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難道我已經年老色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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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魂天魔,飛顱天魔,還有暴君。

  上一世,最出名的,連百姓都眾所周知的域外妖魔里,這三個,在排行榜里居高不下。

  但也只是聞其聲,不見其人。

  在百姓嘴裡,這就是一種傳說中的怪物,甚至還有的人覺得,是有人編造出來的故事。

  修士知道的更多,真正見過這三者還活著的,依然不多。

  以魏泱的消息,據她所知,當人類這方有強者增援,或者對某處地方久攻不下,為了讓戰況一錘定音,這三者才會接連出現。

  亂魂天魔和飛顱天魔互相合作,潛入內部,造成混亂,甚至伏殺,暴君負責在外正面對抗。

  看似簡單的戰術,造成的混亂和恐慌,一時間讓所有修士人心惶惶。

  更別說,除了這三個,域外妖魔里其他奇奇怪怪、十分難纏的妖魔、天魔。

  「出現了兩個,就基本可以確定亂魂天魔、飛顱天魔和暴君三個都出現在了這裡,這個配置,再來些域外妖魔的炮灰軍,甚至可以屠城了,就和之前的關隘一樣……用來找我們、殺我們,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隨著眾人將不知道的誰是誰的血泥,原地埋葬,立起衣冠冢,有人躲在角落,發出輕微的啜泣聲。

  周遭,頓時沉寂下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質問,沒有人不解甚至恐懼。

  只是縮在角落,防止暴君再一次到來,茫然環視四周,沒有焦距。

  絕望在瀰漫。

  咀嚼聲響起。

  「看什麼,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做事,這麼簡單的事需要我教嗎?再說,我們是要潛入鬼門關,救蒙羽將軍,又不是要和暴君、飛顱天魔正面對抗,那不叫計劃,那叫送死。」

  魏泱一句話,如撥雲見日。

  「呼——」

  不少人,齊刷刷呼出一口氣,眉眼都緩了下來,眼中依然帶著焦慮,灰暗卻是消散不少。

  「是啊,是吧,我們這些築基期能幹什麼,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等救出蒙羽將軍,有他在,我們的只要和那些普通妖魔對上就行啊。」

  「就是說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裡,這些恐怖的東西,肯定是厲害的人去解決,我們是去救人的,若是能找到機會,直接通過傳送陣……」

  「到時候我要把我的師兄、師姐、師叔和師傅都叫來,殺了這些敢背叛我們的人,我們這麼多人,背後還有宗門,屆時隨便來些厲害的人,域外妖魔算什麼!」

  「……」

  你一句,我一言。

  氣氛熱鬧起來。

  沒有人隨身攜帶那麼多辟穀丹,十幾天,餓不死,但體力會受到影響。

  大家紛紛學著的魏泱,拿起之前嫌棄的,泡爛或發霉的食物,大口吞咽而下。

  都是修士,靈力聚水不是難事,餓死或許有可能,渴死怕是難。

  「魏泱姐姐,我們今晚就出發嗎?」蘇珂腦袋放在膝蓋上,盯著眼前已經熄滅的火堆,直到泛紅、流淚,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嗯。」

  魏泱應下,幾口塞下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吃的,感受到體內薄弱的氣血,有些無奈。

  沒有妖獸肉補充氣血,這幾日,『苦修功』和『種地功』是一個也不敢修煉,生怕會被功法反過來吸乾。

  結果現在依然氣血虛……

  築基期。

  煉體已從不入流晉升到第一境,甚至第二境也在眼前。

  這樣竟然被餓到氣血虛……放在外面被人知道,怕是要當成笑話聽。

  而這種搞笑的事情,在這裡還不是個例。

  在場人,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氣血旺盛的。

  有人靠了過來。

  正在思索的魏泱,敏感往旁邊側開,低頭就見蘇珂可憐巴巴的一張臉:

  「……我不習慣和人靠得太近。」

  「魏泱姐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蘇珂重新蹲下,抱住自己,低著頭不看人:

  「我是醫修,修為還是為了煉丹才修煉的,我什麼術法、劍法也不會……如果我死了,屍體太麻煩你們了,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帶給我的哥哥,我和他從小相依為命,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裡待著。」


