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跌破眼鏡
祁同偉下去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是一些通病，並不足以拉開對金融反腐的序幕。
他非常清楚，金融領域絕對不止這麼一點問題。
只不過他並沒有從事金融工作的經驗，不清楚裡面的貓膩。
於是他便找到老婆裴倩倩，讓她將堂妹裴小微請到家裡來。
堂妹裴小微的丈夫劉力軍生前是一名銀行高管，後來得血癌去世，她本人也在華國銀行總行工作，對金融系統內的一些貓膩是再清楚不過了。
「姐夫，您這種辦法估計也就在縣鄉一級銀行使用，真正的銀行高管很少那樣操作。」裴小微否定了祁同偉關於銀行系統貪腐辦法的認識。
祁同偉講的多是貸款返點，利用工程貪腐。
聽到堂妹這樣的評價，祁同偉並沒有任何不滿，而是連忙追問道：「那你說說看，他們究竟會用什麼辦法？」
祁同偉放低了姿態，虛心地向這位在銀行工作的堂妹請教起來，這也是今天找來裴小微的主要目的。
只見裴小微眼珠子一轉道：「姐夫，那你該怎麼感謝我？」
「讓你姐明天陪你去逛街，你看上什麼給你買什麼。」祁同偉想了想道，裴倩倩也笑著點了點頭，她和堂妹的關係非常密切。
「行，那你就聽本小姐給你慢慢道來。」
知道堂姐是個富婆，裴小微沒有客氣，當下將雙腿盤在沙發上，開始講起了銀行領域的貪腐。
「姐夫，你剛才講的那些手段，早就是人家玩剩下的啦！現在反腐力度那麼大，那麼做不是找死嗎？」
祁同偉並沒有打斷裴小微的話，他確實不了解銀行的貪腐手法，就知道一個貸款返點和壞帳處理以及工程建設。
裴小微見姐夫這麼大一個省委書記都在向自己求教，虛榮心得到了滿足，於是把自己所知道的貪腐辦法全部講了一遍。
其中有兩個辦法比較新穎。
「現在最流行的是退休聘用法，這種辦法通常在大公司或者房地產公司比較流行。
通常就是銀行高管在位時違規幫助某公司貸款或者幫其挪用專項資金，但在這個過程當中，他不會貪腐一分錢，看上去乾乾淨淨的。
被查出來，也只是工作上的失誤而已，最多按照違紀處理，被開除而已。
然而，等他到了退休或者開除以後，就會順理成章地加入某公司。
而那家公司呢，通常都會給他開出非常高的薪水，以報答他昔日的幫助，有的人年薪甚至能高達上億元！
您想想看，一個原本只是從事銀行業務的高管，剛剛涉足企業工作就能拿到如此天價的年薪，這合理嗎？
其實，這就是一種隱性的受賄行為，只不過咱們很難通過法律途徑去追究他的刑事責任罷了。」祁同偉也是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辦法。
怪不得一些企業的貸款能夠挪用，銀行建立的監管帳戶形同虛設，原來背後還有這麼大的利益鏈條存在。
「那些銀行高管就不怕這些公司不認帳？」裴倩倩好奇的問道。
「不怕，若這家公司敢不認帳，一旦傳開來，別說違規貸款了，今後就是正規貸款也休想被批下來，這是他們的默契，沒有人敢不遵守的。」裴小微解釋道。
「還有呢！」祁同偉帶著沉重的心情問道。
「還有就比較簡單了，使用這種辦法的通常都是一些二代三代或者某些洗白的黑社會老大。
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就比如某個三代，他會註冊很多公司，然後以這些公司的名義從銀行貸款。
他們貸款的利息是很低的，估計僅僅超過存款利息一點點，年利率最多不超過2%。
就按2%計算，1萬元一年的利息也就是200元，一個億的利息就是200萬。假設他從銀行貸款600億人民幣，一年的利息就是12億元。
但這600億到了某三代的手裡就不同了。
很多公司是從銀行貸不來款的，可公司要運行，沒辦法他們就會找這些能從銀行貸款的人，俗稱過橋貸款。
他們的利息是很高的，雖然算不上高利貸，還在法律保護的範圍內，但也是非常高的。
我給你算一帳，就按最有良心的貸款利息來計算。
就以月息一分來算（真是良心價），一萬元一個月的利息是100元，一年就是1200元。
一個億的利息就是1200萬，600億的利息就是72億，除開銀行利息他一年的利潤是60億。
您想一想，什麼樣的生意一年能賺60億，而且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祁同偉呆呆的看著裴小微：「還可以這樣？」
裴小微的回答跌破了他的眼鏡，他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辦法賺錢，這讓他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還真是傻的可以。
