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這……這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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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軍大營。

  丞相大帳之前,蔣琬面色鄭重,義正言辭的上前擋住魏延等一干大小將領。

  丞相會不會七星續命之事,他並不確定。

  之所以擋住魏延等一干人。

  除了想到此前從陛下手中書籍之中看到的信息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今丞相的身軀已然如風中殘燭。

  帳內的七星陣法和七星燈才堪堪擺好。

  眼前若是不加阻擋,這麼大一群人衝進帳內,一者恐會影響丞相現如今的狀態,二來,人多眼雜,誰又會知道發生什麼事。

  「蔣長史,吾一人進去便可!」

  對於蔣琬說的什麼血煞之氣,魏延就像是沒聽到一般。

  身處軍伍之中,這蜀軍大營之內,哪一個人身上沒有點血煞之氣?

  對方所言,在他聽來,無外乎危言聳聽罷了!

  更何況。

  他自負如今的蜀軍之中,除了諸葛丞相之外,沒有人能和他魏延相比。

  這段時間,諸葛亮的身軀日漸衰弱,魏延幾乎每日都會來中軍大帳內看一看對方的情況。

  再者,現如今蜀軍紮營在五丈原上,不遠處渭河南岸上魏軍十數萬大軍還屯紮在那裡。

  兩軍相持已接近三月,彼此之間雖沒有開啟大戰,但其中小型摩擦,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自此前司馬懿身穿女子服飾現身在兩軍陣前之後,這段時日,魏軍的探馬一直都在瘋狂查看蜀軍的情況。

  而丞相病倒的消息,現如今恐怕已經擺在了司馬懿的中軍大營內了。

  現如今蜀軍的情況,並不樂觀。

  魏延清楚,一旦諸葛亮身死,此次北伐恐怕會付之東流。

  他想要搞清楚接下來丞相的安排,可惜這段時日諸葛亮的情況並不太好,每日裡傳遞出來的消息更是少之又少。

  今日,蔣琬抵達軍營後,收到消息的他,立馬便從駐紮之地趕了過來,便是為了得到最新的消息。

  結果。

  現在這傢伙告訴他,丞相要搞什麼續命之法?

  此話,簡直如兩三歲稚童之語一般,難以讓人置信。

  魏延承認,現如今大漢之中,唯一讓他心服口服的只有諸葛亮。

  但丞相身軀是什麼樣的,這段時間他心中亦是有所瞭然。

  真可謂是命如懸絲,危在旦夕。

  他擔心的是,現如今的丞相早已經不能自主,有些傢伙將自己隔絕在外,意圖達到某些目的。

  「魏將軍莫非是不信我?」

  蔣琬知曉魏延這傢伙極為自傲,但卻沒想到,他如今都這般說了,這傢伙竟然一點也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邊上的王平等人在聽到他剛才所言之後,這會兒已經老老實實站在一邊,就你魏延多事?

  「我只相信我自己!」

  魏延冷哼,這話算是一點情面也沒給蔣琬。

  說話間,其伸手便打算將蔣琬推開,自顧自進入大帳。

  這般情況,後者氣的想指著魏延的鼻子大罵:「你……你!」

  「魏延,爾乃隨軍先鋒大將,身上血煞之氣濃郁沖天,蔣長史此番已經說明緣由,爾莫非故意衝撞?」

  眼看著魏延想要徑直往營帳內闖,一邊多少有些看不慣的楊儀,這會出聲諷刺了句。

  能譏諷魏延的機會,楊儀自然不會放過。

  當然,對於剛剛蔣琬口中所言,楊儀和魏延的心思差不多,什麼續命之術,他也是不信的。

  既然對方說了可以讓他們進帳一觀,又為何突然變卦說什麼怕血煞之氣衝撞。

  此番站在這裡的人,誰身上沒點軍職在身?

  如此,豈不是人人都有所謂的血煞之氣?

