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審其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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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日過後,張年又在嘉佑城中呆了幾天。

  秦雅等監天司的人,不出所料,全部被州城傳喚,要對他們進行審查。

  薛宇也在秦雅離開的第二日,帶著阿成兩人前往了州城。

  獨留下張年,一個人在嘉佑城中,又呆了兩天。

  徹底打探好消息,準備了乾糧,才離開嘉佑城這座張年下山以來接觸的第二座城池。

  基本上完成了他進城的一切目的。

  順便還帶著認識了薛宇,秦雅這兩個趣人。

  還讓張幣宸這麼一個高手欠了一個大人情,也算是額外的收穫。

  「走嘍!」張年坐在一隻毛驢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毛驢開始緩緩向前走去。

  有了毛驢代步,後面的路程也會輕鬆點。

  至於為什麼不買馬,原因也很簡單,馬要比毛驢貴兩倍,還沒有毛驢穩當。

  張年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嘉佑城的牌子,上面的紅花還沒摘下,還在展示著,前幾日的繁華。

  「好驢,快走!」

  張年又拍了幾下驢背。

  這一下,可能是有點重。

  毛驢叫了一聲,發了急,到處亂跑。

  「好驢,好驢,慢些,慢些!」

  …………

  半個月後,張年擦了擦臉上的汗。

  從驢背旁將布袋打開,翻了半天,才拿出一張皺得不行的地圖。

  緩緩打開,瞅了半天,又打量了自己周圍的一些比較典型的景色。

  張年哈哈一笑,「好驢,咱們快到了,就快到了!」

  從地圖上看,這裡距離京城也就不到百里的路程了。

  奔波了十幾天,終於是快到了。

  道碟測試也就不到一個月了。

  到了京城,先去找個客棧住上,打聽一下王御史巡查有沒有結束。

  等王御史回到了京城,自己也就可以去拜訪一下了。

  住進王府,總比客棧要舒服,還更加省錢。

  京城居,大不容,張年現在自己身上也沒多少銀子在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真正要在意的是,天馬上要黑了,張年需要找個地方過夜。

  但,荒郊野嶺的,哪有過夜的地方啊?!

  張年乘著驢,慢慢向前走,同時不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希望能找到一個居住的地方。

  「之前都有住所,該不會,到了京城周邊,反倒沒了居所吧?」

  張年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心裡想道。

  但終究還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張年自己都準備隨便找個破廟住的時候,遠處卻突然顯現出一抹亮光。

  是個兩層的小樓,門前掛著個招牌,刻著三個大字,「悅來居」。

  張年一喜,騎著驢子走了進去。

  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悅來居卻罕見地有些人聲鼎沸。

  一個肩膀上掛著個濕毛巾的小二在一樓的大廳中,忙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年走到櫃檯前,掌柜的是一個清瘦的小老頭,站在櫃檯後,不斷地打著算盤,時不時用口水念一下毛筆,寫上兩個字。

  「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掌柜的看到張年,將筆房輕輕地放到油滋滋的桌面上,滿臉笑意的問道。

  「既吃飯,也住店!」

  張年甩下一塊銀子,扔到櫃檯上,回道。

  掌柜的看著櫃檯上,至少五兩重的銀子,有些猶豫:

  「道爺,這,實話不瞞您。

  這幾天科舉結束,落榜的學子歸鄉。

  這方圓幾里地,就我們這一家店。歸鄉的學子,路經這裡,都會住在咱家這個小店裡。

  道長來得不巧,現在客房已經滿了。只剩下個大通鋪,能擠一擠。

  道長看行還是不行?

  不過道長放心,都是讀書人,睡覺老實,沒有磨牙放屁的。」


  張年掃視一眼,整個一樓大堂之中,確實都是些青衣儒袍的讀書人。

  但卻沒有一絲的書生氣,一個個唉聲嘆氣,許久才能和周圍的同窗,說上一句話。

  但也儘是一些無言面對父老之語。

  在這悅來居中,還有大通鋪住。

  出了悅來居,怕是只能在荒郊野嶺對付一宿了。

  「居士,通鋪就通鋪,但好菜可就不要吝嗇了!」

  掌柜的喜色更甚,「行,行,道長這邊坐!」

  掌柜的立刻把張年引到了大堂內,最後一個桌位前。

  然後迅速轉進伙房,吩咐起來。

  張年也在等菜的時候,默默地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恰好張年身旁的一個桌子上,兩個讀書人,在整個大廳壓抑的氛圍內,算是罕見的健談的。

  「景行,早知就該去考特科了,至少容易上榜,不至於像咱倆一般,名落孫山!」

  「承宇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特科是簡單些,但中第之後,要去北疆為官。北疆那種地方,豈是咱們這種細皮嫩肉的學子能去的。

  而且特科取士,出身總差人一籌,未來官途也有限。不如再等上一年!」

  「景行兄,所言是極!飲酒,飲酒!」

  張年聽著,想起了當日在嘉佑城中,秦雅所說的。

  今年的道碟和科舉都和北疆有關,像他們所說的特科,就是專門為北疆所設。

  「呼,外面的風好生大!」

  也在此刻,悅來居的門外,突然闖進一個青年。

  二十左右,清秀,鼻子塌,但雙眼卻極其有神。

  身上的長袍也打滿了補丁,和師傅差不多,但比師傅的要整潔不止萬倍。

  「掌柜的,大通鋪,一張干餅,一碗熱水!」

  青年從懷中費力地掏出幾枚銅錢,在櫃檯上一字擺開。

  掌柜的明顯也是熟悉這個青年,笑嘻嘻地將銅錢推了回去:

  「審公子,早聽說你考取了功名,小店怎麼還能收您的錢。

  就當是小老兒的一點祝賀了。」

  說罷,也不管青年如何推辭,直接走進了伙房。

  青年嘿嘿一笑,將那幾枚銅錢塞到了櫃檯的一個角落。

  不是很顯眼,但時間久了還是能發現。

  他回過頭看了半天,發現大堂內每一張桌子,都坐著人,而且至少也是兩位,桌子上擺著各種熱騰騰的飯菜。

  只有張年一人,穿著十幾天沒洗的道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菜還沒上,僅僅一碗熱水端在手上,慢慢飲著。

  「道長,小生申其配,不知能否暫時和道長拼桌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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