「這麼高的利息就不怕還不上嗎？」裴倩倩在一旁搭話道，她也是首次聽說這種辦法。
「怕啥，這個借款合同沒有超出法律保護的範圍，一旦有人還不上，就會啟動法院審判程序，公司就會抵給借款人。
他們隨隨便便把公司一轉賣，借款就收回來了，怕的反而是受借款人。」裴小微解釋道。
裴小微這番話充分印證了權力就是金錢這句話的含金量，只要有權，根本不用擔心沒錢，也就趙瑞龍這個傻缺才利用實業賺錢。
見祁同偉陷入沉思，裴小微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只要手中有權，想要搞貪腐那簡直不要太容易，直接收錢的就是最瘺的存在。
就拿咱們政府部門常常開展的招投標舉個例。
那些真正去幹活的企業或者團隊往往並不是中標的公司，甚至連二包三包都算不上。」
聽到這兒，祁同偉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這也是他下一步整頓的重點，目前中標公司基本不幹活。
他們在中標之後，會從中抽取相當可觀的一部分利潤，然後再將整個工程轉包給下一家單位。
如此這般層層轉包下去，等到真正負責具體施工操作的可能已經是第四手、第五手甚至更靠後的承包方了。
而此時，落到這些實際幹活兒的人手中的利潤已然少得可憐。
這些幹活的也是為了賺錢，沒有利潤的活是沒人幹的。
為了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謀取到更多的利益，一些人便動起了歪腦筋。
偷工減料，以降低成本；同時還想方設法地拖延、剋扣農民工們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
「看來，我接下來的任務還很重，要想在五年內解決掉這麼多的問題，還是有難度的。」祁同偉自言自語道。
「您若是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漢東絕對能成為全國最強省，甚至能超越全世界99%的城市。」裴小微壓根不信祁同偉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
祁同偉沒有說話，但他已然下定決心，要在自己的任期內儘可能解決這些問題。
他非常清楚，金融領域絕對不止這麼一點問題。
只不過他並沒有從事金融工作的經驗，不清楚裡面的貓膩。
於是他便找到老婆裴倩倩，讓她將堂妹裴小微請到家裡來。
堂妹裴小微的丈夫劉力軍生前是一名銀行高管，後來得血癌去世，她本人也在華國銀行總行工作，對金融系統內的一些貓膩是再清楚不過了。
「姐夫，您這種辦法估計也就在縣鄉一級銀行使用，真正的銀行高管很少那樣操作。」裴小微否定了祁同偉關於銀行系統貪腐辦法的認識。
祁同偉講的多是貸款返點，利用工程貪腐。
聽到堂妹這樣的評價，祁同偉並沒有任何不滿，而是連忙追問道：「那你說說看，他們究竟會用什麼辦法？」
祁同偉放低了姿態，虛心地向這位在銀行工作的堂妹請教起來，這也是今天找來裴小微的主要目的。
只見裴小微眼珠子一轉道：「姐夫，那你該怎麼感謝我？」
「讓你姐明天陪你去逛街，你看上什麼給你買什麼。」祁同偉想了想道，裴倩倩也笑著點了點頭，她和堂妹的關係非常密切。
「行，那你就聽本小姐給你慢慢道來。」
知道堂姐是個富婆，裴小微沒有客氣，當下將雙腿盤在沙發上，開始講起了銀行領域的貪腐。
「姐夫，你剛才講的那些手段，早就是人家玩剩下的啦！現在反腐力度那麼大，那麼做不是找死嗎？」
祁同偉並沒有打斷裴小微的話，他確實不了解銀行的貪腐手法，就知道一個貸款返點和壞帳處理以及工程建設。
裴小微見姐夫這麼大一個省委書記都在向自己求教，虛榮心得到了滿足，於是把自己所知道的貪腐辦法全部講了一遍。
其中有兩個辦法比較新穎。
「現在最流行的是退休聘用法，這種辦法通常在大公司或者房地產公司比較流行。
通常就是銀行高管在位時違規幫助某公司貸款或者幫其挪用專項資金，但在這個過程當中，他不會貪腐一分錢，看上去乾乾淨淨的。
被查出來，也只是工作上的失誤而已，最多按照違紀處理，被開除而已。
然而，等他到了退休或者開除以後，就會順理成章地加入某公司。
而那家公司呢，通常都會給他開出非常高的薪水，以報答他昔日的幫助，有的人年薪甚至能高達上億元！
您想想看，一個原本只是從事銀行業務的高管，剛剛涉足企業工作就能拿到如此天價的年薪，這合理嗎？
