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往事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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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家老祖死相極慘。

  不對,應該是他連死相都沒有。

  在他的瘋狂笑聲中,葉璃神色淡漠的抬起手臂,拳頭隔空一遞。

  面對這一拳,林家老祖腦海中閃過萬般念頭。

  我這一生只是為了追逐那至高無上的境界,如今竟然會死在此處,死於自己人手中......

  我錯了嗎?

  不對,我沒錯。

  要錯也是錯在我低估了柳愚這小賊的警惕性,為了對付一個金丹期的弟子,直接喊來了他師父,錯在我低估了這位第十大長老的實力。

  原以為兩位老牌的大乘期修士,實力足以碾壓這位不過修行千年的女子,可偏偏這女子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怪物,是自己一貫的經驗害了自己。

  對,我沒錯!

  只是這天道屬實不公!

  我明明已經成功一次了,為何又要這樣莫名其妙的剝奪而去。

  他扯著脖子,雙目赤紅朝天發出不甘的嘶吼:「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不甘也無用,死前遺言罷了。

  此時他身體破碎,已經沒了靈力和靈器護體,下場可想而知。

  一拳之下,他的身形與地面轟然消失,化為一道漆黑大洞深不見底。

  清玄宗第二大長老,林家老祖林芝仙就此隕落。

  就連他自己都沒料到,自己從兩千多年前那一場黑暗動亂中艱難苟活了下來,沒想到如今竟然死在了自己宗門人手中。

  可悲可笑又可嘆。

  「這就結束了?」

  柳愚掏出他的破爛小靈劍,御劍來到葉璃身邊。

  他低頭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漆漆巨坑,心中感覺有些不真實。

  一個大乘期修士,竟然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眼前。

  那可是他如今遙不可及的目標啊。

  如今就這樣被人給一拳砸死了,屍體都不剩的。

  此時柳愚心情很是複雜。

  聯想到林家老祖死前說的那些話,柳愚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師父,你是謫仙人?」

  他想從當事人這裡確認一下。

  謫仙人他知道什麼意思。

  如果之前要有人說他師父是謫仙人,柳愚一百個不信,現在......

  見識到了她碾壓大乘期修士的實力後,誰要說她師父不是謫仙人,他跟誰急。

  葉璃果斷搖頭否認:「不是,我只是一個迷路的旅者。」

  柳愚:「......」

  「行了,事情結束,我們也回去吧。」

  葉璃身上氣勢如同氣球漏氣般,一瀉千里。

  她一臉要死了的表情,耷拉著身形,似乎沒了骨頭。

  一旦鬆懈下來,她又變成那好吃懶做的廢物模樣。

  柳愚看她不想多說,心裡的十萬個為什麼也憋了回去。

  行吧,現在她是老大,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誰讓她拳頭硬呢。

  葉璃和柳愚慢悠悠的朝著清風小鎮飛去,等他們離去後,無際山脈的生靈這才重新冒頭。

  無際山脈最深處,一頭頭氣勢駭人,身上氣息不遜色於林家老祖的靈獸站在各自地盤,遙望著葉璃離開。

  直到她的氣息消失在此處後,這些獸王才放下警惕,隨後它們不約而同的來到無際山脈邊緣,來到葉璃肆虐的地方,看她出手留下的痕跡。

  一頭頭獸王身上的威壓將邊緣修為低下的靈獸給嚇得暈厥,有些甚至被嚇得屎尿盡出。

  這些獸王是無際山脈這個禁區的主宰者,一般不會輕易碰面。

  只要碰面它們之間就避免不了一場廝殺。

  可現在它們都只是淡淡的看了彼此一眼,隨後就細細打量那個人類女子出手留下的痕跡。

  十分恐怖。

  它們沒有從這些攻擊中感受到一絲靈力,這就說明她動用的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這種程度的破壞力,即便是它們靈獸強橫無比的身軀也做不到。

  「這段時間不要發動獸潮,以免激怒那女子。」

  「同意。」

  「同意。」

  這些禁區主宰們達成了一個統一,隨後又紛紛離開此處。

  ......

