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慕司×泊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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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醫生帶著浩浩蕩蕩的車流抵達小破樓,正巧看到修長的身影在鏟積雪。

  「慕先生!」

  慕司揮鐵鍬的動作一頓,側眸看向幾乎遮天蔽日的人流,「才六點,來這麼早?」

  醫生微笑:「晚了要被殺頭的。」

  泊聿是個極端的控制狂,對時間觀念把控很嚴格,每日六點準時起床看書用餐工作。

  連著他們打工人一起。

  「殺不了。」

  慕司將最後一點積雪鏟開,門前的小路足夠那人順利同行,他隨口道:「吃飯去吧,他還沒醒。」

  醫生:「沒、沒沒沒沒沒沒醒?」

  「嗯。」

  慕司漫不經心倚著鐵鍬,「他這三天差不多十點醒,還早著呢。」

  「……」

  這話聽起來太有故事性了。

  醫生顯然不是個八卦的人,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詢問故事細節,說他其實有個朋友想聽,只能雙眼放光地打量著慕司手臂。

  冬天,挽袖,青筋,沃日。

  「我能榮幸為您做個體檢嗎?慕先生。」醫生微笑又激動地詢問。

  慕司疑惑:「我嗎?我沒生病。」

  倒是泊聿的體質差得很,慕司已經很小心的好生養著人。

  泊聿還是時不時就發熱咳嗽嚇死他。

  慕司急得就差把藥店給他一起搬回家,最後換來泊聿冷冰冰的四個字——

  「你有病嗎?」

  「怎麼張口就罵人?」慕司輕彈了他的嘴。

  泊聿:「???」

  隨後慕司低眸貼著他的額頭感受溫度,被泊聿冷冷偏頭挪開。

  他罵慕司有病也不是空穴來風。

  這人簡直像是有兩個人格。

  壞的時候要多惡劣有多惡劣,平時又溫柔的像個緊張他的小可憐。

  「嗓子為什麼也啞了啊?」慕司簡直有些發愁,「張嘴我看下,聽話先生。」

  慕司拿著醫用手電筒輕掰他下巴。

  泊聿冷冷讓他滾,「你罵一晚上狗嗓子不啞?」

  「……」

  慕司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尖,「……哦。」

  他後續推斷大概率是因為洗澡次數太多引起的發燒。

  歸根結底還是泊聿本身體質太差了。

  醫生此時對他說:「知道你沒有生病,我就是欣賞下你的健康數據。」

  慕司本人倒是隨性沒什麼架子。

  「可以,要多久?」

  「半個小時!」醫生說著便要命人去抬他的儀器下來。

  慕司叫住他:「以後吧,時間太久了。」

  他低眸掏出泊聿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你家先生半小時看不到我要拆家,我鏟完雪該回去了。」

  「……」

  直到慕司單肩扛著鐵鍬離開。

  現場依舊是一片鴉雀無聲。

  醫生側頭說:「我怎麼覺得他是故意在秀給我聽?」

  保鏢點點頭:「其實更像是在說給我聽,他看起來很看不慣我們這群保鏢廢物。」

  「那確實,畢竟他是第一代。」

  醫生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慕先生,先生的病情有沒有好轉啊?」

  慕司站在拐角處低頭看他們。

  視線轉而落在乾淨到一塵不染的地面上,「你猜不到嗎?」

  醫生看向足夠容納輪椅通過的路,忽然明白這是慕司清早起來為他送行的路。

  「完了。」

  「我磕的cp又be了……」

  ……

  泊聿獨自睡眠時比較淺。

  因此在他思緒昏沉時,隱約能聽到門外的對話。

  「嗨,小蛋糕,早上好。」


  「這朵粉色的蝴蝶蘭,替我送給你的情哥哥。」

  接著是慕司含笑的嗓音,「好,謝謝您。」

  露露香老太太剛去過花店回來,顯然看到了樓下的陣仗,還是沒忍住地悄聲問:「你的情哥哥又要走了嗎?」

  「嗯,他只住三天。」

  慕司握著蝴蝶蘭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哦,可憐的小蛋糕,你又要變成一個人了嗎?」

  露露香老太太捧著心臟有些遺憾,「就像我採花時路過橋洞看到的那樣,像個沒人要的小可憐,哦對了,露西說他的外甥女很喜歡你,你想加她的聯繫方式一起聊聊嗎?」

  「你可能不知道露西是誰,她是我全天下最最最好的閨蜜。」

  一門之隔的距離。

  泊聿聽到慕司笑了一下。

  或許是生物鐘到了這個點,泊聿的思緒剎那間清明了。

  倘若他能夠挪動身體,這時他多半會拉開門,冷漠又不覺得尷尬的看著他們交換聯繫方式。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泊聿冷冷地閉上眸,並不打算聽他們對話,這是他向來不屑的行為。