其實，這就是一種隱性的受賄行為，只不過咱們很難通過法律途徑去追究他的刑事責任罷了。」祁同偉也是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辦法。
怪不得一些企業的貸款能夠挪用，銀行建立的監管帳戶形同虛設，原來背後還有這麼大的利益鏈條存在。
「那些銀行高管就不怕這些公司不認帳？」裴倩倩好奇的問道。
「不怕，若這家公司敢不認帳，一旦傳開來，別說違規貸款了，今後就是正規貸款也休想被批下來，這是他們的默契，沒有人敢不遵守的。」裴小微解釋道。
「還有呢！」祁同偉帶著沉重的心情問道。
「還有就比較簡單了，使用這種辦法的通常都是一些二代三代或者某些洗白的黑社會老大。
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就比如某個三代，他會註冊很多公司，然後以這些公司的名義從銀行貸款。
他們貸款的利息是很低的，估計僅僅超過存款利息一點點，年利率最多不超過2%。
就按2%計算，1萬元一年的利息也就是200元，一個億的利息就是200萬。假設他從銀行貸款600億人民幣，一年的利息就是12億元。
但這600億到了某三代的手裡就不同了。
很多公司是從銀行貸不來款的，可公司要運行，沒辦法他們就會找這些能從銀行貸款的人，俗稱過橋貸款。
他們的利息是很高的，雖然算不上高利貸，還在法律保護的範圍內，但也是非常高的。
我給你算一帳，就按最有良心的貸款利息來計算。
就以月息一分來算（真是良心價），一萬元一個月的利息是100元，一年就是1200元。
一個億的利息就是1200萬，600億的利息就是72億，除開銀行利息他一年的利潤是60億。
您想一想，什麼樣的生意一年能賺60億，而且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祁同偉呆呆的看著裴小微：「還可以這樣？」
裴小微的回答跌破了他的眼鏡，他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辦法賺錢，這讓他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還真是傻的可以。
「這麼高的利息就不怕還不上嗎？」裴倩倩在一旁搭話道，她也是首次聽說這種辦法。
「怕啥，這個借款合同沒有超出法律保護的範圍，一旦有人還不上，就會啟動法院審判程序，公司就會抵給借款人。
他們隨隨便便把公司一轉賣，借款就收回來了，怕的反而是受借款人。」裴小微解釋道。
裴小微這番話充分印證了權力就是金錢這句話的含金量，只要有權，根本不用擔心沒錢，也就趙瑞龍這個傻缺才利用實業賺錢。
見祁同偉陷入沉思，裴小微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只要手中有權，想要搞貪腐那簡直不要太容易，直接收錢的就是最瘺的存在。
就拿咱們政府部門常常開展的招投標舉個例。
那些真正去幹活的企業或者團隊往往並不是中標的公司，甚至連二包三包都算不上。」
聽到這兒，祁同偉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這也是他下一步整頓的重點，目前中標公司基本不幹活。
他們在中標之後，會從中抽取相當可觀的一部分利潤，然後再將整個工程轉包給下一家單位。
如此這般層層轉包下去，等到真正負責具體施工操作的可能已經是第四手、第五手甚至更靠後的承包方了。
而此時，落到這些實際幹活兒的人手中的利潤已然少得可憐。
這些幹活的也是為了賺錢，沒有利潤的活是沒人幹的。
為了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謀取到更多的利益，一些人便動起了歪腦筋。
偷工減料，以降低成本；同時還想方設法地拖延、剋扣農民工們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
「看來，我接下來的任務還很重，要想在五年內解決掉這麼多的問題，還是有難度的。」祁同偉自言自語道。
「您若是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漢東絕對能成為全國最強省，甚至能超越全世界99%的城市。」裴小微壓根不信祁同偉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
祁同偉沒有說話，但他已然下定決心，要在自己的任期內儘可能解決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