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夫之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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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姣在家中等了幾日,還是不見有消息傳來,心中不禁惶惶然,不得已再次敲響了隔壁王大娘的門。

  「大娘,又麻煩您了。」雲姣帶了一包蜜味齋的糕點,很是不好意思。

  「還帶什麼東西!跟大娘見外了不是?」王大娘性情直爽,在她看來,沈秀才一個小郎君,根本和人命案扯不上關係,鄰裡間幫襯一把又怎麼了。

  何況沈小郎君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她還想給自己家裡沾沾文氣哩!

  也是今日張喬旬假在家,所以雲姣和王大娘話幾句家常,便忍不住問道:「張大哥,已經四天了,還是沒有消息嗎?」

  看著隔壁雲娘子期待的目光,張喬誠實道,「還沒有。」

  「那,那我還能去看看夫君嗎?」

  「不知什麼原因,這兩日縣裡戒嚴。」張喬搖了搖頭,「怕是進不去。」

  王大娘沒忍住瞪了兒子一眼,真是的,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嗎?嘴這麼笨,以後哪家的小娘子願意嫁給他!

  「你也別擔心,說不定這是好事。」王大娘開口安慰,「既然都戒嚴了,那案子就應該是有進展了,過不了多久沈郎君一定能回來!」

  雲姣勉強笑著「嗯」了一聲,謝過王大娘好意,便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六月底的風已經帶了不少的熱意,此時的赤陽站在槐花巷子裡陰影處,只覺得透心涼,是他高估了世子爺的底線!

  他知道世子絕非良善之人,為太子殿下處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原本那天他知道這位雲娘子是沈公子的妻子,還鬆了口氣,怎麼會這麼巧?好在沒釀下大錯。

  但他萬萬沒想到世子過後明明已經知道了那女子是師弟沈公子的妻子,依舊這般——這般行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燙手山芋爺怎麼不派石竹來呢?

  赤陽心中欲哭無淚,蒙了個面趁著街道無人,閃進了沈家。

  雲姣此時用面脂細細地塗抹著手部,雖然她不是專技繡娘,但也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

  赤陽看著樹蔭下的女子端著杯子似是在喝水,一會兒又放下杯子看起了書,隨後又不知往自己手上抹了什麼東西,好一番忙乎。

  這雲娘子該不是讓自己忙起來好忘記傷心事吧?赤陽篤定地想。

  雲姣手中的遊記剛翻了沒幾頁,只覺前方落下一道影子,她抬眸便見一個蒙面黑衣人站在眼前,何其可怖?

  「你,你是誰?」雲姣的手不禁攥緊。

  「雲娘子難道不想讓沈公子儘早被放出來嗎?」

  雲姣面露警惕,「什麼意思?我夫君沒犯事,過兩天就回來了!」

  那黑衣人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

  「難道不是最近風聲緊,你連去牢獄裡看沈公子都不成了?」

  雲姣心中咯噔一下,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饒是心裡慌亂不已,雲姣面上兀自鎮定,「我夫君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的,不關他的事難道縣衙還會不放人?」

  「秀才?」黑衣人那幾分輕蔑的語氣讓雲姣不由得漲紅了臉。

  「我不知你到底是誰?你再不走我,我……」雲姣語塞,家中就她一人,若這賊人真有不利心思,她怕是呼救都來不及。

  「隔壁張大哥是捕快,你是打算被抓走送官嗎?」雲姣虛張聲勢道。

  黑衣人不再多廢話,只留下口信,「你若真想救你夫君,三日後來東巷的『未名居』,若是不來,沈公子恐怕要在牢中受些苦楚了。」

  雲姣心中又是茫然又是忐忑,夫君是惹到什麼人了嗎?

  她當然不會黑衣人說什麼是什麼,只是這幾日,這幾日她確實連夫君的面都見不著,想到這裡,雲姣很是擔心。

  殊不知暗自觀望的赤陽心中很是著急,這小娘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不想救沈公子了嗎?

  不行,他還得推一把。

  雲姣這天照例在家中為夫君憂心,忽然,一道小箭飛了過來,釘在了木板門上。

  她小心翼翼地向聲音來源處望去,竟是一封信!

  雲姣驚訝地拿了起來,掃了一眼後驀然坐直身體,她將信放好,心中怦怦直跳。


  這是誰送來的信?信中說她可以去牢里探望夫君,這是真的嗎?