  在他將整個身體縮回烏龜殼裡時——

  他聽到慕司笑著說:「不了,我有喜歡的人。」

  「我知道,但你不嘗試……」

  「不。」

  這可能是慕司第一次打斷長輩。

  但在這個事情上他從來堅定不移,從未有過遲疑的打算,「我只會喜歡他一個,很抱歉露露香太太,我恐怕無法將愛轉移給其他人。」

  「……」

  慕司回到房間打算把蝴蝶蘭插入花瓶。

  忽然對上泊聿看向他的琥珀眸,在這個蒙蒙亮的清晨像一塊寶石。

  「醒了啊。」慕司走過去,「這是露露香太太送你的花。」

  芬芳帶著露水的氣息縈繞鼻尖,泊聿隨口問他一個問題。

  「你喜歡的是誰?」

  「他們來接你了。」

  兩人的話幾乎同時出口。

  慕司沒有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只是問:「要走嗎?」

  泊聿說:「嗯。」

  他從來不食言,說三天期限便是三天。

  慕司『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聯繫醫生,「上來吧。」

  隨後轉身去給他收拾行李,其實沒什麼東西,泊聿穿過的衣服很少會穿第二次。

  但慕司還是將衣櫃清空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泊聿被他抱起來去洗漱時淡漠道。

  慕司沒有多言:「先生,你會知道答案的。」

  那三天的歡笑咒罵與淚水仿佛剎那間消散。

  成為記憶蒙在腦海深處。

  泊聿忽然道:「我想將你綁走。」

  慕司給他擦臉的動作頓了下,「因為我是你的藥?」

  這三天即便不用檢測,泊聿的變化也很明顯,慕司總能輕易把控他的情緒和狀態。

  泊聿不明白為什麼。

  但他想持續下去,因為希望,也因為……

  「閉眼。」

  琥珀眸倒映的容顏太過熟悉,泊聿冷冷闔上眸,在心底掙扎著究竟要不要為所欲為。

  他們都不喜歡自己的做法。

  沈寂星不喜歡,慕司也不喜歡。

  可他達成目的只有將人綁在身邊,他不知道還有什麼第二種解法。

  「我跟你走。」

  泊聿猛地睜開眸,一個小雪人在慕司掌心,胖嘟嘟又醜陋看著他。

  「可愛嗎?按照你捏的。」慕司笑著說。

  泊聿:「………」

  「嗯。」他冷冷地應。

  丑就丑點吧,先把人弄走再說。

  不等他問為什麼,慕司便說:「房租我已經交好了,用我出生時帶的那塊玉。衣櫃裡我們的衣服我也收拾好了,你拿著我的小雪人,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慕司沒有用泊聿的錢清抵房租,儘管老太太表示那些天價家具早就抵了。

  但慕司覺得還有一樣抵不了。

  「感謝您的花,奶奶。」

  或許那才是一個契機,那是他的先生第一次得到祝福。

  露露香太太第一次抹眼淚,「你將這玉給我,是把我當成家人了嗎?」

  「嗯。」

  慕司沒能體會過的親情,在流浪時的邂逅偶然跟他撞了個滿懷。

  ……

  「你這麼主動是怕我殺了你?」

  泊聿即便怕冷也還是接過那個醜陋的小雪人。

  慕司失笑:「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殺了我的時候,都像個小孩子在鬧脾氣說:『我以後都不跟你玩了』!」

  泊聿:「?」

  泊聿終於找到時機將雪人拍他臉上,「你在胡說八道什……」

  慕司低眸吻上他的唇,「我愛你。」

  融化的小雪人變為水滴划過他臉頰,慕司聲調帶著無奈地嘆息,「你為什麼就是發現不了呢,先生?」

  泊聿手裡還剩下半個小雪人,他擰眉看著慕司反問,「你不是恨我嗎?」

  慕司睜開眸,「但我更愛你。」

  「……」

  泊聿的檢測數據驚人上升。

  醫生看了眼收拾房間的黑心小蛋糕,隨後對泊聿說:「儘管您身上有血小板匯聚的多重痕跡,但除去這些無傷大雅的調情,其他數據竟然全部在好轉。」

  泊聿冷冷閉眸,然後問,「為什麼?」

  「我無法為您解釋這種神奇現象,如果您不再相信奇蹟的話,或許可以統稱為——愛。」

  泊聿是這麼回答他的。

  「你就是這麼答辯畢的業嗎,醫學博士?」

  醫生:「…………」

  「走了。」

  慕司將他從沙發上抱起來,走下樓放在輪椅上,低眸給他圍上楓葉黃的圍巾,看著跟琥珀眸相得益彰的色彩,眼底都泛著柔軟的笑意。

  泊聿高傲冷漠地別開眸,「愛是什麼?」

  或許只有慕司的解釋他才能聽懂。

  「是你不會再強行將我綁走,而我心甘情願跟你走。」

  泊聿說:「我沒說不綁你。」

  「但我怕冷的先生,好像還拿著只剩一半的醜陋小雪人。」

  好像他記得了慕司說過的話。

  拿著他的小雪人,慕司就會跟他走。

  「……」

  泊聿近乎舒適地靠在輪椅上,任由身後的人推著他走,「去哪裡?」

  「哪裡都行。」慕司說,「我們去看極光,看日落,看星辰,看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無論是山川河流,還是世界盡頭。

  慕司都會陪著他。

  「啊,還可以去看周熠禮的演唱會。」

  泊聿慵懶的神情戛然而止,「……」

  他抬起手將只剩一顆頭的雪球拍在慕司臉上。

  「帶著你跟你的小雪人一起滾。」

  「……」

  慕司忍不住低眸失笑,雪花落在他發間和眉眼,他在那雙琥珀眸中看到了年少凝望泊聿的自己。

  「愛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壞人。」

  「但我還是始終如一的愛你。」

  ————

  【慕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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