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夫之婦(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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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涼如水。

  換防的哨聲剛剛響起,值了半宿的侍衛打了個哈欠,解下腰牌遞了過去。

  嘴裡嘟囔道,「怎麼今個來這麼早?大晚上的困死我了。」

  交接的士兵臉上堆笑,「張大哥上次幫了我大忙,我想著早點來,大哥你也能早點回去歇歇腳。」

  兩撥人說話交接的空檔,暗處悄無聲息地閃過幾道黑影,貼著宮牆,趁著夜色正濃之際迅速潛入。

  此時,太極殿燈火通明,太醫們進出井然有序,這幅場景已經持續許多天了。

  聖上昏迷,龍體上懸著密密麻麻的銀針。

  「崔尋,你可有把握?」一鬍子花白的老太醫顫顫巍巍地問道。

  崔太醫思索片刻,方開口道,「弟子並無把握,只是曾經在一本游志上看過與聖上類似的病症,毒邪入體,日漸體衰,唯以針灸調動氣血……」

  老太醫聞言,心中憂慮,偌大的太醫院,竟無一人診治出聖上的病症,這豈非凶兆?

  ——

  「刺客!抓刺客——抓刺客!」

  一聲悽厲地高喊,劃破了黑夜的寧靜。

  緊接著叫喊的人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殿內眾人無不神色大駭,宮中森嚴,從哪裡冒出來的刺客?何況竟還有如此聲勢?

  無人瞧見的地方,聖上的眼瞼動了動。

  太極殿外的金吾衛神色肅穆,抽出腰間長刀與之交手。

  刺客面上蒙著黑巾,身形極為靈巧,面對侍衛的刀刃,竟不閃不避,徑直迎了上去,「鐺」的一聲,兵刃交接,震得雙方虎口發麻,後退兩步。

  忽地,其中一黑衣人從袖口處燃起號炮,向上拋去。

  「嗖」的一聲,半空中燃起紅光。

  似是終於收到了命令,霎時間皇宮內火光四起,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房梁木柱,幾息之間,宮內黑煙瀰漫。

  黑夜中的皇宮亂了起來,宮女、太監慌不擇路,擁擠著、推搡著,從著了火的屋子中跑出來,以冀活命。

  偶有鎮定的嬤嬤厲聲呵斥著眾人,「還不快取水來滅火!」

  哭聲、喊聲、被嗆著的咳嗽聲不絕於耳,聖上遇刺,侍衛多集中在正殿,後面難免有看顧不到是地方。

  「娘娘!先離開這裡吧!」大宮女神色焦急,「今夜北風,那邊的火勢太大了,再過一會兒怕是要燒過來了。」

  虞貴妃神色嚴肅,面上一片冷意,迅速吩咐,「傳令下去,儲秀宮上下盡全力去救火!別人本宮不管,但若是儲秀宮有人只顧著自己逃命,本宮決不輕饒!」

  四殿下的人還沒到,看著貴妃娘娘冷若冰霜的臉,大宮女沒敢多言,終究是退下吩咐去了。

  坤寧宮。

  皇后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速速將皇子公主們移到空曠之處!」

  「傳本宮懿旨,調金吾衛潛火隊前來滅火!」

  「命尚食女官協調運水!司記女官記錄火情消息……」

  「是!」

  「娘娘,回娘娘,聖上遇刺,金吾衛皆在前殿……」

  皇后娘娘聞言,眼前一黑,立刻察覺到這不是簡簡單單地走水,背後必定有人操縱。

  她沉聲道,「調集附近的粗使太監宮女,先滅火!」

  與此同時,宮外傳來了聲聲馬蹄。

  原本關的嚴嚴實實的厚重城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伴隨著四殿下的高喊,「聽聞父皇遇刺,兒臣前來救駕!」

  鐵騎飛速,不多時便到了太極殿門口,他看著與金吾衛纏鬥的黑衣刺客,聲音揚起,又重複了一遍,「聽聞父皇遇刺,兒臣前來救駕!」

  四皇子既率兵前來,自是做足了準備。幾息之間,數名金吾衛便被牢牢制住。

  太極殿內的人只有幾位太醫和一直貼身侍候的大監。

  見到如今的情景,又怎麼會不知是怎麼回事。

  四皇子!四皇子!竟是反了!

  大監臉色變幻莫測,尖著嗓子開口,「奴才斗膽,敢問四殿下深夜帶兵,強闖皇宮是什麼意思?」

  四皇子揚了揚眉,「大監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本殿下不是說了,前來救駕?」


  ——

  夜間的冷風吹過,吹得樹上葉子簌簌地響。

  「殿下?可要……」

  卓陽一改往日的散漫,身著盔甲,此時竟帶了一股肅殺之意。

  齊佑璋負手而立,看著不遠處的宮牆內火光隱現,面色冷峻,「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麼呢?卓陽不敢細想,垂首退至一旁。

  皇宮中硝煙依舊。

  似是剛剛的針灸終是起了幾分作用,龍榻上的人動了動,忽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大監見狀,忙上前扶起,小心侍候,「聖上?」

  四皇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大監對父皇當真是忠心耿耿。」

  不過短短月余的功夫,原本身體康健的身軀已然消瘦下去。

  聖上用了些清水,壓下喉嚨間的癢意,「朕還沒死呢!」

  他的手狠狠地拍了下床沿,他昏迷並不是對外界毫無意識,聽見老四這樣的忤逆之言,如何不震怒?

  「父皇何必再逞強?您如今連朝會都難以露面,還是趁早退位讓賢吧。」

  聖上聞言,笑了起來,「你非嫡非長,論能力德行,皆不如佑璋,你哪來的資格接位呢?」

  「眾多皇子中,朕最疼你,沒想到你如今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縱使聖上纏綿病榻多日,身形瘦削,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帝王之勢仍舊讓人本能地瑟縮。

  四皇子眼神不免有些閃躲,意識到後心中惱怒。

  疼他?怕是抬著他跟太子打擂台,拿他做試刀石吧!

  四皇子這樣想的,自然也就這樣說了出來,「父皇,你就是看重齊佑璋!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偏扯著疼愛我的幌子?」

  「不過再怎麼樣也無所謂了,太子如今遠在蘇州,等他趕回來,什麼都晚了!」

  聖上的呼吸有些急促,似是被這不孝子的話氣到了,他身為天子,看重培養儲君不是應該的嗎?

  即便他曾經確實藉此抬舉虞家,但那又如何?老四在這個過程中得到的難道不是實實在在的嗎?到底是曾經在眼下長大的孩子,聖上如何能不寒心?

  「父皇,這麼多天了,太醫院做什麼吃的?竟然還沒查到您的病由?」

  四皇子笑出了眼淚,「那保佑我大夏福祚綿長的天外奇石好看嗎?」

  聽到這番誅心之言,聖上雙手顫抖,指著四皇子,「你……你……」

  他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氣音,忽地,指著的手指摔落在明晃晃地錦被之上,眸光渙散。

  一旁的大監不可置信,上前小心地試探,緊接著,哭嚎聲響起,「聖上,薨了!」

  宮內響起來了喪鐘聲,整整九聲,餘音不絕,沉悶綿長。

  齊佑璋眸中暗了暗,不知在想些什麼,偏頭示意。

  卓陽領命,率軍前行。

  玄甲軍烏泱泱地圍困皇城,角門處的守衛被一箭射穿了帽子以示警戒。

  卓陽胯下的馬高高揚起,而後馬蹄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扯下腰牌,手一甩,喝道,「奉太子令,清君側!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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