  心中掙扎了很久,雲姣還是決定去看看,反正是縣衙,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的,何況,她已經好些天沒有見到夫君了,她真的很想他。

  這次探望之行出乎意料的順利,她竟然很容易就見到了夫君。

  沈儀安坐在帶有腐爛氣息的稻草上,不知在做什麼,察覺到聲響,他抬頭,「姣娘?」

  雲姣一看到沈儀安,當場便落下淚來。

  牢中哪有可以清潔的條件,只見沈儀安鬢髮凌亂,似乎因牢中環境惡劣,臉色十分憔悴。

  更讓雲姣心疼的是,夫君腳邊隨意放了個破了口的瓷碗,碗中余了少許餿了的看不出是什麼的飯菜。

  「夫君,他們是打你了嗎?」雲姣看見沈儀安的腕間似乎有些紅腫,衣衫也有不少破損之處,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沈儀安曾經為趙瑜想了個法子對付他的庶弟,所以得了些錢財上的報酬,此外並無其他聯繫,所以他並不怕縣衙一直拘著他。

  不過趙家估計是發了狠,昏了頭,為了找出兇手,竟然敢對無關人等動用私刑,沈儀安難免也跟著受些皮肉之苦,這頓板子,他記下了!

  不過為免姣娘擔心,沈儀安還是說道,「沒有,別瞎想。」

  雲姣都觀察到了蛛絲馬跡,如何相信夫君的話?雖說如此,她還是順著夫君的意思「嗯」了一聲。

  「行了行了!時間到了!趕緊出來!」外面一聲吆喝,雲姣只得出來。

  雲姣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是難過,手中的帕子拭了拭淚,夫君竟在牢中受了那麼多的苦!

  悅來客棧二樓臨窗。

  赤陽看著世子爺那越來越冷的臉色,心中暗叫一聲糟,他只想著雲娘子若是看見沈公子受罪的模樣,那事情必定會有進展。

  他沒想到的是雲娘子見到這一幕會傷心流淚,偏偏這一幕竟然被世子爺看見了!遂小心翼翼地開口,「公子……」

  還沒等他解釋,就見世子爺起身離開,騎馬疾行而去。

  赤陽心中一苦,這件事是他辦的拖沓了。

  雲姣歸家後淨過面,沒想到竟在正廳中又見到了那位黑衣人。

  「雲娘子見到沈公子了嗎?」黑衣人開口,「沈公子在牢里過得不好吧?」

  雲姣一驚,馬上反應過來,「信是你放的?」

  黑衣人不答,只說道:「雲娘子是不打算救沈公子了嗎?」

  雲姣壓下心中的恐懼,他到底是誰?竟然能在縣衙戒嚴時讓她進去探望夫君,那夫君身上的傷呢?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我夫君是招惹到你了嗎?你到底怎樣才會放了我夫君?」

  看見雲娘子神色倉惶,黑衣人反問了一句,「雲娘子覺得自己有什麼籌碼可以救沈公子?」

  雲姣訥訥開口,「我和夫君還有些銀兩……」

  殊不知蒙面的赤陽聽到後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家世子爺還缺她那點銀子?

  「雲娘子!」赤陽將手中提前準備好的信紙遞了過去。

  雲姣接過,只掃了一眼便丟開了手,「你好生無恥!」

  什麼叫去伺候貴人!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雲娘子若是真想救沈公子,別忘了去『未名居』。」赤陽語氣不變,「到時候會有馬車接您。」

  雲姣的臉漲得通紅,又惱又氣,不等她出聲斥責,就見黑衣人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馬上就要鄉試了,也不知道沈公子在牢里能不能趕得上。」

  只這一句便掐住了雲姣的死穴,亦澆滅了她心中的惱意。

  是啊,馬上就是考鄉試的日子了,夫君對讀書那樣看重,若是因此再不能參加科考該如何是好?

  何況夫君這兩日在牢中受了那麼多的苦,還挨了打,雲姣心裡清楚,能讓她順利進牢獄甚至答應她可以將夫君從牢中救出來,這樣的人一定不是他們能對抗得了的。

  怎麼辦?難道她真的要去未名居嗎?可是,她作為一名已經嫁人的女子,若失了貞又該如何活下去呢?

  這一夜,雲姣輾轉反側,一會兒腦海里是牢中夫君被打的血淋淋的模樣,一會兒又是父母得知她做出選擇後指責她的模樣,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雲姣坐在椅子上良久,手裡攥著那封被揉得皺巴巴的信,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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