  「……」

  在這裡的人,最小的就是蘇珂。

  能在這個年齡就到築基期,在煉丹上還有如此天資……蘇珂絕對是藥谷這批修士中的翹楚。

  要不是有她隨身攜帶一些療傷的丹藥和藥草,還有她那手醫修才會的術法,這十幾天,魏泱帶來的這些人,能活下來一半,都是上天庇佑。

  更別說,蘇珂平日裡古靈精怪的性子,大家對她一向寵愛,哪怕再有氣,也不會在她這裡表露出來。

  魏泱沒想到,平日裡沒心沒肺的蘇珂,會說出「把我的骨灰帶回去」這種話。

  「……」

  魏泱想說什麼,嘴巴張開,卻什麼也說不出。

  面對亂魂天魔、飛顱天魔和暴君,還有鬼門關那麼多狀態完美的修士、士卒,還有那幾個元嬰期……

  「沒事」,「你不會死」。

  這六個字,魏泱怎麼也說不出來。

  許久。

  魏泱凝視眼神堅定的蘇珂:「……好。」如果我能活下來。

  蘇珂甜甜笑了,眼睛都眯了起來,挪走,去打擾正在念經的慧心。

  轉過去的瞬間,魏泱看到蘇珂眯起的眼角,落下的一滴淚。

  不知道去了哪裡万俟雲川,這時候才走過來,瞧了瞧兩邊:

  「那邊給其他人鼓氣,這邊弄哭小女孩?」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魏泱對万俟雲川的輕鬆感,很是不解,「還有,你之前話不是很少,醒來後,你的話有些多了,『莫雲河』。」

  ……怎麼有些背後發涼的心虛感?應該是錯覺吧,小師妹說的是莫雲河,跟他万俟雲川有什麼關係?

  万俟雲川搓搓手臂,坐在魏泱身側的位置。

  魏泱看不下去:「有話就說。」

  万俟雲川就等這句話:「你之前跟我說,回來後會跟我說怨針和……突然醒來的事。」

  原來是這個。

  要不是万俟雲川提起,魏泱已經忘了。

  「不是什麼新奇東西,怨針這東西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這是聚寶樓特產。

  簡單的說,就是煉器師將怨氣通過特殊方式煉化成針,被怨針連接的兩個人,誰心中的『怨』更弱,會立刻死亡……」

  說到這裡,魏泱想起,她借著金香椿的名頭去聚寶樓賒帳的時候,那裡的夥計跟她說,怨針已經停產,存貨很少……

  算算,和暗七以及金家二公子,金長安被「趕出家門」的時間差不多。

  怨針這一手「必死」的本事,確實少見,這種東西大多都是和因果、命運、詛咒之類的產生聯繫。

  暗七那『毒暗天』一看就是擅長毒。

  所以……

  或許,怨針,出自金長安的手筆?

  金家人,魏泱現在只見到兩個,不得不說,就這兩個,一個比一個令人驚訝。

  一個能預見未來,一個和因果、命運或者詛咒有所關聯。

  單獨拎出來一個,對宗門、世家來說,都是稀世珍寶,現在一來就兩個。

  眾所周知,金家有七個孩子。

  如果七個人,各有各的本事。

  「這金家家主,也太會生了吧?真沒人想把金家家主綁起來,研究一下他的血脈、根骨嗎?」

  「?」

  万俟雲川還在等魏泱往下說,等著等著,眼看著魏泱的表情越來越奇怪,越來越危險。

  「小師……咳,魏泱?你剛剛說,怨念弱的會立刻死,然後呢?」

  魏泱收回思緒,一點沒有走神的尷尬,接著剛剛的話,繼續往下說:

  「弱的死了,活下來的要和怨針里封鎖的怨氣對抗,你的怨氣比怨針里的怨氣強,就能活,就能醒,弱了,你也會死。」

  所以,這怨針才會是最愛賭博的亡命徒的最愛。

  每一個亡命徒死之前,都覺得,沒有人比他更有「怨」。

  魏泱也是這麼想的。

  「……太冒險了。」万俟雲川沒想到,聽到的會是這樣的答案,冷了臉,「拿命賭命,還是接連兩次,王之榮配嗎?有什麼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復仇。

  為了復仇,這條命,也就那樣。

  況且。

  上一世,你瘋起來,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現在在這兒說我激進?

  魏泱扒拉兩下冰涼下來、沒有半點火星的火堆:「我做事前後,要做什麼決定,和你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

  万俟雲川眼角一抽。

  彆氣。

  不生氣。

  氣什麼?

  小師妹這是對『莫雲河』說的話,很正常,就該這樣。

  万俟雲川剛做完心理建設,就聽魏泱忽然一句:

  「禮尚往來,我說完了,該你了。」

  「什麼?」

  「王家人來之前,我在問你……你跟著我,看完了我毀屍滅跡、用人命掩蓋現場,什麼想法?」

  「……」

  万俟雲川,沒什麼想法。

  說實話,他當時警戒四周,對這件事沒什麼印象,真有印象,也沒什麼想法,就是覺得程序挺複雜,原來毀屍滅跡還有這麼多步驟,果然是活到老學到老。

  「哦,我學會了。」

  「?」

  ……万俟雲川,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問題了嗎?

