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夫之婦(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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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婆子還醉醺醺地反駁,「還是你領著周公子回來的,我怎麼胡說了?我馬婆子從不胡咧咧……」

  姓周?自己帶其回過沈宅?

  一個不可能的名字在沈儀安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還能有誰?

  只有他的師兄——周宴之。

  不過,什麼叫姓周的富家公子看上了姣娘?

  沈儀安不想相信,但馬婆子又怎會知那位公子姓周這樣的事呢?

  之前沒有注意到還不曾覺得,如今腦中雲霧撥開,許多細節一一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天周宴之和自己一同回沈宅,姣娘面上惶恐的神情,當時他以為姣娘怕生,如此看來,是不是之前周宴之便見過姣娘?

  進一步想,姣娘為何如此驚慌,是不是受到過那人的……逼迫?

  還有在先生那裡,周宴之三次「不小心」碰掉了姣娘為他買的魁星點斗筆,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沈儀安腦中風暴肆虐,心跳如擂鼓,他心中冒出了個令人心驚的猜測。

  隨後離開張家,徑直向沈家村奔去。

  與此同時,慶陽縣朱府。

  雲姣蓮步輕移,邁出朱門,任由周宴之牽著自己的手。

  帷帽上的輕紗隨風而動,她轉過身,猶豫了一下,忍著不自在,小聲開口,「父親母親,請留步。」

  這簡直太奇怪了,哪有父母這般殷切地送女兒出門的呢?

  即便這只是認得乾親,但剛剛在朱府正堂,認親的禮節確是實實在在做足了的。

  一旁的周宴之不知妻子的心中所想,正與縣令朱仁話事。

  是的,在他心裡,姣姣早就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只不過如今才敢真正地從心底講出來。

  「岳父大人請寬心,小婿日後定會護姣姣喜樂安康。」

  朱仁最開始得知周世子的來意時,心中詫異不已。

  因為周世子希望他收一名陌生的女子為義女,即未來的世子夫人。

  顯然,這是為了給那名女子抬身份,這樣的消息,於朱仁而言,是好事,他並沒有理由拒絕。

  不過在聽見周世子直截了當地開口喚自己岳父,心中還是驚了一瞬,面上卻笑呵呵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送走了周世子和新認的義女,朱仁和吳氏回了房內。

  「夫人,你去庫房內挑一挑,撿些成色好的金銀器皿,或是田契鋪子,給女兒做添妝……」朱仁沉吟片刻,「我記得之前在嶺南任職時,當地海珠豐饒,得了兩套極好的珍珠頭面,也一併加上去。」

  吳氏自是知曉丈夫口中的女兒不是家中的庶女玲姐兒,而是剛認的那位義女。

  她猶豫了一下,才道,「我知老爺愛女心切,但原本家中有一位姑娘,這兩套珍珠頭面之前已經允了玲姐兒的。」

  她並非為玲姐兒抱屈,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只是玲姐兒生母白姨娘有幾分寵愛,她得提前說好,免得日後成了她的不是。

  朱仁擺擺手,不在意道,「玲姐兒什麼身份?一個庶出用什麼珍珠頭面?日後她出嫁時給她打一套金的補上便是。」

  吳氏便不再多言。

  朱仁難得開口解釋道,「雖說你我與女兒僅有一面之緣,但也不可輕慢,需讓周世子看到我們的態度。」

  吳氏不是拎不清的,只笑道,「老爺可還記得十餘年前那遊方道士,曾說老爺身官運加身,日後若得貴人相助,怕是能一飛沖天,如今可是應驗了?」

  聽到夫人的話,朱仁也不由得回想起來,隨後搖頭失笑。

  「夫人怎麼還信這個?他還說我日後能當上國丈呢?哼!可見不過是一個瘋道人罷了。」

  吳氏想了想,好像還真有什麼回事,「倒也是。」

  沈家村後山。

  約有四五個體格威猛的大漢聚集在一起。

  顯然,這些人並不是沈家村的人。

  沈老大得知自己的二弟不知怎麼了,竟然請了人來了後山的墳地,匆匆地趕來。

  「二郎!你這是幹什麼?」沈老大皺眉。

  「開棺!」沈儀安目光盯在姣娘的碑上,聲音沉沉。


  「你瘋了!」沈老大驚怒,這裡不單單是他們家的,近乎全村的人死後都葬在這裡,如今來了這麼多外人,驚擾了先人,怕是要引起村里人的不滿。

  何況,已經下葬的棺材如今二弟竟然要挖出來再打開,何其駭人!

  幾名大漢受僱於沈儀安,聞言開始動作。

  不一會兒,四周的土被漸漸壘高,一個長方形的棺材顯露於人前。

  撬棍用力,棺材被起開了一個角,而後幾人合力一抬,棺蓋被重重地推開。

  沈儀安結清幾位漢子的工錢,又偏過頭,對一旁的佝僂著背的老人道,「老丈,麻煩了。」

  這老丈姓陳,原本是衙內的一名仵作,奈何年紀大了精力不足,這才辭去。

  若不是沈秀才曾經幫過他,他是不打算再出手的。

  陳老丈上前,用麻布包住手,這才眯起眼,看向那已經腐化了的屍骨。

  他捻了捻焦黑碎裂的骨盆,上面仍能見到恥骨聯合處的磨損,這當是婦人分娩時的痕跡。

  而後觀其頸骨,縫間沒有完全磨平……

  沈儀安屏住呼吸,不知為何,很怕從陳老丈口中聽到的消息。

  「此婦人大概三十歲左右,至少生育過兩個孩子。」

  沈儀安未曾有反應,旁邊的沈老大率先開口,「怎麼可能?二弟妹何時生過兩個孩子?」

  話說到一半,沈老大反應過來,「莫不是之前……」

  「大哥!」沈儀安制止了沈老大想說的話,笑容勉強,「許是之前縣中大火,斂錯了屍骨也未可知。」

  說罷,後退一步,恭敬地對陳老丈行了一禮,「此事實在荒謬,還望老丈能不對他人而言。」

  沈老大此時才反應過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好在之前開館過後便讓那幾位大漢離開了,請來時也是以要移棺材換風水為理由,不然若是被人知道,豈不是讓人笑話死?

  「那……二弟妹的屍骨……」沈老大訥訥地問。

  此事他也有責任,當時二弟沒回來,是他和老三辦的,誰能想到,屍骨還能錯呢?可當時在院子裡,也沒看見別的屍骨啊?

  莫不是壓在房梁底下他沒瞧見?沈老大陷入自我懷疑中。

  「我陳山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豈會做那等長舌婦?」陳老丈擺手搖頭。

  沈老大沒看出來,他確是看個分明,沈秀才妻子的死怕是有蹊蹺,否則豈會在死後一年多突然開棺驗屍?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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