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愛意刺骨,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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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銀輝從天際撒下。

  周熠禮隨意半敞的鎖骨被水滴濕,他漫然偏眸瞥了眼手機,看到了那張雨夜撐傘的照片。

  他輕嗤一聲。

  想說他剛看過,這也值得拿來炫耀?

  「我好看嗎?」

  薄熱呼吸淺淺落在耳畔,帶了小鉤子般鑽入耳廓中。

  周熠禮微不可見地一僵。

  他偏眸,借著月光看向身後的人,聲調似有微啞:「沈寂星,你醉了嗎?」

  薄白修長的身影立在他身後,白色休閒衫是柔軟的質地,半濕的額發下眉目一如既往優美清冷。

  接著他緩緩道:「我沒有喝酒。」

  「……」

  醉得還不輕。

  周熠禮目光落在他漂亮的臉上,這張臉近距離太有迷惑性。

  他又想起那個夜景餐廳昏暗角落裡的吻。

  喉結輕滑了下,周熠禮壓下蠢蠢欲動的想法。

  一直抓著這人親什麼。

  顯得他念念不忘似的。

  周熠禮趁他醉,使喚他:「去,給我彈一首。」

  沈寂星看了眼月光下的鋼琴,又看回了手機屏幕,那意思是你還沒回答我好不好看。

  周熠禮看著他莫名笑了下,輕嗤道:「好看。」

  「誰能比你好看。」

  至少周熠禮沒見過。

  沈寂星眉梢細微動了下,沒表現出什麼太大變化,他將手機收起來放進長褲口袋,這才微微翹著唇角去彈琴。

  周熠禮:「……」

  周熠禮無聲仰頭,閉眸後躺在鞦韆上。

  操,這麼乖。

  清靈悅耳的鋼琴音緩緩流瀉出來,這是周熠禮第一次見他喝醉的樣子。

  先前他們沒有喝酒的機會,唯一一次,沈寂星一口沒動全砸他腦門上了。

  周熠禮安靜許久,喉結乾澀的不行,他到底沒忍住轟然起身。

  「我他媽就再親一次,這是你欠我的。」

  他修長精悍的像只成年雄獅,亂七八糟的藍毛被風揚起,把人壓在鋼琴上單手托起他後頸。

  沈寂星似乎被他嚇到,茫然眨了下眼睛。

  周熠禮嘴上強硬,到底還是徵求人同意。

  「成嗎?」

  沈寂星欠他的太多了。

  可他想要一個吻,都得問問他願不願意。

  他不會願意,這人傲慢的很,餐廳那次還跟小貓一樣掙扎。

  沈寂星仰頭蹭蹭他的鼻尖,主動親親他的唇角。

  他依舊是清冷平靜的音色:「你也好看,小獅子。」

  周熠禮大腦似有什麼轟然炸開,他也沒聽懂什麼是小獅子,誰是小獅子,低眸把他壓在鋼琴上吻他微涼的唇。

  愛意刺骨,痛不欲生。

  邪欲一開閘就像收不住的洪水。

  周熠禮的行為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蠻橫,微尖的牙硌在淡薄唇瓣上,沈寂星抗拒的往後仰頭避開他。

  思緒朦朧間,他在想……

  小獅子以前似乎不是這樣。

  周熠禮攥著他的手腕,抵在黑白琴鍵上,鋒利猩紅的眼尾近乎落下滾燙。

  「躲什麼?」

  「你主動來找我,不就是暗戀我。」

  沈寂星不想要這樣的吻,掙扎間鋼琴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熠禮心中比誰都明白,沈寂星來找他是因為無路可走。