  陰鬱了一整天的清風鎮終於下了場雨。

  一場跟柳愚相遇時那般大的傾盆大雨。

  李紫衣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任由雨水淋濕身子,似乎這樣能夠讓她好受一些。

  來到一棵大樹下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看向那棵有些歪斜的大樹。

  初見柳愚,就是在此處。

  那時的少年如畫,笑容明媚,可自己當時一見面就將他揍了一頓,現在想想當時自己性格確實夠頑劣的。

  可如果不是她接受了那個該死的任務,兩人似乎也不會產生交集。

  兩年多前,她從林岩那裡接受了一個任務委託,一個很奇怪的任務。

  任務內容:教訓一個混蛋。

  身為林家培育的兵器,她沒有資格拒絕。

  她看了任務對象的信息,發現畫像上的竟然是一個少年。

  少年抱著條狗,一人一狗笑起來很蠢。

  「真傻啊......」

  當時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隨後看起了對少年的介紹,上面記載了少年的各種惡劣行徑。

  比如,對宗門女弟子口吐芬芳,在演武場擂台上爆了同門師兄的蛋,提著沾屎的長矛攻擊他人......

  種種行為,看得李紫衣都不禁嘀咕一聲夠可惡的。

  不過也好,這樣她也可以毫不留情的下手。

  於是兩年多前的那場暴雨中,她跟柳愚認識了,少年被她狠狠的欺負了一番,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初見。

  看著少年那被雨水淋濕的可憐模樣,她竟然隱隱有些觸動。

  後來,她就倒霉的碰到了白玖。

  再後來,她就成了某人倒霉女僕。

  當任務僱主林岩得知她被柳愚限制,要待在柳愚身邊時,林岩破天荒的沒說什麼,反而面色一喜,隨後她就又有了新任務。

  任務內容是讓她跟在柳愚身邊,獲取其信任,到時候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做。

  只要那時她完成了林岩交代的事情,事成之後,林家會歸還她母親的靈魂珠,甚至會解除她的靈魂契約,換她自由!

  兩年多前她對少年滿腹怨念,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隨後她被抽取這一段記憶,要騙人就要先騙自己。

  當時她覺得自己並不會對誰有感情,即便是以後林家人讓她去背刺這個少年一刀,她都不帶猶豫的。

  於是新任務正式開始。

  相處的這兩年時間過得飛快,漸漸的她發現這個少年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這般可惡,也沒有別人口中的那般不堪。

  他只是一直在做自己,在做自己的事。

  錯了。

  自己錯了。

  他們也錯了。

  都錯了。

  剛開始對他的印象,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

  別人說他粗鄙,罵人很兇。

  確實。

  但他從來不會亂罵人,那些來找茬的人他才會罵。

  別人說他很陰險,是個卑鄙小人。

  確實。

  因為他不卑鄙一點,怎麼應付那些修為比他高還來找他麻煩的人?他想要變得自保,那就只能是變得陰險無恥一些。

  別人說他厚顏無恥,不要一點逼臉,一直纏著武仙兒這位宗門小聖女,想要癩蛤蟆吃天鵝肉。

  確實。

  不過不完全準確,比起追求者與被追求者他們更像是普通朋友,兩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外人想得這般惡劣,武仙兒還很喜歡他那隻大黃狗。

  別人說他不顧及同門師兄弟之情......


  確實。

  別人說他肆意妄為......

  確實。

  別人說他......

  確實。

  他們說的對。

  可都是太過片面了。

  因為不了解他,便打從心底里排斥他,所以無視他的困境,把他的艱苦自救說成了自私自利。

  要是處在他的境地,誰又敢說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呢?

  李紫衣搖頭,從記憶中抽離。

  她回到了靈露酒鋪前,她並沒有進去,而是在街道上靜靜的站著。

  裡面漆黑一片,沒有了溫暖的燈光,也沒有了那道跟大黃狗追逐打鬧的身影。

  大雨仍在傾盆而下,億萬雨滴砸落在這道佇立酒鋪門前的身影。

  這一刻的她,身影顯得是那麼單薄。

  回不去了。

  她搞砸了一切。

  傾盆大雨像極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冰冷,無情,令人心煩。

  令人窒息。

  在她沉浸在悲傷之中時,一隻手忽的搭在她肩膀上。

  隨後一臉疑惑的柳愚湊了上來,發出了疑問。

  「師姐,你沒帶鑰匙嗎?」

  李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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