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每一個台階都是他自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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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邁巴赫匯入車流。

  周熠禮攥緊手機的指骨泛白,在一遍遍忙音中掐的掌心生疼。

  傅塵在他身上看到過去的周熠禮。

  沒有沈寂星的周熠禮。

  「……喂,小確。」

  傅塵單點耳機接通電話,那頭盛確的嗓音像是剛睡醒,有些啞,又有些軟。

  「你去哪啦,小啾啾?」

  傅塵面上依舊是清寒冷漠模樣,將油門一踩到底鎮定前行。

  聲調卻輕了些,「抱歉,臨時有點事,你先睡。」

  盛確在那頭沉默了會兒,到底知道他日理萬機工作為重。

  他趴在枕頭上悶悶不樂,「傅塵,我屁股好疼……」

  「……」

  傅塵喉結下意識輕滾了下。

  面上少見的浮現出幾分不自在,「乖,你先休息,等我回去。」

  隨後不等盛確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盛確:「???」

  反了你?!

  這頭,傅塵淡定將耳機摘下,他猶豫下還是輕聲解釋,也算是轉移周熠禮的注意力。

  免得他將自己陷入困境。

  「小確的電話,他……生病了,我沒告訴他。」

  否則盛確的炸毛程度,恐怕拄著拐杖也要來。

  周熠禮平靜嗯了一聲,還是機械般重複著動作。

  「你藍牙沒連接上。」

  「……」

  車廂中陷入死一般寂靜。

  周熠禮將手機反扣在腿上,抬起手輕遮在眼皮上,「恭喜,回去再交代,一五一十的說給我們聽。」

  說給我們聽。

  傅塵點頭:「好,一定會。」

  周熠禮沉默著沒有再說話,傅塵在方才的瞬間捕捉到一抹微紅,他猶豫間還是問道:「你對泊聿了解多少?」

  傅塵想給他打個預防針。

  卻不曾想周熠禮早將這人底細查過。

  「清槐市泊家被報復過長子,做事心狠手辣,產業鏈喜歡觸碰法律黑色邊緣,卻又是個大慈善家,是個非黑即白的人物。」

  周熠禮說:「他喜歡沈寂星,是嗎?」

  傅塵有些對他刮目相看。

  雄性對競者的敏銳度果然非比尋常。

  但他說:「其實我並不這樣覺得。」

  車子停在別墅區外,傅塵在摁下安全鎖扣時對他說——

  「倘若你喜歡一個人,會捨得將他傷的遍體鱗傷嗎?」

  無異於一記重錘落下。

  周熠禮大腦跟著轟鳴一聲:「什麼意思?」

  他以為一切苦難都已經結束了。

  可當他開始探究的那一刻,好像那些傷痛才剛剛開始。

  「你去哪裡?」

  「我問你去哪裡?」

  擺在他們面前的分明是奢華的別墅。

  可傅塵看也不看地走向最陰暗偏僻的角落,那是整個別墅唯一照不到光的地方。

  「不是要去他生活過的地方嗎?」周熠禮扣在他肩上,力道大的嚇人。

  傅塵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平靜陳述給周熠禮聽,「這就是他生活過的地方。」

  「他在這裡生活的時間……」

  傅塵輕聲說,「比你想像中更長。」

  扣在肩上的力道鬆了。

  傅塵轉身之際,別墅里的保鏢跑來,手裡拿著鐵棍,「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出——」

  一道勁風從傅塵身側掃過,還未等他有所動作。

  保鏢被一腳踹飛三米遠。

  周熠禮撿起地上的鐵棍,抬起猩紅冷戾的長眸,「讓開。」

  守在門前的幾個保鏢:「……」

  反正都要倒。


  他們自覺被風吹過就倒。

  周熠禮走過濕冷的台階,清晰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

  在拐角一個濕滑的台階,周熠禮腳步踉蹌了下。

  傅塵問:「你還好嗎?」

  「你沒騙我嗎?」

  傅塵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他始終認為,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沒有意義。

  「我從來不撒謊,沈寂星也是。」

  只是沈寂星從來沒告訴過他。

  沈寂星覺得沒必要。

  倘若不是他需要傅塵的人脈網,這些事恐怕只會被他打碎獨自咽下,任何人都不會有知道的可能。

  周熠禮看到黑暗盡頭空無一人,卻又仿佛看到沈寂星安靜坐在那裡。

  「在你離開我的一個月,你在哪裡?」

  「在想你。」

  傅塵看他走向那個機械設備,匆忙叫住他,「別碰!」

  一道細密電流落在周熠禮手上,他手中的鐵棍脫落在地,手臂剎那間皮開肉綻。

  饒是傅塵也驚了,「這什麼鬼東……」

  他嗓音一頓,似乎想到什麼。

  「周熠禮,冷靜點,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他以為這個年輕莽撞的小獅子會失控。

  但他沒有。

  周熠禮只甩了甩手,將那些血滴盡數甩去,而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餵。」

  威嚴沉冷的嗓音傳來,「混帳東西,你還知道老子打——」

  「我答應你的要求。」周熠禮說,「但我有一個要求。」

  那頭周衡陽嗓音一頓,隨後語氣緩和很多,「算你有良心,知道我年紀大了身體不……」

  周熠禮不耐打斷,「查一個叫泊聿的人,帶他名字的航班全部停飛。」

  「……」

  傅塵眼眸頓了下。

  他這種一路打拼上來的,果然不如世家公子哥的實力。

  只是他沒想到,周熠禮這種硬骨頭,也會放下心中芥蒂跟他父親和解。

  「你這小混蛋在說什麼混帳話,那他麼是國際航班,我說停飛就停飛?你老子是神?」

  周熠禮安靜兩秒,說:「父親不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嗎?」

  周衡陽沒聲了。

  片刻他冷冷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電話掛斷。

  周熠禮最後完整的看遍這個地下室,指尖的血跡滴落在潮濕地面上,「走吧。」

  「別墅還沒搜,你怎麼會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泊聿的勢力大多轉移在國外,我以為他要離開了,最近才疏忽……」

  周熠禮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喪心病狂。

  「別墅的報警裝置是關著的,保鏢們也只是走個過場。」

  傅塵說:「你長大了,我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慌不擇路。」

  可他沒有。

  周熠禮從找不到沈寂星開始,便有條不紊的找監控,找墓園,找他的沈寂星。

  「我也有一個問題。」

  周熠禮站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望向頭頂唯一的光亮處。

  「那門是透水的,他離開的一個月是雨季,甚至是難遇的暴雨,他最後是怎麼出去的?」

  傅塵抬眸看向那地下室的門。

  他們來時腳步匆忙,連傅塵都沒注意到門是透水的,他只是聽沈寂星陳述過……

  這是第一次,傅塵有想說謊的時候。

  「可能是有人……」

  「小舅舅。」周熠禮打斷他,「告訴我。」

  傅塵喉結微動,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看著周熠禮一步步踏上台階。

  濕冷的台階被雨水沖刷,將整個世界淹沒成黑色,一雙冷白的手死死抓住石階,用盡全力掙脫鐐銬往上爬。

  「你走過的每一個台階,都是他曾經自救的路。」

  傅塵對他如是說。

  周熠禮從未在外人前落過淚,哪怕一滴。

  傅塵看到他走到地下室門口,即將推開那遮擋所有光線的門。

  周熠禮握住把手,良久未動。

  終於,他支撐不住似的,將頭抵在手背上顫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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