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孟清遠南鎮撫司報導,周楚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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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楚並非只身前來,實際上周楚每次出門,沈煉和大柱都會跟在旁邊,護衛周楚的安危。

  此時周楚三人穿的都是常服,少年看著眼前的周楚,滿臉的疑惑。

  「你爹是孟文軒孟大人對吧?」

  周楚看著少年,說道。

  「你怎麼知道?」

  少年一臉疑惑道。

  他作為孟繼的私生子,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孟繼的關係。

  「你爹讓我來的。」

  周楚笑道。

  「清遠,還不趕緊請客人進來?」

  院子之中再次傳來了婦人的聲音。

  孟清遠聽到這話,這才把大門完全打開。

  「幾位請進吧。」

  周楚走進院子才發現,這個宅子並不大,有一間堂屋,兩間耳房,不過住這母子兩個是足夠的。

  院子之中,一個婦人正坐在樹下陰涼處刺繡,這個婦人看上去像是二十多歲,皮膚細膩,一看就是沒吃過什麼苦。

  看得出來,孟繼對這對母子很好,沒有虧待過他們。

  「幾位前來所為何事?文軒怎麼沒來?」

  看到周楚他們,婦人將手中的刺繡放在身前的石桌上面,溫聲細語道。

  「孟大人主動請纓,要替朝廷出使葉爾羌汗國,此一去山高路遠,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們母子二人,特意交代我來照顧你們。」

  周楚說道。

  婦人聽到這話,頓時怔住了,隨即一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清遠,你去給幾位客人泡茶。」

  婦人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

  少年聽到這話,轉身進了屋子。

  「大人和我說實話,文軒是不是回不來了?」

  少年剛一離開,婦人再也忍不住了,看著周楚,問道。

  婦人不知道周楚的身份,但此時的周楚身居高位多年,自身就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質,更何況周楚身後的沈煉和大柱,婦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是在護衛周楚的安危。

  又被孟文軒託付,婦人基本斷定周楚是朝中的官員。

  「你是如何猜出來的?」

  周楚點了點頭道。

  婦人聽到這話,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石桌旁邊的椅子上,隨後慘然一笑。

  「我太了解文軒了,倘若能回得來,他絕不會將我們母子的事告訴其他人,也不會假手於人,大不了多給我們母子留一些錢財便是。」

  周楚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倒也不意外。

  「朝廷要對葉爾羌汗國用兵,缺乏一個出兵的理由,兵部之中很多官員主動請纓,但只有孟大人最為堅決,所以陛下選了他。」

  周楚說道。

  「是啊,文軒一向忠君愛國,這種事他要是去不了,肯定會抱憾終身。」

  婦人擦了擦眼淚道。

  「本官已經答應了孟大人,剛才那孩子我會安排到錦衣衛之中,南鎮撫司的閒職,不用勾心鬥角,俸祿還不錯,他的前途你不用擔心。」

  周楚看著婦人,安慰道。

  「多謝大人。」

  婦人起身對周楚行禮道。

  此時孟清遠已經端著茶壺和茶杯走了過來,婦人急忙擦了擦眼淚。

  孟清遠將茶壺放在石桌上,然後給周楚他們倒茶。

  「大人快請坐,倒是怠慢了大人,寒舍簡陋,大人見笑了。」

  婦人伸手指了指石桌旁邊的椅子道。

  周楚倒也不矯情,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茶還不錯,雖然算不上名貴,卻也是難得的好茶,想來孟大人應該沒少費心思。」

  周楚品了品茶,說道。

  什麼名貴的茶周楚都喝過,婦人家的茶葉,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茶,味道確實很好,無論是回甘還是其他方面,較之最頂級的那些茶肯定是有些差距的,但不是很大。

  「這是文軒老家的種的茶,每年他都會給我們母子送一些。」


  說到孟繼,婦人臉上頓時出現了幸福的笑容,隨即想起了孟繼就要前去赴死了,頓時滿心的悲傷,卻又不想讓孟清遠看出來,只能強顏歡笑。

  「清遠,過來給這位大人行禮。」

  婦人衝著孟清遠招了招手道,她很清楚,以後自己兒子的前途,就要指望著眼前的男人了。

  孟文軒為國捐軀,即便是朝廷有所賞賜,也輪不到她這個外室,想來是孟文軒放心不下自己母子,一想到這裡,婦人眼淚差點又流下來。

  「見過大人。」

  孟清遠雖然不知道為何行禮,但他對自己母親的話一向是言聽計從,來到周楚面前恭敬行禮道。

  「可曾習武?」

  周楚看著孟清遠,問道。

  「回大人的話,清遠自幼也沒什麼事,很少外出,朋友也不算多,所以我爹找了文武師父,讀書也還行,原本過兩年準備參加科舉呢,武功自是勤學不輟,因為我爹總是和我說,以後要靠我保護我娘。」

