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西涼軍需要一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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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換個問題,你入了長安要做什麼,按李榷他們的性格肯定會在天子面前給你討要官職,你當如何?」賈詡話鋒一轉,開口詢問道。入長安這種鐵板釘釘的事情他其實並不關心,因為在他看來這反而會加速西涼勢力的滅亡,挾天子之後李榷、郭汜等人就很難再團結一致了,稍一被人算計就會分崩離析。

  到那時為求自保,他會加入其中某一方,然後勸說其遠離長安靜觀其變,這樣下來至少不會再犯眾怒。

  「呵呵,你覺得劉協真能給?」李儒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當著天下人的面鳩殺了少帝,劉協要是任免他為朝官,那都不是他倒霉,而是劉協被眾叛親離了。

  「不能。」賈詡很是直白地回答道:「你我好友一場,彼此也知根知底,不如坦誠一點,我比較看好段煨準備去他那坐坐,你要去投奔誰?為了避免日後各為其主戰場相見,我可以考慮考慮和你一起。」

  李儒猶如一隻老狐狸露出陰森的笑容:「我不看好段煨,他沒什麼主見,生性多疑易猜忌他人,張濟有個侄兒名叫張繡,武力不錯,且聽得進人言,可作一時之明主,等到我辛辛苦苦打造的西涼軍體系成功內訌瓦解了,此人倒不失為一個新的領袖,而你恐怕也正是這麼想的吧。」

  「……」

  賈詡默然,李儒顯然猜到了他的心思,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太過驚訝的事情,雖說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為董卓的獻過一策,但還是有著從賊經歷,在董卓剛死的敏感時期肯定是追隨同樣黑履歷的主公較為穩妥。

  思索良久後,賈詡神色凝重道:「張伯淵確實有能力整合西涼軍,但他的經歷太少,而接下來沒有時間給他成長,縱使有我從旁幫襯,到最後也無法做到抗衡關東諸侯。」

  「所以你想拉上我一起?」

  李儒聞言挑了挑眉,自從一年前董卓迴轉長安,不聽他言以致於中了王允的美人計從而敗亡,他就乾脆隱匿於西涼軍中,整個人直接喪失了鬥志,甚至對於匡平天下都不怎麼有動力了,如果不是王允不肯赦免西涼諸將,那他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在隴西老家的祖祠里自我了結了。

  從西涼一路走來,他自問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將董卓打造成當世實力最強的諸侯,還擁有無敵的西涼鐵騎,只可惜終究在識人之明這方面輸給了一直都不看好董卓的賈詡。

  「文和,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啊,如果我真的想逐鹿中原,以我的威望足以將整個西涼一系擰成一根繩,何必寄希望於張繡一介小輩,稚然、阿多他們確實不擅於把控人心,但那又如何,只論用兵作戰能力,天下又有幾人能夠比肩西涼鐵騎?」李儒冷笑一聲,李榷郭汜等人是出身低微,兵法戰術什麼的都是從無到有自己摸索,雖說沒有系統性地學習過,但常年征戰的經驗就已經讓他們立於不敗之地了。

  「這倒是事實。」

  賈詡也無話可說,董卓倒台對於西涼軍的打擊很沉重,但如果作為西涼第一軍師的李儒願意繼續征伐,哪怕是隨便扶持一個傀儡上位,長安都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個董卓。

  雖說賈詡不太看好李儒會成為最終的贏家,但至少任何一路諸侯想要拔掉李儒勢力這根釘子都得元氣大傷。

  「但是我看不到一點希望了啊。」李儒笑的有些悲涼,早在幾年前,他就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病入膏肓,精神力的衰退,天賦的時隱時現,無一不預示著一個頂尖智者即將隕落,而想要活下去,除了得到神醫救治,就只能靠精神天賦二次升華。

