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中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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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關的冷寂久久未散。

  簫羽在原地站了片刻,葉冰依那封未寄出的舉報信在他腦中盤旋,像一根尖銳的刺。

  等待葉雪嫣的「程序」介入,並非萬全之策。

  有些事必須主動出擊。

  他上了樓。走廊的光線比樓下明亮些,卻依舊帶著葉家特有的清冷。

  正撞見葉冰依從自己房間出來,手中捏著一串鑰匙,看樣子是想去什麼地方。她似乎還沒從下午的怒氣中完全平復,眉宇間仍帶著一絲戾氣。

  「學校話劇社落選的滋味不好受?」簫羽的聲音平穩如冰,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讓葉冰依指尖的鑰匙「啪嗒」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只能用自己擅長的記憶讀取來攻破她。

  葉冰依猛地抬頭,像受驚的貓一般弓起了背。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一步步從走廊那頭走近,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讓她感覺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簫羽?

  「你……」她喉嚨發緊,只吐出一個字,後面的話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

  她曾經短暫的對他改觀了,但是自從把妹妹帶進葉家之後有種莫名的怒氣堵在胸口。

  明明自己才是葉家被寵愛的二小姐,自從簫真來了之後姐姐和姐夫都圍著外人轉心裡甚是不爽。

  重新成了之前蠻橫的葉家二小姐。但是此時的簫羽對她怎麼想的已經了如指掌了。

  簫羽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了看地上的鑰匙,卻沒有彎腰。

  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能滲入骨髓的冷然:「需要我複述你在導演辦公室的話?」

  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不等她回應,便一字一句地,清晰無比地繼續說道:「『我爸是葉立群』——這句台詞,你關上門,對著鏡子,演練了幾遍?」

  葉冰依的臉色驟變,血色從臉上瞬間褪去,變得慘白,隨即又湧上一陣病態的潮紅。

  那日她在導演辦公室,自以為隱秘的、帶著幾分要挾意味的撒謊,此刻從簫羽口中一字不差地吐露出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臉上,竟比直接的耳光更讓她感到羞恥和難堪。

  她所有的驕傲和跋扈,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那些話,是她為了搶奪女主角位置,搬出父親名頭時說的。她以為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學校,她只想要成為女主。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爭取女主的頭銜。

  雖然爸爸葉立群已經退居商圈,但是他的名聲在海城屬於是無人不知的存在。

  「簫羽!」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更像是一種警告,從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葉立群穿著家居服,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驚動,正站在樓梯的轉角處,臉色鐵青。他扶著樓梯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可不想著安穩渡過晚年的年紀被自己不懂事的女兒牽連。

  雖然他這半輩子都是女兒奴,但是如今把葉氏的管理權給了大女兒,也不想去過多的關注外面的事情了。

  簫羽卻像是沒有聽見,甚至連頭都沒有轉過去。

  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葉冰依驟然通紅的眼眶上。那裡面有羞憤,有怨毒,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慌亂。

  他看夠了她的反應,這才緩緩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串鑰匙。

  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站直身體,將鑰匙重新塞回葉冰依冰冷僵硬的掌心。

  在她手指下意識蜷縮握住鑰匙的瞬間,簫羽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下次想找茬,先管好自己的尾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葉冰依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簫羽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離小真遠點。」

  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前面所有的鋪墊,所有的揭露,都是為了這最後一句警告。

  他只能用這種方法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前幾日他幫葉冰依解圍,以為這個小姨子變的善解人意了,結果沒過一個月又回到了刁蠻的樣子,真的是無語。

  葉冰依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鑰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肉里。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把這個可惡的傢伙撕碎,但迎上簫羽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讓她從心底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放肆!」葉立群的怒吼終於如同炸雷般在樓梯間炸響。

  他快步走下剩下的幾級台階,幾步就到了兩人面前,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他先是看了一眼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女兒,然後怒視著簫羽:「誰給你的膽子,敢在葉家這樣對冰依說話?」

  空氣仿佛凝固了。走廊的燈光似乎也暗淡了幾分。

  簫羽終於緩緩轉過身,看向這位真正的一家之主。

  他沒有畏懼,也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迎向葉立群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意味著什麼,也預料到了葉立群的反應。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簫羽的語氣沒有絲毫改變,依舊是那種不帶個人情感的平鋪直敘。

  「事實?」葉立群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冰依在外面受了委屈,你還要在這裡給她難堪?簫羽,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簫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心中一片冷然,又是身份。

  在這個家裡,身份和規矩似乎是衡量一切的準則。

  他沒有再與葉立群爭辯什麼。他想說的話,已經對葉冰依說完了。

  至於葉立群會如何處置,他並不在乎。

  至少,他讓葉冰依清楚,簫真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

  葉冰依站在一旁,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走廊里,父女兩人,還有他,形成一種詭異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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