  清遠撓了撓頭道。

  「純甫,你和他過過招,試吧試吧他的身手。」

  周楚看著身旁的沈煉說道。

  沈煉聽到這話,來到了孟清遠面前。

  婦人看著沈煉那誇張的身形,清楚此人身手肯定非同一般,想要替自己的兒子求情,讓沈煉下手輕點,又怕因此影響了自己兒子的前途,滿臉的擔憂。

  「放心吧,純甫很有分寸,不會傷了清遠的。」

  周楚看著婦人,說道。

  婦人聽到這話,這才放下心來。

  「你可有兵器?」

  沈煉來到孟清遠面前,問道。

  「有的,不過平日裡練武用的都是木刀,並沒有鐵器。」

  孟清遠略顯緊張道。

  「那便用木刀,我也不會出鞘,只是切磋。」

  沈煉揚了揚手中的繡春刀道。

  孟清遠聽到這話,急忙去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自己平日裡練功用的木刀,來到沈煉面前,擺好了架勢。

  「請賜教。」

  孟清遠神情嚴肅道。

  沈煉倒也懶得說什麼你先動手之類的,直接用手抓著刀和刀鞘連接的部位,開始給孟清遠餵招。

  沈煉主要是為了試探孟清遠的功夫,別說用全力了,三成力都沒用到,完全是在餵招。

  即便如此,孟清遠仍然打的很是艱難,滿頭大汗。

  「可以了,停吧。」

  周楚拍了拍手道。

  沈煉聽到這話,這才收招。

  「大人,他功夫還不錯,和一般的錦衣衛比,差不了多少。」

  沈煉躬身道。

  周楚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再次看向了孟清遠。

  被周楚這麼一看,孟清遠愈發緊張起來了,此時他也看出來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絕非一般。

  「我南鎮撫司有個缺,孟大人向本官舉薦了你,所以本官特意前來看看,你夠不夠格,現在看來還行,明日一早,去南鎮撫司報導,把這個交給他們就行,不能拆封。」

  周楚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放在石桌上。

  說完這話,周楚便不再逗留,起身就離開了。

  孟清遠則拿起石桌上的信封,懵了。

  「娘,我爹這麼厲害嗎?還有這關係?能把我安排到南鎮撫司?」

  孟清遠滿臉不可置信道。

  他很清楚,他爹只是個兵部從五品的官,聽上去不小,但這裡是京城,五品六品的官員隨處可見。

  錦衣衛見官大三級,孟清遠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爹怎麼有這個能量的。

  婦人聽到這話,心中一陣悲戚,臉上卻是笑了笑。

  「方才那位大人是你爹的好友。」

  孟清遠聽到這話,頓時一臉恍然,隨即滿臉地興奮。

  「娘,以後我就是錦衣衛了,我看誰還敢嘲笑我們娘倆?」

  孟清遠憤憤不平道。

  他們母子二人在這宅院之中,很少外出,他們母子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了,這附近的一些人家對他們母子都是知根知底的,知道他們是某個大人物的外室,所以平日裡沒少嚼他們的舌頭根子。

  甚至孟清遠每次出門,都會遭到一些鄰居家的孩子的嘲弄,久而久之,孟清遠也不喜歡出門了。

  這些事婦人從未和孟繼提起過,她不想給孟繼帶來任何麻煩。

  婦人聽到這話,笑了笑。

  「好孩子,以後娘就指著你撐腰了。」

  婦人忍著悲傷,看著孟清遠,笑道。

  孟清遠將周楚留下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生怕弄丟了。

  當天夜裡,孟清遠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今日的經歷讓他如墜夢中,他從一個私生子,搖身一變變成了南鎮撫司的錦衣衛。

  私生子的身份和他娘外室的身份給他帶來了很多苦惱,但孟清遠卻從未因此怨恨過自己的爹和娘,他爹娘當年的故事他是知道的,他很清楚自己的爹也是身不由己,當初他奶奶以死相逼,娶了他娘他爹便是不孝,最後只能妥協。

  更何況這麼多年,他爹在吃的用的上面從未虧待過他們娘倆,孟清遠的文武先生也是從來沒斷過,孟慶元此時才覺得自己的爹從一開始就為自己做好了打算,否則也不會堅持讓自己習武。

  畢竟他可是一個文官。

  孟清遠有些想自己的爹了,他恨不得明日一穿上錦衣衛的袍服,就去見自己的爹。

  想著想著,孟清遠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孟清遠被自家的公雞那嘹亮的嗓門吵醒了。

  他睡眼朦朧的睜開眼,隨即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一般,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了。