  魏泱決定不糾結這件事,正色:

  「今晚的行動,亂魂天魔必然出現,甚至,飛顱天魔和暴君接連出現在這裡或許都不是巧合,而是為了給亂魂天魔潛入這裡,提供機會。」

  飛顱天魔和暴君造成的恐慌,心神失守的那刻,是亂魂天魔潛入修士心中最快、最簡單的方法。

  「大概率,亂魂天魔已經出現了,就等我們晚上潛入鬼門關的時候,將我們和蒙羽一網打盡。」

  說這些的時候,魏泱假裝閉目休息,實則暗中用傳音在跟万俟雲川交流。

  之前,魏泱不是沒有懷疑過万俟雲川,他的業火之劫的疏漏太大,是亂魂天魔的首選。

  等魏泱承載了業火之劫的命運後,立馬甩掉了這個想法。

  這樣恐怖的劫難,亂魂天魔侵入識海,還沒開始作亂,就是個死!

  從飛顱天魔出現開始,在場眾人,魏泱信任、且唯一能信任的人,只剩下一個……

  万俟雲川。

  所以。

  「『莫雲河』,今晚的行動,我在前面,你墊後,進入鬼門關後,所有表現出異樣的人,寧可錯過不可放過……殺!」

  「我實力比你強,我在前,你墊後。」万俟雲川斬釘截鐵的一句話。

  「萬……『莫雲河』!」

  魏泱厲聲打斷,眼神凌厲:

  「我是築基期修士,是劍修,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是需要保護的弱者,我更是這次隊伍領導者,我已經做出決定,注意你的想法和措辭!」

  「……」我已經這麼沒有魅力了嗎?万俟雲川不信邪的摸摸臉,有種自己已經年老色衰的悲傷,不然怎麼想表現一下,就這麼難呢?

  被罵。

  摸自己臉幹什麼?

  魏泱愈發不解,見万俟雲川沒有拒絕,當他已經同意,垂眸,餘光不斷注意四周,尋找著還在這裡的宗門弟子,誰已經受到亂魂天魔的影響。

  噼里啪啦——

  被暴君踩穿的地面,上空,陰暗、霧蒙蒙的上空,剛停下沒多久的雨,沒有絲毫預告,滂沱大雨,轟然而落。

  嘠——!

  粗啞嗓音,在上方響起,連同一起的還有悉悉索索的不明動靜。

  老鼠一般。

  「餓,餓了,吃,餓了……」

  被飛顱天魔和暴君嚇到的人,一個起跳,生怕又出現什麼奇怪的域外妖魔。

  魏泱卻是眼前一亮。

  腳下一踏。

  『苦修功』!

  靈力爆開,魏泱身形驟然一閃,竟已經上了地面。

  剛一上去,便是順著聲音四下掃視。


  定睛。

  就看到,正在啃食一具屍體的『人』。

  這『人』一身襤褸,皮膚發青,光禿禿的頭上頭髮稀少,瘦削無比,四肢修長,手腳偏大。

  它正在埋頭啃食屍體,發出豬一樣的進食、咀嚼聲,看不見臉。

  魏泱躲在屍堆後,只露出眼睛,仔細看著,全部注意力都在這個『人』那比正常人大兩倍的耳朵上。

  身側出現一個人。

  「信屍?」

  万俟雲川跟著躲在魏泱身側,望眼一看,剛要拿出魚竿,又趕緊換成長槍。

  手顛了顛,手下微動,四周沒有一點動靜,再看遠處,那『人』已經被一槍釘死在地上。

  輕描淡寫,不露聲色。

  相比較聲勢浩大的招數,控制靈力波動不外露更難。

  万俟雲川靈力化線,將屍體連帶長槍拖回來,這才道:

  「屍魔部落的傳信使怎麼會來這裡?他們和暴君不是死敵嗎?鬼門關的人,合作對象是屍魔部落?拿人當食物的屍魔部落……他們瘋了?」

  「不知道,但,聽聽就知道了。」

  魏泱墨劍划過,信屍的兩隻大耳朵應聲落地。

  耳朵落地同時。

  有聲音傳出。

  【戰況變故,後方有敵偷襲,情報外露,目標已發現,方向,東四五七,北三二二。命令:放棄鬼門關,滅殺所有知情人,尸佼攜暴君前去追擊,圍困目標,飛顱天魔與亂魂天魔同旁協助,後方已派出飛天屍魁部隊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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