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沒別的愛好,就是愛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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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連帥旗和中軍大部也要前移,這樣不是暴露我們的位置嗎?」蘇淮趴在馬背上對著張既問道。

  張既看了他一眼,難得地扯出一絲壞笑:「為了鼓舞士氣和激勵士卒的戰意,這是一種高風險高收益的戰術,你可以理解為是天子御駕親征,不過你剛才都說了黃巾沒什麼威脅,那我也就隨意一點放開了打。」

  「可你剛還一本正經地說要降低損失,萬一對面黃巾爆種決死一擊,到時候你和我都折在這兒怎麼辦?為了收服黃巾搭上你我的性命簡直虧大了。」蘇淮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馬革裹屍,這可是將軍的榮耀啊。」張既笑了笑置若罔聞,自顧自道。

  「你……」蘇淮被氣得青筋直跳。

  與此同時,亂軍之中的第一次交鋒已然開始,和面對張飛、趙雲會被放水,雙方可能就是走走過場不同,管亥對上太史慈是真的要打起十分精神,否則恐怕都堅持不到黃巾潰敗。

  而經過十幾回合的交手,太史慈也探出了管亥的底,暗暗有些心驚,面前這個黃巾渠帥確實有兩把刷子,估計在鍊氣成罡境界中鮮有敵手。

  「可惜道不同不相謀,休怪吾戟下無情了。」

  太史慈抬手之間,一支長戟脫飛出去,將管亥連人帶馬砸入地底。

  管亥結結實實挨了這麼一招,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口中吐著血沫,整個人進氣多出氣少,臉色極為難看:

  「又一個內氣離體……真他娘的晦氣!老子這個月就不該出門。」

  就在太史慈乘勝追擊準備一舉拿下首功之時,一道黑光從不遠處驟然襲來,搶先打在虛弱的管亥後腦勺上,將其意識打散,人也昏厥過去。

  見狀太史慈也及時勒馬,這才沒有撞到那道極具壓迫感的黑光上。

  煙塵散去,張飛右手拿著鋼矛,左手像是拎小雞一樣提著雙眼翻白的管亥走出來,看到太史慈時抱拳問道:

  「吾乃燕人張翼德,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東萊太史慈字子義,見過張將軍。」張飛之名,太史慈並不是從劉備口中聽來的,而是因為虎牢關下張飛曾力戰呂布,雖說單打獨鬥不是對手,但也讓各路武者對此無比忌憚。

  如果說虎牢關以前呂布天下第一的位置還有人質疑,那虎牢關一役後,除了身在荊州準備養老的黃忠,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承認了這個事實。

  而且呂布還正值壯年,處於上升期,再多給他一段時間修煉,達到比肩項王的地步還真不是一句笑話。

  畢竟一般的內氣離體在對方眼裡隨手可殺,這種強大試問當世誰能做到。

  「此人已被我擊敗,如何處置不著急,子義不若先與我一同肅清戰場?」張飛朝太史慈提議道,他本來是真不想下這麼重手的,奈何太史慈是真往死里打啊,他再不出手管亥就成無頭屍體了,到時候找誰說理去。

  「好。」太史慈沒有多餘的思考,當即附和道,管亥被擒,敵方士氣大跌,這是個結束戰鬥的最好機會。

  不光是二人率軍從中央朝四方突破,遊蕩在外時不時拈弓搭箭射中幾個黃巾的趙雲也已經憑藉敏銳的戰機嗅覺提前一步做出來正確判斷,甚至比張既下達命令的速度還要快。

  齊射一輪後以白馬的超強突擊力幾乎讓黃巾避無可避,不斷分割著戰場。

  約莫半個時辰後勝負已定,除了少部分無足輕重的黃巾軍分部逃脫,主力大部分死的死,降的降,被收押起來,戰場之上飄來濃濃的血腥味。

  青州百萬黃巾的未來已經完了……

  所有黃巾心中都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當管亥從昏迷中醒來時,蘇淮就趕緊跑到面前給他灌輸接下來的投誠步驟:

  「待會兒記得我給你說的,太史子義雖說是孔融招來的,但此人亦是性情中人,身懷一腔忠勇熱血,不會斤斤計較過失,改邪歸正這種事在他眼裡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蘇淮起先也不知道會撞上太史慈,雖說知道太史慈會來幫孔融解圍,但和在戰場上碰到就是兩碼事了,若是沒有太史慈出現的話,對於處理管亥這方面壓根就不用這麼麻煩。

