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拿不回去咯
清晨六點多，山間的霧還沒散。
江誠從宿舍出來時，空氣裡帶著微涼的濕氣，遠處的山巒朦朦朧朧，只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在安靜的校園裡格外清晰。
簡單洗漱過後，便朝著新建的食堂走去。
才七點多，食堂里已經擠滿了孩子。
嶄新的餐桌、乾淨的碗筷、冒著熱氣的蒸籠，對這群從小在貧困里長大的孩子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
打飯窗口前排著整齊的小隊.
雖然孩子們已經在這個食堂吃了一段時間，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藏不住的開心和雀躍。
饅頭、雞蛋、小米粥，簡簡單單的幾樣，卻讓孩子們眼睛發亮。
江誠站在一旁看著，隨口問身邊一個捧著饅頭的小男孩：「好吃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黢黑的皮膚笑得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牙。
「好吃！家裡都沒有，太好吃了！」
他說完之後一旁的孩子也附和。
「以前家裡都不吃早飯的，有時候連饅頭都沒有……」
江誠目光輕輕掃過人群。
幾個孩子打完早飯，手裡拿著一個，又悄悄多拿了一個。
飛快塞進衣服口袋裡，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見。
他心裡一清二楚。
是帶回家，給弟弟妹妹，或是給家裡老人留的。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誠。」
黃鈺琪走了過來，身上還是簡單的素色衣服，頭髮隨意扎著，乾淨又清爽。
表情和平時沒兩樣，可耳尖的紅暈卻悄悄出賣了她。了她。
她伸出手，掌心攤開，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給你。」
江誠微微一怔，接了過來。
熟悉的包裝，奶香味淡淡的。
「大白兔。」他輕聲說。
「嗯，」黃鈺琪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我從抽屜里翻出來的，之前一直沒捨得吃。」
江誠低頭看了一眼包裝上的日期：「過期了...」
「啊？過期了嗎？那別吃了，我...」黃鈺琪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拿回來.
江誠見快速的避開，把糖牢牢揣進口袋。
看著她，語氣溫和又認真：「你給我的..不管過不過期都拿不回去咯...」
聽到這，黃鈺琪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給你就給你，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真的？那下次見面的時候你...」
聽到這，黃鈺琪頓時像被針扎了似的，一下子慌了
「哎呀，你先去那邊等我，我給你拿點吃的..」
眼見他落荒而逃，江誠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兩人一起在食堂角落坐下，簡單吃著早餐。
沒有太多話，卻安安靜靜，格外舒服。
吃到一半，江誠放下筷子，先開了口。
「我今天要走了。」
黃鈺琪夾著饅頭的手輕輕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你事情多，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星光基金那邊，後續會有人主動聯繫你，流程和權限都會給你配齊。」
黃鈺琪輕輕「嗯」了一聲，眼神認真了起來。
「其實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她抬頭看向江誠，語氣平靜卻堅定，
「管理基金，要比我在這裡當一個支教老師，能幫到更多孩子。這件事更重，我應該去做。」
江誠看著她，沒說話。
「我會跟鄭校長說一聲，」她繼續道，「省教育局不是已經批了一批新支教老師過來嗎？等他們到了，交接完，我就動身。」
江誠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好。到時候，我在北京等你。」
黃鈺琪眼底輕輕一亮，點了點頭：「嗯。」
江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給她留足餘地：
「要是實在捨不得這裡，偶爾回來當個替教老師也沒問題。」
黃鈺琪忽然笑了，眼睛彎得很好看：
「跟我想的一樣。」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又堅定：
「我決定了，要是不忙，一兩個月回來一次，或者每周待幾天都行。這裡始終是根。」
簡單收拾一番後，江誠的車隊便動身前往蘭州。。
林建國訂的是一家不起眼的西北菜館，在黃河邊上。
門臉不大，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院子很深，青磚灰瓦，幾棵老槐樹遮住了大半片天。
這地方倒是很安靜。
江誠到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在了。