  不過,楊儀終究沒有魏延那般自負,多多少少還是給了蔣琬一些面子。

  「蔣長史,不知我和文偉可否入帳內一觀?我倆比起諸位將軍,倒算是文職了!」

  大帳外發生的情況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隔著一道帷帳,外面的聲音自然早已經傳到了大帳之內。


  諸葛亮被姜維攙扶著盤坐在七星陣法之內,身側的七星燈亦是剛剛點亮。

  此刻,聽著外面傳來的喧鬧聲,姜維一臉擔憂的朝著諸葛亮看了看。

  「丞相,我去攔住外面那些傢伙!」

  對於七星續命的事,姜維雖然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卻是願意信的。

  眼前的丞相對於姜維來說,如師如父。

  最難接受諸葛亮倒下的人,姜維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便是續命之術再離譜,姜維也願意抓住這一絲絲的希望。

  「伯約,你啊你,怎麼會如此看不開!」

  諸葛亮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姜維。

  「這七星陣法和續命之術,為師真的不會,之所以配合你們如此,也只是想要給你們一個藉慰,何苦如此執著!」

  「本來就是假的,又怕什麼失敗!」

  「外面是文長他們吧?」

  諸葛亮目光淡然的看向帳外,咳了咳又繼續開口道。

  「既然他們想進來,伯約你且去通知讓他們進來吧!」

  「丞相!」

  姜維有些不忍!

  縱使知道眼前的七星陣法和續命之術是假的,但他真的願意信啊!

  眼看著丞相如此豁達,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悲痛。

  「去吧,讓他們進來!」

  看著丞相笑呵呵強撐著身子看著自己,姜維終究還是站起身朝著營帳外走了出去。

  臉上的悲痛之色從跨出營帳後便收了起來。

  掀開帷帳,姜維沉著臉目光掃視著堵在大帳外的人群。

  「蔣長史,丞相有命,讓諸位將軍,一同進帳!」

  姜維話音落下之後,大帳之外的人都頓了頓,魏延眼眉輕挑,難不成自己心裡猜錯了?

  不過,既然丞相都開口了,他一把便將死死擋在自己身前的蔣琬往邊上推了推。

  「蔣長史,丞相都開口了,爾便不必如此了!」

  「剛剛之事,算是魏某之錯!」

  丞相到底有沒有事,等進帳一看便知,魏延這會兒倒也不介意給蔣琬一個面子。

  後者氣的吹鬍子瞪眼。

  現在說這些,你是真把我當泥捏的,雖然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給魏延使絆子,但蔣琬沒好氣那是真的。

  「哼!」

  冷哼了一聲,蔣琬挪開身形:「進去可以,但爾等需萬分小心,若是衝撞了陣法和丞相,琬必將稟明陛下!」

  ……

  中軍大帳的帷帳被掀了起來,魏延雖然不把蔣琬放在眼裡,但對方所說的話,他還是記在心裡了。

  一身甲冑,虎背熊腰的魏延,抬腳才踏入帳內,整個身子便傴僂了一些。

  原本挺直的脊樑,微微縮了縮。

  就連平日裡龍行虎步的腳下,這會兒也不自覺將腳步變得更輕。

  其身後,楊儀、費禕等人,亦是如此。

  中軍大帳里擺放著一扇屏風,魏延等人壓著腳步,依次有些小心翼翼的越過屏風。

  因為要布置七星陣法的緣故,大帳內的一些閒雜物品早就被蔣琬和姜維兩人清除了出去。

  才越過屏風,魏延等人入眼便看見了正盤坐在大帳中心的諸葛亮。

  視野之內,大帳中心的地面上用硃砂、銀線、香爐等勾勒擺放出了一道特殊的陣法。

  七盞青銅鑄就的大燈,按照北斗七星所對應的位置依次擺放。

  而除了這七盞青銅大燈外,另外還有七七四十九盞小燈,圍繞擺放在陣圖之上。

  諸葛亮端坐在蒲團之上,身後有姜維做的木架支撐著他,其腿上擺著一把七星劍,身形正處於陣圖中心,身前處,還有一盞銀色命燈。

  眼前的一幕,著實讓魏延等人怔住了。

  真有陣法啊?

  「文長,你們來了,可是有軍情要緊之事?」

  察覺到魏延等人進來,正端坐在陣圖中心的諸葛亮微微睜開了眼睛。


  其臉上神色淡然,看樣子似乎真比前幾日好了些許。

  魏延吞了吞口水,他現在有些不確定了,難不成蔣琬那傢伙說的是真的?

  丞相真的會什麼七星續命之法?

  不過,這樣的好!

