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朕讓你死,你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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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陛下。」

  楊廣話音剛落,殿外的禁軍就領命去辦了。

  而他自己,也這才對著裴矩他們笑道:「眾位愛卿,咱不妨就再等等,聽聽那蘇威的解釋,如何?」

  其實如果可以,楊廣都不想等,一個聽不懂良言的亂臣賊子,直接殺了了事,等著做甚?

  可問題就在於蘇威的身份。

  他是尚書左僕射,當朝宰輔,百官之首。

  這樣的身份,即便問罪調查,也得給人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哪怕這機會毫無意義,那也得給。

  這是規矩,朝堂的規矩。

  這些裴矩他們自然也明白,故此聽楊廣這麼說,也這才行禮道:「諾,一切全憑陛下做主。」

  這話說完,他們就一起在大業殿等著了。

  ......

  而就在他們等著時,邳國公府,蘇威此時也才在小妾的服侍下起了床。

  嗯,小妾。

  別看他已經老的走路都得有人扶了,可睡覺卻是必須要有小妾服侍的。

  因為你得隨時看著他,省的他睡著睡著就把自個給睡死了。

  只是剛起床,在院子裡活動了會筋骨,都還未曾洗漱,他就看見府里一名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小聲道:「老爺,陛下的禁軍到了,說是陛下讓您進宮一趟。」

  「禁軍?」

  「是給使營,還是左右備身府?」

  蘇威一愣皺眉。

  「看鎧甲制式,應是給使營。」

  下人思索著回答。

  作為宰輔家的下人,對於朝廷軍隊的制式,他們多少還是能認出來的。

  「嗯行,老夫知道了,你且先去回復,就說老夫洗漱一番便至。」

  蘇威也這才嗯了聲,心裡鬆了口氣。

  因為給使營統領沈光,是他的人。

  這若是陛下那裡有對他不利的消息,沈光肯定會提前通知的。

  而現在,沈光既然沒通知,又是他手下的士卒前來,那就應該不是大事?

  一想到這,蘇威才又在小妾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然後跟著傳令的禁軍一起進宮去了。

  進宮到了大業殿,看見裴矩,裴蘊,還有山東,江南的那些朝臣們都在殿內等著,楊廣也在饒有興趣打量著他。

  「這。」

  蘇威愣了下,這才行禮道:「臣蘇威,參見陛下。」

  「嗯,蘇卿免禮。」

  楊廣嗯了聲,然後才看了裴矩他們一眼,對著蘇威笑問:「蘇卿啊,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

  楊廣這是想看看蘇威除了沈光那條狗外,還有沒有其他狗了?

  雖然說這些事,他早已經讓暗衛摸了一遍了,也大抵確定沒有。

  可該試探的,卻還是得試探。

  就連裴矩他們也都看向了蘇威。

  「這,臣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蘇威遲疑,不解的看向楊廣。

  「哦,不知呀?」

  「既然蘇卿不知,那朕就明白告訴你。」

  「裴卿和這些朝臣一起參你,參你罔顧君恩,收買朕的給使營統領沈光,意圖不軌,此事,你作何解釋呀?」

  楊廣平靜說著,但蘇威卻瞬間臉色變了,隨後更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道:「陛下,臣冤枉啊。」

  「給使營乃是陛下親衛,臣縱然是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收買陛下親衛啊陛下。」

  蘇威慌了。

  這怎麼大清早就來了個如此噩耗?

  這不是要老命嗎?

  可就算要命,他也知道此事絕對不能認。

  不認,那就還有迴旋的餘地,一切就都可能。

  若是認了,這意圖不軌的罪名坐實,他,以及他背後的京兆蘇氏,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同時,他心裡也疑惑,這事裴矩他們是如何知道的?

  難道是沈光出賣了他?可沈光又為何要這麼做呢?


  蘇威想不明白。

  「蘇威,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想狡辯?」

  但裴矩聽他這麼說,卻大喝一聲,立刻就拿出了沈光交出的那小木盒,打了開來,對著楊廣道:「陛下,臣等可未曾有絲毫冤枉他蘇威的。」

  「此乃給使營統領沈光,於昨日前往刑部自首時,所交出的他與蘇威之來往書信。」

  「還請陛下御覽。」

  裴矩說著就把小木盒裡的書信遞給了楊廣,楊廣也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事實上這上面寫的啥,他一清二楚。

  本來就是他讓人弄的,他能不清楚嗎?

