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王者,梟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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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這群人對自己的猜測已經深信不疑,魏泱深呼吸一口氣:

  「……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們的猜測是錯呢?實戰本就能提升實力,說不定是你們聚少成多,多年積累,剛好就在昨晚突破了。」

  五花一個擺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在煉體上的天賦我能不知道嗎?」

  「要領悟煉體上的血脈神通,八百年都沒可能,昨晚弄死幾個夏侯青蜀的人就頓悟了,怎麼可能是巧合!」

  「你就別謙虛了,放心吧,就算之後沒有領悟意也和你沒關係,你已經能把氣運分給我們一點,讓我們有頓悟的機會,我們都承情的。」

  「如果我們什麼都沒有領悟到,那是我們的天賦太差,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傷心的。」

  一眾人聽罷,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被簇擁著往靜心堂去的魏泱,面上平靜無比,心裡實則已經崩潰:

  「……你們不擔心,我擔心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麼離譜的東西,這些人還都是聰明人,怎麼就……也信了呢?

  聰明反被聰明誤?

  嘖。

  不過有這麼一件事,大家都很有士氣的樣子。

  倒也是件好事。

  還是那句話……

  想讓驢跑,總得在前面掛個胡蘿蔔。

  等看到靜心堂,魏泱也沒有了和眾人辯解的心思,這些人現在是鐵了心的認定自己的推論,她說什麼都沒用。

  剛走近。

  迎面走來一個人。

  什麼劍眉星目,什麼玉樹臨風,什麼王霸之氣。

  形容男子的那些詞彙,都可以安在眼前這人的身上。

  不論是五官還是氣質,都堪稱完美。

  魏泱這邊的女子,卻是同一時間蹙眉。

  青山衣:「……太過外露,不夠內斂。」

  關霓裳:「燕琅,看,跟你以前一模一樣!小時候我第一次見你,你就是這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這是事實,但我不說』的嘚瑟樣!」

  青山衣和關霓裳對視一眼:「……不是個好東西。」

  話落。

  燕琅等人看向魏泱。

  本是想等著她也發表一下意見,卻見這人正在望天……發呆?

  當男人走到魏泱面前,魏泱的頭動都沒有動一下,帶著些飄忽道:「夏侯青蜀?」

  夏侯青蜀不知道魏泱在看什麼,他在過來的時候順著魏泱的目光去看了,什麼都沒有看到。

  故作玄虛?

  虛張聲勢?

  夏侯青蜀站定,微微低頭。

  看到只到他肩膀的人,夏侯青蜀嘴角勾起。

  他喜歡這種俯視人的感覺。

  「魏泱。」夏侯青蜀的笑容是英俊的,是和善的,也是不容拒絕的霸道的,「你我都是人族,互相殘殺,我不懼,卻憂心被誤傷的人才,停戰如何?」

  「停戰啊。」魏泱的聲音依然慢悠悠的,哪怕是現在,眼睛也沒有片刻停在夏侯青蜀身上。

  「你把妙音,不對,現在是妙香了,你把妙香還有這次試煉所有仙族的人都殺了,人頭給我,我就答應停戰,可以嗎?」

  和夏侯青蜀偽裝在和善下的霸道不同,魏泱的詢問里是滿滿當當的『不服就死』。

  這種明晃晃的,不將人放在眼裡的做法,讓夏侯青蜀眼神一暗,他沒有說話。

  夏侯青蜀不說話。

  他身後的人,卻是有話要說。

  一人身著青衫,一副書生模樣的男人,搖著扇子走出:「粗鄙之人,世間萬事怎可只能用打打殺殺解決?你能殺十人、百人,難不成還能殺光所有不服你的人和萬族嗎?」

  看似詢問,眼神里卻是對魏泱所說話語的嘲諷和不屑。

  書生看著魏泱,仿佛在看沒有開化的野人。

  那種輕蔑,只要是個人、長了眼睛就能看得見。

  忽然。


  魏泱脖子動了。

  只是微微一動,她的視線就已經不在天上,定定落在說話的書生身上。

  對上那雙不似人的黑金雙瞳,只一眼,書生如墜寒潭,仿佛野獸看到天敵,身體都在不受控的戰慄。

  只是一眼。

  魏泱就重新挪開了雙眼。

  視若無睹。

  書生剎那臉色漲紅……魏泱是什麼反應,都好過此刻的無視!

