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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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戰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簫羽的肩膀。「什麼同類?」

  簫羽沒有回答,他的身體繃成一張弓,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股興奮與憤怒混雜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脆弱的理智。

  「控制住!」阿戰的呵斥像一盆冰水。

  他強行將簫羽拉離牆壁,拖著他踏上階梯。上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小小的方形識別區。

  「電子鎖。軍用級別。」負責開鎖的隊員低語,臉色難看,「我需要時間。」

  「沒有時間。」阿戰否決。他後退一步,端起手裡的步槍,槍托抵住肩窩。「退後。」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槍響,特製的子彈在識別區上打出三個深坑。火花四濺,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金屬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機械悲鳴,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動作一滯。

  這裡不是療養院的走廊,而是一個巨大到空曠的白色空間。空氣里充滿了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混合的刺鼻氣味。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養艙矗立在房間中央,像一片鋼鐵與玻璃組成的森林。

  大部分培養艙都已經碎裂,玻璃碎片和墨綠色的粘稠液體灑滿一地。一些破碎的艙體內,還殘留著扭曲的肢體和乾癟的組織,分不清屬於人類還是別的什麼生物。無數線纜和管道從天花板垂下,像怪物的觸手,連接著那些完好或破損的儀器。

  「我的天……」一個隊員喃喃出聲,「這是什麼鬼地方?」

  「一個屠宰場。」另一個隊員接話,他的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生意人的評價,「這些設備,每一件都夠我們吃一輩子。」

  阿戰沒有理會手下的議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簫羽身上。

  進入這個大廳的瞬間,簫羽的顫抖驟然停止了。他像一尊雕像,僵立在原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死寂的氣息。

  「簫羽?」阿戰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他們在哭。」簫羽開口,語氣平直得沒有一絲波瀾,「這裡……死了很多『我』。」

  他邁開腳步,走向最近的一個完整培養艙。艙內充滿了渾濁的液體,一個赤裸的身體蜷縮其中,皮膚慘白,身上插滿了各種導管。那張臉,和簫羽有七分相似。

  「標本……」阿戰終於把這個詞和眼前的景象聯繫起來。

  「不只是標本。」簫羽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是失敗品。被榨乾了能量,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掉。」

  他的大腦在嗡鳴,無數痛苦、絕望的殘存意念,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意識。他看到了模糊的片段:穿著白大褂的人影,冰冷的針頭,以及被抽離生命力的劇痛。

  「頭兒,這邊!」一個隊員的呼喊打斷了這詭異的沉寂。

  在大廳的盡頭,有一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合金門。它比入口的門更加厚重,上面沒有任何識別裝置,只有一個複雜的密碼鍵盤,閃爍著紅光。

  「檔案室。或者核心控制室。」阿戰立刻做出判斷,「能打開嗎?」

  「試試看。」開鎖的隊員跑上前,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手持終端,接上數據線。終端屏幕上,無數代碼飛速滾動。

  「防火牆很強。需要暴力破解,大概五分鐘。」

  「動手。」阿戰下令,同時對其他人做了個警戒手勢,「注意兩邊通道,保持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破解終端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在這死寂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簫羽靠在一個破碎的培養艙邊,臉色越來越差。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磁鐵堆里的鐵屑,被四面八方無形的力量拉扯、撕裂。

  那個地下一層的能量源,越來越清晰了。

  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光點,而是一個……意識。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刻在骨子裡的意識。

  「找到了!」開鎖的隊員壓低了聲音。

  密碼鍵盤的紅光轉為綠光,合金門「咔噠」一聲,解鎖了。

  阿戰一腳踹開門。裡面不大,像個伺服器機房。一排排閃爍著指示燈的硬碟櫃整齊排列,發出低沉的嗡鳴。

  「把所有硬碟都帶走!」阿戰命令。

  隊員們立刻上前,開始暴力拆卸硬碟。

  就在這時,簫羽的身體猛地一弓,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腹部,他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他喉嚨里擠出。

  「怎麼了?」阿戰立刻轉身,槍口對準了簫羽身後的黑暗。

  「他……他在笑……」簫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發現我們了。」

  「誰?」

  「醫生!」簫羽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那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恨意,「那個創造了我們,又毀了我們的……『醫生』!他在地下一層!他在等我!」

  話音剛落,大廳外圍的通道里,驟然響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

  「頭兒!我們被包圍了!」負責警戒的隊員大喊。

  「硬碟拿了多少?」阿戰問,語氣沒有絲毫慌亂。

  「不到三分之一!」

  「撤!」

  「撤不掉了!」另一個隊員指向大廳入口,「他們把門鎖死了!」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傳來,入口那扇被阿戰打壞的門,此刻被從外面徹底焊死。他們成了籠中之鳥。

  「很好。」阿戰的邏輯再次展現出它的殘酷性。他看了一眼正在被拆卸的硬碟櫃,又看了一眼痛苦到扭曲的簫羽。

  數據是死的。目標是活的。

  他做出了選擇。

  「放棄硬碟!」阿戰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隊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所有人,強攻地下一層!」

  「什麼?」一個隊員不敢相信,「頭兒,下面情況不明,硬沖是送死!」

  「閉嘴!」阿戰呵斥,「我們沒有退路。要麼在這裡被耗死,要麼就去把他們的『醫生』揪出來當人質。」

  他走到簫羽面前,蹲下身,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你說的,他在地下一層?」

  「是。」簫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能找到他的具體位置嗎?」

  「能。」簫羽點頭,仇恨讓他暫時壓制了痛苦,「他就像黑夜裡的太陽,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那就帶路。」阿戰站起身,拉下戰術頭盔的面罩,只留下一雙冰冷的眼睛,「今天,我們去拜訪一下這位『醫生』。」

  他不再看那些價值連城的伺服器,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區域的唯一通道。

  「聽著,」他的聲音通過戰術耳機傳到每個隊員耳中,「從現在開始,自由開火。除了簫羽,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活口。」

  他看向簫羽。

  「死之前,帶我們找到他。」

  簫羽沒有回答。他只是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向了那片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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