  可就算清楚,此時也得裝作頭一次看到。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但蘇威卻拼命搖頭。

  尤其是當他看見那書信上屬於他們京兆蘇氏的標記時,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心裡也恐懼到了極點。

  因為,如果這些書信真是沈光交出的話,那麼這就是真的了。

  若是真的,那他就死定了。

  「呵呵,蘇威,本官勸你還是如實招來的好。」

  「其實沈光已經把你所有的事都招了,甚至就連你暗中指使他,讓他安排人殺害吾等家族嫡子一事,他也招了。」

  「說,吾等家族那些嫡子,是否是你讓他所殺?」

  「你如此做,到底是何居心?」

  但裴矩卻冷笑質問。

  「就是啊蘇威,你為何要殺我等家族嫡子?」

  「快點說,為何?」

  裴蘊以及其他朝臣也都跟著催促。

  他們這樣做,其實也有小心思。

  因為若是能讓蘇威在陛下面前認下此事,把殺害他們家族嫡子的罪名都歸在蘇威身上。

  這樣他們還能勉強給家族子弟一個交代,或許也就不用和關隴那邊斷絕聯繫了。

  畢竟和關隴家族斷絕聯繫,他們的損失也是不小的,這天下哪有不往來的世家呀?

  不過他們也就是嘗試罷了,在他們看來,蘇威沒幹的事,大抵是不會認的。

  這是屬於他當朝宰輔的高傲。

  「殺,殺了你們的嫡子?」

  「荒謬,老夫何曾指使人幹過此事了?」

  果然,他們這話一出,蘇威立刻就否認。

  只是這話說完,他卻忽然看向楊廣,眼神里有著難以相信和震驚。

  因為他明白了,明白這都怎麼回事了?

  裴矩這些人不知他們家族嫡子,到底是誰派人殺的?

  可他知道啊,這事沈光告訴過他。

  而現在這,罪名落在了他身上,而且還是沈光親口承認的?

  這豈不是說,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後推動,沈光也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呵呵呵。」

  一念至此,蘇威居然笑了起來,笑的是那麼淒涼,那麼好笑。

  甚至這會的他,也已經明白了他和皇帝的差距。

  虧他還一直以為,皇帝只是一個正在成長的晚輩呢?

  可現在,這晚輩卻已經達到了連他都被玩弄於手掌中的地步,這讓他只感覺自己其實一直都在送人頭。

  「哎,蘇卿啊,你終究還是辜負了朕,也又讓朕為難了呀。」

  楊廣也這才嘆息一聲。

  他這就是在告訴蘇威,為何要殺他了?

  畢竟一句又讓朕為難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陛下,是臣有罪,臣有罪。」

  「臣不該收買陛下禁衛,不該妄窺天顏,不該辜負陛下啊。」

  「陛下,臣願以死以謝陛下,臣愧對陛下。」

  蘇威也這才悲痛嚎啕,然後他就忽的起身,想朝大業殿的柱子撞去。

  他要死了,他必須要死了。

  因為皇帝方才那句又讓朕為難了,就已經是在暗示他了。

  暗示他之所以會有今日,就是因為沒有聽話,沒有老老實實待著別動。


  同時也是在暗示他,你和關隴那些朝臣商量的幫助伏允復國之事,朕也已經知道了。

  雖說這件事,他也不明白皇帝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可他確定,皇帝絕對知道了。

  而要是這樣的話,他就必須要死了,一定要死了。

  因為以這位皇帝的野心和手腕,又豈會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好好讓他幫著清理關隴那些朝臣呢?

  「呵呵,事還沒交代完,蘇卿咋就想死了?」

  但楊廣卻一笑,隨後就抓起方才裴矩給的小木盒,嘭的一聲,就砸在了蘇威腿上。

  「啊……」

  頓時,蘇威吃痛摔倒,楊廣也這才走到他身前,俯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意味深長道:「朕乃天下至尊,大隋之主。」

  「朕讓你死,你才能死。」

  「朕沒讓,你就得活著,蘇卿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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