  這種無視,幾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他幾個巴掌。

  「大膽!!區區流放之地的流民!和上界我等的身份雲泥之別,見到我們沒有讓你跪下就已經是我等心善,竟敢如此蔑視天威!當受極刑!!」

  一番話。

  說得書生是慷慨激昂,唾沫飛濺。

  話落。

  從見到夏侯青蜀等人開始,魏泱終於第一次有了正正經經的反應:

  「天,威?」

  魏泱重複著這兩個字,看了眼書生,再看一眼夏侯青蜀:

  「夏侯府,夏侯王……猴子稱王,也敢自稱王者天威。」

  就夏侯青蜀這個樣子,書生就已經跪舔,還喊著什麼天威。

  若是見到聖上,怕不是要嚇到肝膽欲裂。

  魏泱側頭。

  餘光里,布衣王和劍瘋子正在打哈欠。

  「兩位,對天威這兩個字,你們有什麼見解?」

  哈欠打到一半被打擾。

  劍瘋子帶著睏倦,此刻若是嘴裡叼根狗尾巴草,活脫脫就是個流氓。

  劍瘋子上下隨意看了眼夏侯青蜀,完全就是打量貨物的眼神:

  「天威?他?……活到現在,做得最厲害的一件事,應該就是在自己那屁大點地方作威作福,揮灑點靈石,然後享受別人崇拜的目光……嘖,說聲紈絝他都不配,還天威。」

  劍瘋子只是看了眼,就覺得髒了眼,懶得再看。

  魏泱看向布衣王。

  布衣王微微一笑,先是對著夏侯青蜀表達自己的友好,然後——

  「沐猴而冠爾。」

  簡而言之。

  老虎不在林,猴子稱大王。

  一旁,雖然沒有被詢問,青山衣也還是開了口:「……沒有龍脈氣運,也沒有王朝氣運,更沒有人族氣運,這『王』的稱呼怕是自封的吧,上界稱王原來這麼簡單嗎?只要自己認同自己就可以。」

  一旁。

  同樣家裡有個大陽王的烈九陽,此時正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假裝自己不存在。

  魏泱也就當沒看到。

  三個人,三句話。

  意思卻都大差不差。

  魏泱沒有理會書生這個狗腿子,只是看向夏侯青蜀:

  「這種自己不說,讓手下人出頭的小把戲就不要拿出來了,徒增笑柄,你若是想走王道——」

  話說到這裡,魏泱看向書生。

  劍瘋子和布衣王忽然往後退了兩步。

  其餘人不解之時。

  似風吹而過的劍鳴忽然響起。

  當劍音響起,眾人看去,卻只見到魏泱已經收劍的動作。

  與此同時。

  書生的脖子處,一道血痕緩緩浮現,一點溫熱血液滲出。

  「什麼東西?」

  他好似感覺到什麼,手朝著自己脖子摸去。

  下一刻。

  呲——!!

  血液從書生脖子的傷口中噴出,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地上就已經被血染紅。

  一個人的體內有很多血。

  魏泱看著地上的血液,看著捂著脖子倒地不起的書生,看著遠離書生的那些人,嘴角咧開,很是開心的模樣:

  「夏侯青蜀,你的狗腿子死了,然後呢?你要做什麼?」

  「你是元嬰期,對,元嬰期,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你現在是金丹期,只要解開封印、還是吃下什麼丹藥,肯定能很快回到元嬰期。」


  「在這次的試煉者中,你的修為一定是最高的!元嬰期和金丹期雖不能說是雲泥之別,但你要殺我也不過是需要多費些功夫。」

  「但是你也很清楚,金丹期的你一定殺不死我!若是能做到,前幾天你就該來殺我了。」

  「現在,為你說話、為你出頭的狗腿子死了,為了跟隨你的那些人,為了你的『王者天威』,你要恢復自己元嬰期的修為殺了我嗎?」

  魏泱說著,沒有任何懼怕,反而滿是疑惑和興奮靠近夏侯青蜀。

  她的手甚至沒有握住劍。

  就這樣湊了上去,看著表情似乎已經僵住的夏侯青蜀。

  她看到了夏侯青蜀手背的青筋。

  如此近的距離,她聽到夏侯青蜀開始急促、或許是代表憤怒的呼吸。

  「你要殺了我嗎?」

  「不不不!」

  魏泱幾乎有些神經質道:「不對,我應該這樣問——你,敢殺了我嗎?」

  「鬼面試煉最高只允許金丹期的修士,但你是元嬰期,你要殺我,就得是元嬰期,你就會失去試煉的資格。」

  「你不殺我,你的狗腿子就會白死,這裡這麼多人都看到了這件事,為你出聲的人都會白死,誰敢、誰又會繼續真心跟隨你?」

  「一個天賦還算可以的狗腿子,鬼面的試煉名額,你會做出什麼決定?」

  「殺了我,還是……」

  魏泱忽然收斂了那瘋癲的笑容,帶著一絲柔和,微微側身,看向夏侯青蜀身後的那些人:

