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7章 立嗣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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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武~~~威武~~~」

  隨著一聲一聲的威武,很快溫家過繼案件的主要人物出場了。

  原告冷氏站在最前面,行跪拜之禮。

  方大舅因為是秀才,拱手作揖。

  孫山讓他們站起來,一拍驚堂木,冷聲地問:「堂下何人?為何告狀?」

  仔細看了一眼冷氏,身穿素衣,還在孝期中。年紀十七八歲,就敢寫狀紙告狀,勇氣可嘉。

  孫山情不自禁地給她點了個贊。

  冷氏顫抖著身子,顫顫巍巍地說:「大人,是民女要告狀。」

  這麼那麼地講述一番關於溫家過繼的前因後果。

  冷氏忍不住地流淚哭泣喊道:「請大人為民女做主。我夫君雖然未及冠,但已成婚,於情於理都應該為我夫君立嗣,避免我夫君做孤魂野鬼。

  等我百年歸老,在泉下與夫君相遇,也有臉面見他。請求大人在溫家遠親中為民婦擇選一名嗣子,好為我可憐早逝的夫君延續香火。」

  孫山臉色平靜,心裡仔細琢磨冷氏的話。看

  她的意思是要為溫少爺守寡,不再婚嫁,是準備拿「貞節牌坊」。

  只不過冷氏才十七八歲,就算活到50歲,也要孤獨地守幾十年的光景。

  不知道是真心守寡,還是被逼無奈地守寡。

  如果冷氏知道孫山的想法,會毫不猶豫地喊道:大人,民婦是真心的。

  並不是對溫少爺有多少感情,而是娘家根本靠不住。還不如留在溫家守著,起碼不用被賣。

  冷氏讓孫山幫忙在溫氏遠親擇選一名嗣子,而不是自己直接挑選,應該知道自己沒什麼力量說話,就算挑選出來,也是白挑,族裡肯定不同意。

  但孫山選的就不一樣,代表著官方意見,溫氏一族就算有意見,也只能找孫山說理。

  這個冷氏年紀輕輕,倒是有幾分謀劃,怪不得一個婦道人家敢告狀了。

  冷氏說完,孫山又指著馬家舅舅問:「馬秀才,狀紙上要告的對象也有你。如何解釋?」

  馬秀才往前一步,拱手做輯,一本正經地說:「大人,我妹妹是溫老爺的原配,是溫外甥的母親。如今父子倆不幸早逝,身為外親,不忍我妹妹和妹夫泉下孤苦無人燒香燒紙。

  便建議溫家過繼溫二,作為昭穆為妹妹和妹夫燒香上墳,也好讓溫家香火延綿。」

  頓了頓,接著說:「至於溫侄兒,還未及冠,屬於早殤,不適合過繼。」

  說完後偷偷地瞄了一眼孫山,見他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秀才本想以秀才身份,母舅之親壓迫溫族長選同姓的溫二過繼,哪知道溫族長不樂意,還虛構一個兒子出來。

  馬舅舅又打算威逼利誘,舍些小利,比如把溫老爺的田地貢獻個百畝出來給族裡,又打算分些財產給溫族長。

  要是不同意,利用馬家和秀才身份,給溫族長攪絆子。

  反正溫老爺和溫族長這一脈人丁單薄,又沒有功名之人,也只不過憑藉著溫老爺玲瓏的手段廣結好友才維持家業。

  如今溫老爺去世了,溫少爺也沒了。

  呵呵,溫族長還有什麼能耐?

  只是想不到計劃還沒布局完好,冷氏倒是跑出來了。

  跑出來就算了,不是找娘家,竟然寫狀紙告狀,讓知縣老爺審判。

  這把馬秀才氣壞了,他這點小伎倆,小身份,在知縣跟前不夠班。

  馬秀才思來想去,想到行賄這個法子。

  無奈衙門等級森嚴到皇宮似的,根本闖不進去,想行賄都找不到人。

  衙門的廚娘出來行走,見也見得著,一靠近,那個嬤嬤的雙眼布滿了惡毒,相信要是靠近一步,必定打斷腿腳。

  馬秀才思來想去,最後恐懼地認識到孫知縣接到狀紙的那一刻,就預謀巧奪溫氏家業。

  自己所謂的行賄根本看不上,如果看上,早就放風聲出來了。

  馬秀才越想越滿頭大汗。

  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

  溫家產業這塊大肥肉在外面爛掉就算了,竟然往孫知縣的口中塞,如果不咬下一口,就不是官了。


  馬秀才惡毒地盯著冷氏。

  都是這個蠢婦,引狼入室,竹籃打水一場空。

  孫山哪裡知道馬秀才以己度人的胡亂猜測。

  壞人做壞事總以為好人也跟著他一樣做壞事。

  又指了指溫族長說道:「溫族長,你又有什麼說法?」

  溫族長手心手背都是汗,顫顫巍巍地上前一步,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

  哆哆嗦嗦地說:「大人,馬家舅舅提出的同姓嗣子也只不過占據一個同姓,根本不是我們溫家正統子孫,如果立了他為嗣子,豈不是亂了我們溫家血脈。

  還有冷氏要求在遠親過繼,同樣不是我們溫家宗親的血脈。恐怕我侄兒在天有靈也不願意。」

  更真實的意思是溫家產業拱手外人,這是天理不容。

  溫族長繼續說:「大人,我們溫家還有宗親,就應該在宗親中立嗣,雖然宗親沒有合適人選,也是暫且的,我們溫家一脈人沒死絕,怎能讓外人鳩占鵲巢。」

  說完後,立即跪下,向孫山磕頭,嘴裡喊著:「大人,你要為我們溫家做主,不能讓外人污染我們溫家血脈。

  侄兒撒手人寰,侄孫又不幸早逝,不能讓我侄兒做孤魂野鬼還讓外人假惺惺地供奉從而謀奪家業。」

  孫山見溫族長越說越激動,一邊叩頭一邊哭泣,好一個聲情並茂。

  外人看來還以為他和溫老爺,溫少爺感情很好,替溫家父子鳴冤。

  孫山忍不住地一拍驚堂木,整個公堂瞬間安靜下來了。

  好久未拍了,效果依舊這麼好。

  要是條件可以,孫山恨不得多拍幾下。

  這就是權利的滋味,越拍越上癮。

  孫山又指向溫小妹,問道:「溫姑娘,對立嗣這件事,你是怎樣的看法?」

  溫小妹也不過十三四歲,能站在公堂上已經用盡畢生的勇氣了。

  被孫山一問話,嚇得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嘴巴哆嗦,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幾乎要暈厥。

  孫山嘆了一口氣,溫小妹這樣的表現無不彰顯她就是塊浮木,隨水流飄蕩,不是個要強的小姑娘,比大他幾歲的冷氏遠遠不如。

  孫山再次問道,但語氣顯得格外親切:「溫姑娘,有什麼話儘管說,本官會為溫老爺,溫少爺做主。」

  溫小妹依舊瑟瑟發抖,但比之前好上一丁點。

  終於開口說話:「大人,我,我,嫂子的做法,就是我的做法。」

  說完後,整個人像枯萎的小樹,毫無生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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