂禮制……是以將督造一事交予您……」
不是，這建造皇陵可是個苦差事，齊佑鈺心中暗暗翻個白眼，他可不想去，「本王要入宮。」
內侍身形一動，笑道，「郡王，聖上說此事關係重大，為保先祖在天之靈，還請您即刻動身。」
齊佑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內侍，暗罵了句狗奴才。
太極殿。
自聖上龍顏大怒，殿中的人侍候得更加謹慎了。
眼見到了午時用膳的時辰，元福弓著身，小心地走到龍案三尺之外，「聖上，御膳房已備好了膳食，可要此時傳膳？」
眼見聖上未曾抬頭，不耐地揮手，「撤了。」
元福深吸一口氣，跪伏在地，「聖上息怒，奴才知道聖上關心國事，但也要以龍體為重啊。」
「您日夜操勞，廢寢忘食，若是娘娘知道了您這般不愛惜身體，怕是憂慮難眠，還望聖上多少用些膳食才是。」
齊佑璋聞言，抬起頭，神色明暗難辨。
擔心？姣姣會擔心他的身體？他心中冷笑，怕是此時此刻滿心都在周宴之身上吧！
齊佑璋瞥了一眼下方跪著的人，語氣陡轉，冷厲含怒，「放肆！朕與娘娘的事，也是你能妄議的？」
元福額間滲出冷汗，心知是觸及了聖上的霉頭，連連叩首，「奴才失言！奴才該死！還望皇上恕罪！」
齊佑璋手中硃筆被攥得緊緊的，臉色難看，他深知元福跟在自己身邊也有十幾年了，平日裡甚是忠心，眼下也不過是提起姣姣的名頭讓自己多用些膳食罷了。
他胸口微微起伏，揮手，「滾出去！」
元福忙從地上起身，不敢多言，退至殿外。
齊佑璋心煩意亂，將手裡沒批覆完的摺子丟到一旁，其實那日一出宮門，他便後悔了，但又拉不下臉回頭。
雖說以往有什麼都是他先低三分哄著姣姣，可那畢竟是兩人之間的私房意趣。
這次不同，他若是先服軟，那便意味著妥協，難道他真要將周宴之調回來？日日給自己添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