  孟清遠穿好衣服,來到院中,此時院子之中他娘已經在洗漱了。

  「娘,我不會遲到吧?」

  孟清遠看著自己的娘有些忐忑道。

  婦人聽到這話,笑著搖了搖頭。

  「天還沒亮呢,怎麼會遲到?此時那些衙門還沒開門呢,不用著急。」

  婦人說道。

  婦人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愣頭愣腦的模樣,原本悲傷的情緒被沖淡了一些。

  孟清遠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隨後便開始洗漱,等他娘做好飯之後,吃了兩口飯就再也坐不住了。

  「我不吃了娘,別再去晚了,我去南鎮撫司門口等,第一天去,去早點總是好的。」

  孟清遠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然後往外面走。

  「去吧,做事不要這般毛躁,要穩重,衙門裡的人最不喜歡毛躁之人。」

  婦人看著自己的兒子,叮囑道。

  「放心吧娘,我心裡有數。」

  孟清遠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出了大門了。

  孟清遠家住的相對比較偏遠,離南鎮撫司有近十里路,要知道這在如今的京城可就算很遠了,如今的京城可不是後世的京城,只是四九城,四面城牆的長度加起來也不過五十多里,每一面城牆也就十幾里。

  好在孟清遠自幼習武,每日勤練不輟,倒也不覺著累,很快就到了南鎮撫司衙門門口。

  此時的南鎮撫司已經開門了,門口有錦衣衛值守。

  「你是何人,來南鎮撫司所為何事?」

  值守的錦衣衛攔住孟清遠,問道。

  孟清遠急忙從懷中拿出周楚給他的信封。

  「昨日有一位大人讓在下前來南鎮撫司報導,他給了我這個,讓我交給你們。」

  孟清遠一邊說著,一邊將信封遞給了錦衣衛。

  錦衣衛接過信封,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畢竟眼前孟清遠看上去就是個毛頭小子,能拿出什麼東西?

  當他拆開信封,看到信紙上面寫著的多加照顧四個字,上面還蓋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印章的時候,嚇得一激靈,心想自己方才幸虧沒有口出狂言,否則就惹禍上身了。

  錦衣衛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孟清遠,心想這個少年是什麼身份?居然讓指揮使大人親自寫信,還蓋了指揮使的印信。

  難不成他是周大人的私生子,可年齡也不對啊,周大人滿打滿算二十出頭,這個少年看上去都有十五六了吧?


  「公子隨我來。」

  錦衣衛瞬間換了一副嘴臉,腰彎了下來,有些諂媚道。

  這態度倒是讓孟清遠有些無所適從,不過孟清遠並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以為錦衣衛對其他人也是這種態度呢,也就沒多說什麼。

  孟清遠跟著錦衣衛進了南鎮撫司,剛進入南鎮撫司,就看到了南鎮撫司衙門的院子之中正在打造的火車車頭和車廂,感到無比震撼。

  「這些是火車車頭和車廂。」

  一旁的錦衣衛介紹道。

  「我聽說過,倒是沒見過,沒想到是這樣的。」

  孟清遠驚嘆道。

  有著錦衣衛帶路,孟清遠的手續辦的很順利,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錦衣衛袍服和繡春刀。

  「今日不用當值,你可以回去了,明日記得不要遲到。」

  給孟清遠辦手續的錦衣衛看著孟清遠說道。

  孟清遠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將繡春刀和錦衣衛袍服用錦衣衛給的包裹包了起來,背在肩膀上,轉身就出了南鎮撫司。

  孟清遠出了南鎮撫司,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之前帶著孟清遠辦手續的錦衣衛則來到了南鎮撫司鎮撫使何二面前。

  「有事?」

  何二看著此人,說道。

  「大人,方才有一個少年來南鎮撫司報到。」

  錦衣衛說道。

  「誰安排的人,我怎麼事先不知道?」

  何二皺了皺眉頭,不滿道。

  最近因為火車的事,南鎮撫司確實需要擴招一批人,很多官員為了自己的兒孫,都求到了何二這裡,不過何二也都是徵求過周楚的意見,才敢拍板。

  此時聽到有人不經過自己這個鎮撫使,直接來報導,他自然不滿。

  「大人你自己看吧。」

  錦衣衛說著將周楚寫的那封信放在了何二面前的案牘之上。

  何二拆開信封,拿出信紙,看到上面的字和印信,陷入了沉默。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你就讓他這麼走了?」

  何二瞪了一眼眼前的錦衣衛說道。

  「啊?那屬下該怎麼做?」

  錦衣衛一臉委屈道。

  「去給這位公子家裡送一些我們南鎮撫司庫房裡的東西,那些絲綢,對,把我這個也帶上。」

  何二說著從腰間拿出一顆珍珠,這是他剛買的,原本準備送給自己的夫人,此時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他不清楚這個少年的身份,也不敢問,但何二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他們的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大人從未以權謀私過,能讓指揮使親自寫信的人,必有緣故,結一份善緣,總是沒壞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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