  只要丞相沒事,那麼此番北伐必然會繼續,那他就不用想那麼多了。

  北伐之事,魏延是堅定的主戰派,丞相只要安穩,他的心裡便也安穩了。

  邊上,楊儀、費禕等人的感受也是差不多的。

  諸葛亮,現如今已經成了整個蜀軍的主心骨,只要丞相無事,那麼再大的風浪也不算什麼。

  「回丞相的話,延無他事,只是有些擔憂丞相!」

  魏延性子直,此番他進來就是想看看丞相的狀況,既然已經看到了,那自然沒什麼隱瞞的。

  身後楊儀等人也拱了拱手。

  「丞相,近日您病重的消息已經傳至整個我軍大營,士卒們都擔心您的情況!」

  「另外,魏軍似乎也察覺到了您病重的事,近日來,魏軍的探子很是頻繁。」

  楊儀開口,身為丞相參軍,他也算的上是諸葛亮的左膀右臂了,蜀軍的一應統籌規劃,他都會幫著丞相處理。

  此番諸葛亮病重,他心裡已然生起了一些心思。

  若丞相撐不住,他認為整個蜀軍,也只有他有能力接替對方繼續完成北伐。

  然而。

  眼前的情況,讓他的心情多少還是有些複雜的。

  陣法、續命?

  這……這合理嗎?

  簡單的朝著諸葛亮匯報了一下近日的軍情,楊儀便抿著嘴不再開口了。

  身後的費禕等人簡單的朝著丞相見了見禮,也只是詢問了下諸葛亮接下來是否有安排?

  「如此,我知曉了!」

  「司馬懿此番想來是察覺到我命不久矣了,此番動作,便是試探我是否身死!」

  「大軍暫且按兵不動,過幾日,我自有安排!」

  朝著幾人吩咐了一聲,諸葛亮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眼看著丞相又閉起了眼,一眾人倒也不敢在打擾對方,一個個便又依次慢慢的從營帳內退了出去。

  營帳之外,蔣琬黑著臉,看著魏延等人出來,忍不住又冷哼了一聲。

  「怎麼,諸位都看到了?」

  「是我等不是,還請蔣長史勿怪!」楊儀率先拱手致歉。

  身後的費禕等人也跟著拱手、抱拳。

  魏延朝著蔣琬看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是某之錯,蔣長史要打要罰,吾自受之!」

  「不敢!」

  「此番北伐,將軍在丞相心裡乃重中之重,琬,怎敢耽擱丞相大事!」

  蔣琬撇著嘴,語氣有些生硬。

  雖說陛下那書里魏延似乎有什麼異心,但蔣琬清楚,那只是書里的情況。

  魏延這傢伙,就是有些太看不起人,但要說對方對大漢的忠心,這一點毋庸置疑。

  「將軍且自去營地,琬,可不是什麼不知輕重的人!」

  話音落下,蔣琬沒在搭理魏延,後者也沒多說什麼,抱了抱拳自顧自便回營而去。

  魏延離去之後,楊儀等人也沒做耽擱,各自施了一禮,盡皆跟著散了。

  此刻的中軍大帳外,只剩下蔣琬和姜維帶著人守著。

  後者朝著蔣琬看了看,想了想便開口出聲:「蔣長史,此番從成都一路疾馳而來,也是累了,丞相這邊有我守著,長史不妨先去休息?」

  「不用!」

  蔣琬擺了擺手:「我答應過陛下,會幫著守好丞相。」

  「要休息,就在這帳外休息,無外乎些許寒風罷了!」

  說話間蔣琬自顧自便在帳外找了個地,徑直便席地而坐。

  看到這般情況,姜維倒也不好再勸,叮囑邊上士族守好四周,自顧自便也站在大帳前開始守著。

  與此同時,大帳之內。

  盤坐在陣法當中的諸葛亮睜開眼,忍不住又咳了咳。


  眼前的銀燈上,火苗輕輕搖曳,諸葛亮微微有些出神。

  七星陣法?

  若是這世間真有那七星續命之法的話,該有多好!

  如此。

  或許他真的能向天再借上幾載壽命。

  此番北伐,他多想在堅持堅持。

  如今,糧草充足,軍心如一,或許真的有機會取得一些戰果。

  不說一下子克復中原。

  只需要拿下隴右和長安,哪怕到時候他身死,想來也是欣慰的。

  只要拿下隴右和長安,好好的經營上幾年,大漢便會愈發壯大,到時候,大軍從蜀中而出,亦可以如當年高祖皇帝一般。

  如此,克復中原,平定天下,將不再是期望。

  諸葛亮盯著眼前的七星命燈,燈火搖曳下,他的身形又忍不住顫了顫。

  恍惚間,他隱約看到那火光之後,似乎有一道藍光開始閃爍。

  那光很是耀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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