  「將徐榮救下來吧,你去勸的話尚有五成的把握,我去的話我可能會死。」賈詡一時也不禁有些傷感,文人謀士之間大多有共通之處,而像他和李儒這種認識多年的好友,還真沒什麼犯忌諱說不得的。

  「也好。」李儒揉了揉略疼的腦袋,但還是勉強站起身來。

  徐榮這情況明顯就是要求死了,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就算是他讓賈詡去對方也不可能去,太危險了。

  另一邊駐守的新豐城守軍損失大半,在歷經西涼軍三十七次的攻勢後,堅硬如城牆都被打了個稀巴爛,城下城頭擺放著堆積成山的屍骨。

  戰況慘烈無比,新豐守城大將胡軫在己方遭到雲氣壓制的情況下,被內氣離體的張繡精準一箭射殺。

  而李榷更是衝鋒十次負傷五次,殺的眼睛都紅了,愣是咬牙堅持沒有脫離戰場,一直率領步騎衝到城下,用盡氣力持槍指著徐榮罵道:

  「徐榮你個白眼狼趕緊給老子下來,你他娘的居然背信棄義,和王允那個小人為伍,為他賣命,昔日邊陲起業時,相國的厚恩你難道都忘了嗎?」


  守在城頭的徐榮一襲戰甲染得血紅,風吹得戰袍獵獵,面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他很是認真地回答道:「我從來都沒忘,所以今日我才來到這裡與你們一戰,至死方休。」

  後方的郭汜聽到這話也是感覺頭大,他知道徐榮絕不會是貪圖富貴之人,但這會兒偏偏要和他們硬抗到底,這簡直就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明明大家幾個月前還是並肩作戰的同僚,現在就要刀兵相向,智商只有二百五的郭汜完全不理解其中原因。

  正當郭汜準備趁徐榮鬆懈之際召集兵馬攻城時,李儒騎著馬慢悠悠地騎行在軍陣中,所有西涼士卒主動讓出一條大道,紛紛肅穆而視,萬軍之中襯得那道身影頗為落寞。

  郭汜一驚,隨即說道:「軍師,你怎麼來了?叛將徐榮尚未拿下,您且安坐營中,此等事情交予我們就行。」

  寒風拂面而過,李儒不由咳出一抹殷紅,接著用手擦了擦後說道:「我去勸一勸他,如若不成再由你們處置。」

  「軍師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

  郭汜剛想勸阻,就被李儒一個帶著殺意的眼神給嚇退了回去,於是只能派騎兵遠遠跟在後面以防不測。

  徐榮見到李儒的一瞬間,心中再難以壓制平靜,聲音也略有些顫抖:

  「昔日長安一別,軍師別來無恙,徐榮甲冑在身行禮不便,還望恕罪。」

  李儒抬頭看向徐榮,緩緩說道:「董相已死,你被迫降於王子師受其所制,此乃無奈之舉我不怪你,這些年來你為相國立下赫赫戰功,實則早已不再虧欠我等,但你這次面對的是你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求死也不是這麼求的,拿他們的性命,只為證明自己的愚忠,莫非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人之道?那還真是枉費了我和仲穎的一番心血。」

  董卓雖荒淫,但也從未把屠刀對向自己人,對於他的西涼鐵騎也從未虧待,向來是以仗義為先,有福同享。

  「軍師……榮有愧。」

  徐榮握刀的手臂在搖晃,眼眶泛紅,這個從邊疆塞外一步步打拼起來,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的西涼大將此刻竟快要壓制不住爆發的情緒。

  「西涼軍還沒倒,何愧之有。」李儒依舊一副看淡風雲的模樣。

  「我選錯過了一次,這第二次不會再錯。」李儒仰面朝天笑了笑道,原本萎靡的精神力有了些許迴光返照。

  「開城門!將我押至軍師面前。」徐榮高聲喊道,隨後自縛雙手走下城頭,看著熟悉的西涼大軍湧入新豐城,眼中露出一抹釋懷,任由李榷、郭汜等人衝上來對自己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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