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是人,誰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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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安笑呵呵看著自己便宜老爹。

  他分析的這些,那可是在後世軍隊中都是高級將領的大牛們分析出來的,這哪裡會有錯?

  至於說史書。

  史書那只不過是勝利者為了粉飾自己而杜撰的罷了。

  你比如說,魏徵編纂的《隋書》。

  《隋書》中記載的楊廣囚父殺兄,淫妹亂母這些,其實就是為了掩飾他們君王的不堪。

  畢竟囚父殺兄這個,楊廣乾沒乾沒法證實,可他們的君王是真幹了啊。

  至於淫妹亂母嘛,他們的君王雖沒亂母,但弟媳卻也收入了後宮。

  你既然造了前朝皇帝的反,那就必須要讓他比自己更不堪。

  否則,在古代這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大背景下,你沒個由頭就造反,那可是要被世人唾棄的。

  「這,吾兒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

  「不過起事造反干係重大,吾兒且容為父打探打探。」

  「若是真如吾兒所說,那宇文述和關隴各家族勾結在了一起,有了二心,你我父子再造反也不遲。」

  楊廣也這才思索說道。

  他這會哪還有空管自己兒子這狗屁倒灶的所謂造反大計啊?

  他只想趕緊回宮,讓人好好查查宇文述和關隴那邊,看看他們是否真如楊安所說有了二心?

  這才是正事。

  「額,那,那行吧,那爹你可快點,這陛下東征在即,時不我待,咱可千萬不能錯過了機會。」

  楊安怔了下,心裡略微有些失望。

  「嗯。」

  楊廣嗯了聲,這才看了眼楊六五,帶觀王楊雄離開了。

  楊六五也立刻心中一驚的會意對楊安道:「那個,郎君,小人去送送老爺?」

  說完這話,還沒等楊安同意,楊六五就一溜煙跟了上去。

  只留下楊安一人站在前廳,隨後才搖搖頭回了自己小院。

  ......

  而這會,莊子外面的邙山腳下,楊六五剛跟楊廣他們一起出來,就立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慌張道:「陛下饒命,下臣自奉命侍奉三皇子以來,可從來沒有半分不臣之心,還請陛下開恩,開恩吶。」

  楊六五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腦袋更是死死抵在地上,只以為楊廣叫他出來,是要賜死他這個小可憐。

  但楊廣卻就這麼平靜看著他,直到楊六五感覺自己好像被十數頭猛虎野獸盯著,有死無生時,楊廣才淡淡道:「起來吧,朕自知你沒膽教唆皇子。」

  「之所以叫你出來,是想告訴你,今天這裡的事,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滿門皆滅!」

  「另外,好生照顧三皇子。」

  「諾,臣明白,臣明白。」

  楊六五趕緊點頭。

  「嗯。」

  楊廣嗯了聲,然後才繼續道:「還有就是,如若三皇子有何奇異舉動,立刻來報。」

  這話說完,楊廣就帶觀王楊雄上馬車離開了。

  「臣,恭送陛下。」

  楊六五也恭敬一聲,等楊廣的馬車走遠了,這才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穩了穩心神,起身回莊子了。

  而楊廣,則是坐在雕龍刻鳳,士卒簇擁的馬車裡,對著同乘一車的觀王楊雄問:「族兄以為,安兒方才所言如何?」

  「不可不防。」

  楊雄開口,若有所思說:「若真如三皇子所言,宇文述和關隴各家族都有了反意,想藉助東征戰事削弱朝廷實力,挑起山東,江南兩大世家集團絕望,重啟天下大亂,那楊玄感,來護兒他們這些參與東征的將領也就都得查查了。」

  「關隴那些家族若是想改天換日,就絕對不會只拉攏一個宇文述。」

  「嗯,族兄所言有理,朕會讓人密查。」

  楊廣頷首,然後才示意駕車太監加快速度,領著一路士卒,快速向洛陽皇宮紫薇城而去。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他便已經和楊雄到了紫薇城應天門。

  才入應天門,楊廣就一邊和楊雄朝自己的大業殿走,一邊對身後跟著的太監道:「去,給朕傳給使營統領沈光,令他大業殿見朕。」


  給使營是隋煬帝登基後,親自挑選大隋孤苦男兒建立的一支親衛軍,應該算是募兵制的雛形。

  同時也是和李唐的百騎,老朱家的錦衣衛一樣,都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監察百官的鷹犬。

  此時聽到楊廣要召見給使營統領,那跟隨的太監也心神一凜,立刻就小跑著去傳令了。

  而楊廣和楊雄,也這才一起到了大業殿等候。

  不過也沒等多久,大概一炷香後,楊廣就看見一身穿明光鎧甲,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朝大業殿走來,剛到殿門口,那男子就嘭的一聲單膝跪地:「臣,給使營統領沈光,見過陛下。」

  「見過觀王。」

  「嗯,起身上前。」

  楊廣嗯了聲,等沈光進入大殿,他才打量著沈光那濃眉大眼,尚算英俊的面容,淡淡道:「十日,朕給你十日時間,十日之內,朕要你務必查清楚許國公宇文述,楚國公楊玄感,榮國公來護兒三人,是否有不臣之心。」

  「另,關隴的那些家族,也都給朕一併查查,看看他們是否頻繁走動,暗通曲款,你可明白?」

  楊廣平靜說著,就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樣。

  但今年才三十五歲的沈光卻如同感覺到了無邊的殺意,頓時心裡一緊道:「臣,明白。」

  「嗯,如此,就去辦吧。」

  楊廣頷首,等沈光離開,這才看向和自己一起過來的楊雄,笑道:「族兄不妨和朕一起猜猜,這些人里,究竟何人對朕有二心?」

  楊廣這也就閒來無事,和楊雄找個樂子打發下煩悶而已。

  但楊雄卻哈哈一笑道:「老臣可不敢與陛下猜,老臣家中還有些許瑣事,請陛下准許老臣先行離去?」

  開玩笑。

  楊雄又不是傻。

  當著皇帝的面和皇帝猜誰對他有二心?

  這要是沒猜對,那豈不是說自己識人不明,老眼昏花?

  但要是猜對了,猜對了那問題更大。

  你都能猜對,說明你也早有懷疑,既然早有懷疑,為何不早報?

  自古伴君如伴虎,如同楊雄這種跟隨了兩代君王的老狐狸,更是深諳其中門道。

  「呵呵。」

  楊廣笑笑,這才作罷示意楊雄離開。

  而時間也這樣轉眼就是十天。

  這十天裡,楊安一直都在邙山莊子裡等他便宜老爹再次過來,卻始終沒等到。

  以至於楊安都在心中埋怨,自己這便宜老爹辦事效率也太拉胯了吧?

  這麼拉胯的效率,以後怎麼當皇帝?

  而楊廣也始終在紫薇城皇宮等給使營的暗查結果,直到十天後的正午,楊廣還正在大業殿批改奏疏,殿外的太監卻走了進來,小聲在他耳邊說:「陛下,給使營統領沈光在殿外求見。」

  「哦?」

  楊廣眉毛一挑,這才對那太監道:「宣。」

  「是,陛下。」

  太監躬身退去,隨後就見給使營統領沈光走了進來,行禮:「臣沈光,見過陛下。」

  「嗯,免禮。」

  楊廣點頭,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沈光,開口問:「十日前,朕讓你所查之事可有眉目?」

  「朕倒也有些好奇,朕身邊的這些心腹,到底誰是人,誰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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