  他是他最後的退路。

  他稍有放鬆的跡象,沈寂星冷冷推開他,薄眸中蘊著水似的瞪他一眼。

  隨後抿著發疼的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

  又惹惱了……

  周熠禮大腦被酒精刺激的發熱,眼尾和耳朵都是紅的,隨手揉了一把凌亂的黑藍發。

  「我他媽真像個變態。」


  他輕吐著氣罵自己。

  望著柔軟草坪上跌落的手機,那張雨夜中削薄清貴的身影又闖入視線。

  周熠禮彎腰撿起來手機,安靜盯著那張照片。

  用指腹很輕地擦了一下。

  沉啞不甘的聲調散在高空的風中:「那你喜歡我一下不就好了?」

  ……

  沈寂星直接跑到了一樓。

  人下意識尋求安全感時,會選擇睡覺時的房間,他卻好像並不喜歡窄小密閉的空間。

  深夜的一樓燈火通明,冷奢調的客廳華貴敞亮。

  沈寂星裹著毛毯在沙發上,用冰牛奶抵在唇上。

  一天之內被狗啃兩次。

  饒是誰都受不了。

  他肌膚向來又薄又白,如今唇瓣火辣辣的疼,只能用冰玻璃瓶來緩解,指尖落在瓶上被凍的微粉。

  周熠禮一下樓就看他可憐的緊。

  這人喝醉以後分明還是那高冷樣,但就是莫名散發著無辜好欺負的軟意。

  沈寂星看到他下來,下意識用背抵沙發上,這是個抗拒後退的動作。

  周熠禮:「……」

  「我拿?」他停在對面保持著距離,示意他手裡的冰玻璃瓶。

  沈寂星一雙透徹眼眸冷冷看著他。

  周熠禮舉起手:「我絕對不碰到你。」

  當他是個小弱智哄哄算了,總歸是他把人弄疼了。

  沈寂星把玻璃瓶擱在桌面,同意但抗拒跟他任何肌膚相觸的機會。

  周熠禮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從來不喜歡跟人觸碰。

  可分明住在一起的時間,沈寂星在他身上完全沒透露出這一點習慣。

  「你為什麼不動?」沈寂星抬眸直直看他。

  周熠禮認命的過去伺候這位祖宗,冰冷的玻璃瓶抵在薄紅的唇上,他隨口問了句:「涼不涼?」

  沈寂星看他一眼,思緒像是並不清明,記憶在模糊中刪除很多片段,只記得他們曾經在一起過的痕跡。

  「你以前不這樣。」他淡淡垂眸說道。

  那時候的周熠禮又張揚又可愛,對他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

  周熠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那時候十七歲,沈老師。」

  稚嫩又青澀的年紀,才會被他耍得團團轉。

  「我現在二十五了,你說呢?」

  他總不能還是半點沒長進,被這人欺負的魂不守舍。

  愛而不得不是人魚的宿命。

  是他的宿命。

  沈寂星抬起淡薄的眸看他,似從他身上看出許多變化。

  黑髮里長出了藍毛,個子也變高了,身材……周熠禮沒在他面前脫過衣服,他不知道身材有沒有變化。

  沈寂星微微垂眸,耳尖有些紅。

  「發燒了?」周熠禮連忙拿開牛奶瓶,「嘖,你這……」

  咬兩下嫌燙嫌疼,用玻璃瓶冰又怕凍著。

  周熠禮都不知道拿這公主怎麼辦。

  他想探下沈寂星額頭的溫度,沈寂星偏頭避開他的手。

  周熠禮:「……」

  成,不給碰。

  沈寂星拎著毛毯站起身,清冷眉眼似有困意:「我想睡覺。」

  澡也洗過了,黑髮鬧騰一通乾的差不多,周熠禮批准了。

  「上去睡,我關燈。」

  這人下來啪啪啪全把燈給打開了。

  沈寂星沉默看他兩秒,還是站在樓梯口等他。

  燈光在一個個的熄滅,沈寂星垂落的長睫細微輕動,還是停在原地沒動,直到最後一道燈光熄滅。

  只剩下樓梯上的圍燈,散發著並不耀眼的光芒。

  他垂落的手開始細微發抖。

  周熠禮轉身剛要踏上台階,腰被人抱住了——

  他愣了下,好笑道:「你不是不給碰?自己往我懷裡鑽啊。」

  沒有人回答。

  周熠禮知道他怕黑,但他已經留了樓梯上的燈,正常情況下不足以讓他到害怕的階段。

  周熠禮沒說話,直接把人橫抱起來朝著樓上走,沉默良久才問了句:「沈寂星,你很怕黑嗎?」

  「嗯。」

  「為什麼?」

  依舊沒有人回答。

  他並沒有到讓沈寂星為他敞開心扉的地步,周熠禮想。

  就在他以為這人不會再開口時,沈寂星將頭埋在他懷裡,聲線淡淡地說: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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