  「又或者,殺了他們。」

  「我可以保證,我們這面的幾個人都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甚至可以用心魔發誓。」

  「只要你身後的這些人都死了,今日的事情就相當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依然是夏侯王的愛子,夏侯府令人尊崇的王子。」

  「你們覺得如何呢?」

  魏泱說著,忽然問向夏侯青蜀身後的人:「都說主辱臣死,你們對夏侯青蜀一定忠心耿耿。」

  「現在你們的主人正在為難,你們作為下屬,不該為他排憂解難嗎?」

  「不然這樣,你們現在全都自戕吧?只要你們主動去死,這件事就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威脅你們的主子。」

  「壞人都我來做,你們的主子夏侯青蜀依然是被你們仰望的皎皎明月,如何?」

  話落。

  除了粗重的呼吸外,一片死寂。

  靜心堂內,蘭秋水聽著外面的話,喝著清香的茶,嘴角帶著笑。

  破天忽然出現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喝下一口酒:「這小怪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瘋,之前也沒看出來啊……別到時候我的功法沒修煉到家,自己把自己玩兒死了。」

  蘭秋水又是喝了一口茶:「粗人一個……仔細觀察魏泱的神魂,說這些的時候,她的神魂可是沒有一點波動,瘋歸瘋,人是清醒的,除了皮了點外沒有問題。」

  破天自然是信蘭秋水的,他也不再糾結在這上面。

  修士嘛。

  只要活得久,經歷足夠多……十個修士,九個瘋,還有一個特別瘋。

  很正常。

  破天看向院外,滿滿的看好戲的模樣:

  「魏泱的選擇聽著怪,但都很合理啊。」

  「若是為了屬下放棄自己的好處,可成仁王。」

  「若是殺了所有下屬,可為梟雄。」

  「若什麼都不敢做,那就是個廢物。」

  「你覺得,夏侯青蜀會選擇哪一個?」

  蘭秋水看了眼夏侯青蜀,看著他的神魂波動,收回眼神,眼中滿是輕蔑:

  「捧出來的天才能做什麼選擇,還用我說?這種人,以前見的還少嗎?」

  聽罷。

  破天搖頭,再懶得去看夏侯青蜀一眼:「……給了他選擇,魏泱甚至都自願幫他背黑鍋,這都做不出選擇,廢物一個,夏侯府要亡嘍。」

  隨著兩人交談。

  院外,夏侯青蜀死死盯著魏泱,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不迫和王霸之氣,只剩下根本就藏不住的陰冷。


  只看一眼,魏泱就是嘆氣。

  她已經知道了,夏侯青蜀的決定。

  轉身。

  魏泱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後背露出,走向自己聯盟的盟友們。

  「無趣……太無趣,走了。」

  帶著眾人對靜心堂行了個禮,魏泱帶著人朝著其他院子走去。

  她準備去看看計分員口中的那些『黃雀』。

  只是,在這之前。

  「夏侯青蜀。」

  魏泱笑的牙齒都露了出來,在陽光下好似泛著光:

  「你的弟弟夏侯鍾陽在我這裡,放心,我不會弄死他,我可不想給你爹夏侯王弄死我的機會,但是要我直接還給你那也是做夢。」

  「這樣吧。」

  魏泱思索片刻,驚喜拍手。

  夏侯青蜀有種不祥的感覺。

  下一刻。

  魏泱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拿萬族的頭來換吧……雖然夏侯鍾陽是個眾所周知的廢物,但怎麼也是夏侯王的兒子,是你夏侯青蜀的弟弟,我得要價貴一點。」

  「三十個。」

  「三十個萬族,我不管他們是什麼種族,就算是三十隻螞蟻妖獸我都認。」

  「給我三十個萬族的屍體,我就把夏侯鍾陽還給你。」

  「當然,我也不漫天要價。」

  「我只要三十個萬族的屍體,他們身上的納戒、還有那些天材地寶什麼的,我都不需要。」

  「甚至,你們可以把他們都吃了,用他們的氣血去煉體,最後只給我三十顆萬族的頭顱我也認。」

  「如果你做不到,試煉結束後我也會放夏侯鍾陽走,只是到時候還給誰就不一定了~」

  「我想想,萬族裡應該有不少人,很想和夏侯王達成合作吧?」

  「如果不想被夏侯王當成左右不成的廢物,夏侯青蜀,加油哦,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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