包間裡只有他一個人，面前的茶已經涼了，菸灰缸里有好幾個菸頭。
看到江誠進來，他站起來。
客氣的笑著點頭：「江先生。」
江誠看到林建國的瞬間倒是有些意外。
這跟林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這樣沉穩的一個中年男人，實在沒法讓人把他和林耀那個囂張的富二代聯繫到一起。
「林廳長，久仰久仰。」
林建國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江誠在打量他，他同樣也在衡量著江誠。
雖然江誠的形象看似放蕩不羈，但是林建國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男生跟自家的弟弟完全是兩個段位的人。
「廳長早就不叫了，現在在省里掛了個閒職，分管扶貧，您坐。」
江誠在他對面坐下。
包間裡很安靜，窗外能聽到黃河水流動的聲音，很悶，像什麼人在嘆氣。
坐下之後他給江誠倒了一杯茶。
一邊倒一邊客氣的開口：「這個地方，江先生似乎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倒不是，你應該也知道我來幾次了。。」
見江誠這麼直白的開門見山，林建國笑了笑。
「是啊，只不過上次您來的時候我還不在這裡，這地方，我來了三個月了。其實剛來的時候很不習慣，雖然也很乾燥，風大，但是這裡總感覺吃什麼都有股土腥味，跟京都很不一樣，好在現在現在習慣了。」
江誠端起茶杯，細細地品了起來，沒接他的話。
他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被外派到這邊來的。
此時江誠還沒搞清楚今天他想說的，或者是拿出的籌碼到底是什麼。
眼見江誠沒搭話，林建國也沒心急。
同樣端起茶杯細細的品了品。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老榆木桌子，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都是涼菜，誰也沒動。
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一時之間這種短暫的沉默倒是讓窗外黃河水的聲音更清楚了。
十幾秒之後林建國看了一眼江誠忽然開口：「我弟弟的事，是他自己作的。」
他的聲音很平，但江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先找人查您，先找人跟蹤您，先找人想動您。他輸了，他該死。」
「該死」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重。
江誠看著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弟弟的時候我聽說了，雖然我沒有兄弟，但是喪弟子痛我也是十分能理解,世事無常，林廳長還是節哀..」
江誠從宿舍出來時，空氣裡帶著微涼的濕氣，遠處的山巒朦朦朧朧，只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在安靜的校園裡格外清晰。
簡單洗漱過後，便朝著新建的食堂走去。
才七點多，食堂里已經擠滿了孩子。
嶄新的餐桌、乾淨的碗筷、冒著熱氣的蒸籠，對這群從小在貧困里長大的孩子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
打飯窗口前排著整齊的小隊.
雖然孩子們已經在這個食堂吃了一段時間，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藏不住的開心和雀躍。
饅頭、雞蛋、小米粥，簡簡單單的幾樣，卻讓孩子們眼睛發亮。
江誠站在一旁看著，隨口問身邊一個捧著饅頭的小男孩：「好吃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黢黑的皮膚笑得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牙。
「好吃！家裡都沒有，太好吃了！」
他說完之後一旁的孩子也附和。
「以前家裡都不吃早飯的，有時候連饅頭都沒有……」
江誠目光輕輕掃過人群。
幾個孩子打完早飯，手裡拿著一個，又悄悄多拿了一個。
飛快塞進衣服口袋裡，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見。
他心裡一清二楚。
是帶回家，給弟弟妹妹，或是給家裡老人留的。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誠。」
黃鈺琪走了過來，身上還是簡單的素色衣服，頭髮隨意扎著，乾淨又清爽。
表情和平時沒兩樣，可耳尖的紅暈卻悄悄出賣了她。了她。
她伸出手，掌心攤開，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給你。」
江誠微微一怔，接了過來。
熟悉的包裝，奶香味淡淡的。
「大白兔。」他輕聲說。
「嗯，」黃鈺琪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我從抽屜里翻出來的，之前一直沒捨得吃。」
江誠低頭看了一眼包裝上的日期：「過期了...」
「啊？過期了嗎？那別吃了，我...」黃鈺琪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拿回來.