  「我明白了……」

  管亥連連點頭,他可不想被太史慈抓了送給孔融,這個時候策反那套說辭反而不管用了,真要這麼幹了,太史慈即便嘴上不說,心裡也肯定有幾分懷疑,為了打消對方猜忌,就只能眾人合力演一齣戲了。


  太史慈翻身下馬,與幾人一一見禮,隨後看向其中最為年輕的蘇淮笑問道:「想來這位便是劉使君口中有著濟世之才的蘇淮蘇先生了吧?」

  一上來就被誇,蘇淮不禁有些汗顏:「當不起當不起,都是玄德公抬舉罷了,何況人生在世,總是虛名在外,子義怎知我不是欺名盜世之輩?」

  「盛名之下無虛士,蘇先生過謙了。」太史慈笑道,委婉地結束了話題。

  「依子義看來,此人煽動黃巾擾亂北海,該如何定罪?」

  蘇淮揮了揮手讓士卒帶來管亥,將生殺大權先一步拋出。

  太史慈聞言搖了搖頭道:

  「某不敢擅作決議,不若押回北海,由文舉公親自處置?」

  「若是他願率部歸降,子義覺得可能接受?」蘇淮試探性地問道。

  「某非絕情之人,但也想問問,先生置北海死去的無辜百姓於何地。」太史慈眯了眯眼,聲色俱厲。

  「子義深明大義,但不妨且聽聽他有何遺言?」蘇淮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隨後用眼神示意管亥上前一步說話。

  管亥於是開始了史詩級的表演:「好你個太史慈,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北海郡的百姓討一個公道,那我們黃巾難道曾經不是大漢朝的子民,若能安生過日子誰想當叛賊,你站在高處如何能知底層的艱辛,青州每年光是餓死的黃巾就不下十萬。」

  「我雖是黃巾渠帥,卻也從不欺壓百姓,只因我以前也和他們一樣,所謂的燒殺搶掠不過是對於世家官府,如若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我此行有沒有毀壞過一份平民之物。」

  太史慈聞言皺眉不語,這些道理他並非不知,但滔滔大勢席捲而來,這並不能成為黃巾大部分人為禍的藉口,即便管亥所言屬實,能自我約束,可手下依舊有殘害無辜之人。

  「也罷,今日被擒,乃是吾咎由自取,只望汝等能給這些投降的黃巾一條生路,他們一路走來所歷經的太苦了,若如此吾則死無憾也。」管亥仰面朝天,露出幾分悲壯神色。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那些被收繳的黃巾回想起管亥對他們的種種,一時間山呼海嘯的共鳴聲響起,不斷有人以首叩地,以淚洗面。

  「大帥,我等不怕死……」

  「若非大帥,我等早就曝屍荒野,何有今日!」

  「我願用我的命換大帥的命。」

  看著這幅景象,太史慈微微有些動容,他從未想過有一個叛軍首領能有這樣的凝聚力,這是民心所向嗎?也許是算的。

  正如管亥所說,他們也曾寄希望於朝廷清明,也曾是漢民,所求不過是活下去,他們固然有錯,但上至腐朽無德的朝廷、世家難道就沒錯?

  好吧,破例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太史慈猶豫再三,還是倒向了蘇淮這邊,只要太史慈不提,到時候孔融也不好說什麼了,畢竟仗是劉備打的,論損失也是劉備軍多於青州軍。

  事既已了,張既將敵我傷亡整理好,又將重傷兵卒簡單醫治一下,也就是用棉布沾點烈酒略微消毒,再用其包紮,隨後派人護送回高唐。

  做完這些,他這才扭頭看向蘇淮,只見對方拿著絹布在快速寫著什麼,遂疑惑問道:

  「你在幹什麼?」

  蘇淮頭也不抬地道:「寫信送往劇縣,讓玄德公別接受孔融其他的任何好意,咱們只要書冊交換就可以了,這可是流傳下來正宗的儒家典籍啊,千金不換的那種。」

  自從洛陽被董卓燒了以後,歷經班固、劉珍、蔡倫、蔡邕、盧植等等幾代人編纂的東觀漢記大概都沒了,而僅剩的萬餘卷書就在當世幾位大儒手上了,想要白嫖可不容易。

  作為一個新時代有著遠大理想抱負的好青年,就愛讀點書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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