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3章 崔向東對青山所有認識的人,都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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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欒瑤剛來雲湖縣時,陳家就為了家族利益,賣過樓宜台。

  那次的結果,是崔向東提前啟動了抓捕老呂的行動。

  讓欒瑤空歡喜一場,導致陳家被打臉丟了個人。

  後來。

  隨著崔向東的價值越來越重,樓宜台的丈夫陳少剛越來越窩囊。

  陳家多次出賣樓宜台,換取利益。

  樓宜台的兒子,都成為了陳家用來牟利的工具之一。

  現在呢?

  樓宜台和陳家的關係,已經不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這個典故,能形容的了。

  那就是一頭披著陳家少奶奶光環的崔狼——

  「陳家從樓宜台的身上,得到的好處已經足夠。」

  崔向東和苑婉芝對望著,沉默了半晌。

  才笑了下:「希望他們不要再插手,那樣大家都好。」

  「向東,你怎麼了?」

  苑婉芝轉身,抬起了滿是麵粉的左手。

  輕撫他的臉頰。

  緊張的問:「我沒有從你的眼裡,看到逐步推行計劃時,那種精心布局的沉著、勝券在握的從容、暢想收網時的興奮。」

  嗯?

  崔向東愣了下:「那我的眼裡,現在是什麼?」

  疲倦。

  這一刻的崔向東,眼裡滿滿的疲倦!

  不是因為工作繁忙,或者和誰纏綿過的累。

  而是像孤獨的登山者,終於站在山巔掃視四方,輕語不過如此的空虛。

  是忽然間在情緒低沉時,有感而發「人活著也就這樣,沒啥意思」的無聊。

  是想丟開眼前的一切,只想去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的嚮往。

  「你,你其實不是單純的布局。」

  苑婉芝再說話時,眼裡忽然浮上了讓人心悸的恐慌。

  語無倫次的顫聲問:「你其實,其實你想真的離開青山!離開我!拋下你經略老城區的全盤計劃,只帶著聽聽逃去商都。」

  啊?

  崔向東再次一呆。

  下意識的問:「我是這樣想的嗎?」

  「你是!」

  苑婉芝忽然尖叫:「我能看得出!我能用心,真切感受到,你對你青山這塊地方!你對青山所有認識的人,都充滿了厭惡!你只想帶著聽聽,拋下包括我在內的一切,去商都。」

  啊?

  崔向東張開了嘴,滿臉的茫然。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這樣?」

  苑婉芝慌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更尖的聲音質問——

  「是誰刺激到你了?是我嗎?是不是我最近的工作繁忙,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你在忽然間,厭惡了青山複雜的鬥爭?」

  「難道你忘記我們之間的誓言?你真要離開,我還有什麼意義?」

  「忘記你正在肩負的殺豬計劃?你真要離開,韋烈以及那麼多錦衣的心血,豈不是都付之東流?」

  「你難道,忘記了賀蘭雅月正在與魔共舞?你離開後,她會被賀蘭青海吃的渣都不剩!」

  「忘記你的cbd暢想——」

  短短十幾秒內。

  苑婉芝就用驚恐的尖聲,問出了十七八個問題。

  崔向東的腦子,忽然從沒有過的漿糊。

  他什麼時候,想「假戲真做」的離開青山,去商都了?

  他只是在聽婉芝提到,陳家可能還會利用樓宜台來牟利、建議再次設局打臉陳家時,覺得沒意思罷了。

  可是。

  面對阿姨的質問。

  他為什麼嘴巴好像被針線縫住那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說不出。

  是不想說。

  或者乾脆說,崔向東確實是在逃避,他不願意承認的那些東西。


  也不知過了多久。

  只感覺脖手背上的崔向東,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淚水。

  在那是苑婉芝因驚惶、恐懼到了極點,無法控制的淚水。

  嗯?

  我在做什麼呢?

  崔向東愣了下時,只感覺心臟毫無徵兆的,莫名狂跳了下。

  砰!

  這聲心跳,就像鼓槌重重砸在戰鼓上。

  原本癱坐在地上,疲倦萬分的士兵,隨著戰鼓的敲響,猛地站起。

  高舉著染血的兵器,萬眾對天齊聲狂歡:「風,風!大風,大風!狂風,狂風!」

  風,戰。

  大風,血戰。

  狂風,是謂死戰。

  古代戰場上的戰鼓,士兵嘶吼的狂風。

  那就是我們的前輩們,迎著敵人的槍林彈雨,衝出戰壕時聽到的嘹亮衝鋒號。

  砰。

  崔向東渾身的鮮血,莫名的沸騰起來,心臟再次狂跳了下。

  就像帶血的狂風,撕碎厚厚的烏雲。

  明媚的陽光普照瞬間,很多東西都哀嚎著灰飛煙滅。

  其中就有上官秀紅的殘影——

  儘管是殘影,崔向東卻敏銳捕捉到,把她看的很清楚。

  她滿臉怨毒的不甘,憤怒和絕望。

  她張大嘴哀嚎著什麼,伸出雙手的十指,長長的手指甲極力想抓著什麼。

  卻什麼都沒抓住,就這樣消失在了崔向東的視線內。

  陽光明媚。

  風輕水柔。

  海晏河清。

  崔向東那顆接連狂跳了兩下的心臟,從沒有過的安靜。

  心魔。

  崔向東想到了這個詞彙。

  心魔是佛教用語。

  可以用來形容煩惱、障礙等,也可理解為精神上的缺陷。

  也特指人心中的惡念、貪念、瞋念等不良情緒。

  這些情緒會在某個時間段,忽然爆發。

  會讓人覺得當前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想逃避。

  更想丟開所有道德的約束、律法的禁錮,去做他想做的事。

  心魔發生之前,會讓人情緒低落。

  發生的過程中,會讓人眼神混亂,面目猙獰,行為痴狂。

  人都有心魔。

  心魔的出現,不是因為某件事,更不是一朝一夕鑄就的。

  而是負面情緒經過很長時間的積累,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

  恰逢某件事的發生,受某個人的刺激後,才會在陡然間爆發。

  自制力強的人——

  崔向東就是這種人,能極力約束要失控的情緒,只想逃離當前所在地。

  自制力弱的人——

  則會徹底的失控,瘋了那樣去做他平時不敢做的事,傷害自己的同時,也會報復社會。

  「我終究還是被上官秀紅,給影響了。」

  「原來我在圍繞晶片設局時,就想逃離渾水一潭的青山,換個陌生的環境來重新開始。」

  「幸虧阿姨及時發現了我的不對勁,給予了我當頭棒喝。」

  崔向東想到這兒後,抬手爸。

  幫她擦淚:「你有必要這樣怕嗎?」

  苑婉芝沒說話。

  只是微微歪頭,死死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冷冽的有些嚇人。

  崔向東沒有躲閃,就這樣和她靜靜地對視著。

  「你回來了。」

  苑婉芝咬唇笑了下,淚水也再次流下。

  「我從沒有離開過。」

  崔向東想了想,說:「我只是感覺有些累,想好好休息下。」

  「走,不吃飯了。去好好休息下。」

  苑婉芝不由分說,抓住他的手腕,踩著10cm高的華倫天奴,急促搖晃著沖向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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