江誠見快速的避開，把糖牢牢揣進口袋。
看著她，語氣溫和又認真：「你給我的..不管過不過期都拿不回去咯...」
聽到這，黃鈺琪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給你就給你，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真的？那下次見面的時候你...」
聽到這，黃鈺琪頓時像被針扎了似的，一下子慌了
「哎呀，你先去那邊等我，我給你拿點吃的..」
眼見他落荒而逃，江誠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兩人一起在食堂角落坐下，簡單吃著早餐。
沒有太多話，卻安安靜靜，格外舒服。
吃到一半，江誠放下筷子，先開了口。
「我今天要走了。」
黃鈺琪夾著饅頭的手輕輕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你事情多，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星光基金那邊，後續會有人主動聯繫你，流程和權限都會給你配齊。」
黃鈺琪輕輕「嗯」了一聲，眼神認真了起來。
「其實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她抬頭看向江誠，語氣平靜卻堅定，
「管理基金，要比我在這裡當一個支教老師，能幫到更多孩子。這件事更重，我應該去做。」
江誠看著她，沒說話。
「我會跟鄭校長說一聲，」她繼續道，「省教育局不是已經批了一批新支教老師過來嗎？等他們到了，交接完，我就動身。」
江誠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好。到時候，我在北京等你。」
黃鈺琪眼底輕輕一亮，點了點頭：「嗯。」
江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給她留足餘地：
「要是實在捨不得這裡，偶爾回來當個替教老師也沒問題。」
黃鈺琪忽然笑了，眼睛彎得很好看：
「跟我想的一樣。」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又堅定：
「我決定了，要是不忙，一兩個月回來一次，或者每周待幾天都行。這裡始終是根。」
簡單收拾一番後，江誠的車隊便動身前往蘭州。。
林建國訂的是一家不起眼的西北菜館，在黃河邊上。
門臉不大，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院子很深，青磚灰瓦，幾棵老槐樹遮住了大半片天。
這地方倒是很安靜。
江誠到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在了。
包間裡只有他一個人，面前的茶已經涼了，菸灰缸里有好幾個菸頭。
看到江誠進來，他站起來。
客氣的笑著點頭：「江先生。」
江誠看到林建國的瞬間倒是有些意外。
這跟林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這樣沉穩的一個中年男人，實在沒法讓人把他和林耀那個囂張的富二代聯繫到一起。
「林廳長，久仰久仰。」
林建國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江誠在打量他，他同樣也在衡量著江誠。
雖然江誠的形象看似放蕩不羈，但是林建國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男生跟自家的弟弟完全是兩個段位的人。
「廳長早就不叫了，現在在省里掛了個閒職，分管扶貧，您坐。」
江誠在他對面坐下。
包間裡很安靜，窗外能聽到黃河水流動的聲音，很悶，像什麼人在嘆氣。
坐下之後他給江誠倒了一杯茶。
一邊倒一邊客氣的開口：「這個地方，江先生似乎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倒不是，你應該也知道我來幾次了。。」
見江誠這麼直白的開門見山，林建國笑了笑。
「是啊，只不過上次您來的時候我還不在這裡，這地方，我來了三個月了。其實剛來的時候很不習慣，雖然也很乾燥，風大，但是這裡總感覺吃什麼都有股土腥味，跟京都很不一樣，好在現在現在習慣了。」
江誠端起茶杯，細細地品了起來，沒接他的話。
他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被外派到這邊來的。
此時江誠還沒搞清楚今天他想說的，或者是拿出的籌碼到底是什麼。
眼見江誠沒搭話，林建國也沒心急。
同樣端起茶杯細細的品了品。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老榆木桌子，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都是涼菜，誰也沒動。
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一時之間這種短暫的沉默倒是讓窗外黃河水的聲音更清楚了。
十幾秒之後林建國看了一眼江誠忽然開口：「我弟弟的事，是他自己作的。」
他的聲音很平，但江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先找人查您，先找人跟蹤您，先找人想動您。他輸了，他該死。」
「該死」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重。
江誠看著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弟弟的時候我聽說了，雖然我沒有兄弟，但是喪弟子痛我也是十分能理解,世事無常，林廳長還是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