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嚴嵩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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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嵩到達周府的時候,接待他的是春蘭。

  「大人稍等,我家少爺這會有其他客人。」

  春蘭說著就讓人給嚴嵩端來茶水瓜果,嚴嵩聽到這話,絲毫不急,一邊喝茶一邊等。

  此時隔壁的書房之中,韓玠赫然在其中。

  「不知周大人叫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韓玠一邊喝茶,一邊笑道。

  「這個時候韓大人能來我府上,著實有些膽識。」

  周楚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

  「周大人說的什麼話,在下又豈是那等捧高踩低之人?原本韓某蹉跎半生,只恨這大明百官不思報國,我一人自然是難有作為,如今有周大人和陛下,在下自然要對的起這身官服。」

  韓玠滿臉嚴肅道。

  周楚聽到這話,笑了笑,韓玠的這些話他並沒有完全當真,不過真與不真並不重要,看一個人要觀其行,而不是聽其言,韓玠只要做的事是忠君愛國的,那他這個人自然就是忠君愛國的。

  正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我這個指揮使做不了多久了,我如果出了事,還望韓大人站在陛下這邊。」

  周楚看著韓玠,面無表情道。

  韓玠聽到這話,心中一陣驚駭,雖然有所預料,但沒想到會這麼快,眼前的這位指揮使,滿打滿算幹了也才一個月不到,不過幹的事,卻是其他錦衣衛指揮使十年都幹不了的。

  韓玠沉吟了片刻,最終給出了自己的態度。

  「指揮使大人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陛下這邊的,本官要是想站隊的話,早就站隊了,何必等到今日?」

  周楚聽到這話,不置可否。

  「有什麼事拿不定主意的話,可以去找抱一守正真人,他現在在宮中,將來都會留在京城。」

  韓玠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身體都坐直了。

  「叔祖他老人家什麼時候入京的?」

  對於自己的這位叔祖,韓玠一直無比敬仰,只是飛霞子一直在雲遊天下,韓玠無數次差人送信給他,都杳無音訊。

  沒想到叔祖進京之後,第一個知道的居然是眼前的周楚,這讓韓玠心裡多少有點難過,同時又感到無比興奮,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以叔祖的境界和認知,拿不定主意的事找他准沒錯。

  更何況在正德年間,叔祖的身份就很是超然,現在自然不會更差,有了叔祖,他們韓家也會跟著沾點光。

  「多謝周大人指點。」

  韓玠起身一拜,這一拜是真心實意的。

  周楚扶住韓玠的手肘,笑了笑。

  「韓大人能為國為民,我做的這些便不算白費。」

  韓玠聽到這話,心中無比觸動,心想朝中袞袞諸公,哪個能比的上眼前的少年?

  「韓大人稍待,在下還有一個客人。」

  周楚起身行禮道。

  「韓某也該告辭了。」

  韓玠聽到這話,當即起身告辭。

  「春蘭,送一送韓大人。」

  周楚招呼門外的春蘭道。

  說完這話,周楚便來到了隔壁正堂,見到了正在等待的嚴嵩。

  「讓嚴大人久等了。」

  周楚笑道。

  嚴嵩看到周楚,頓時來了精神。

  「周大人哪裡的話,在下也是剛來。」

  嚴嵩也是滿臉笑容道。

  此時的嚴嵩對自己和周楚之前的交情隻字不提,無論是官職還是實權,此時的周楚都完全碾壓嚴嵩,雖說周楚才十五歲,但嚴嵩卻不敢絲毫小瞧眼前的年輕人。

  回憶過往交情這種事,只有上位者能提,下位者如果主動提起,那便是犯了忌諱,特別是這過往之時,上位者身份和現在比天差地別,更是提都不能提。

  很多人都不喜歡提起不堪的過往,除非是上位者主動回憶起以前的奮鬥歷程。

  嚴嵩在京城的這一年多時間,政治嗅覺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自然知道什麼該提,什麼不該提。

  「不知介溪先生找所為何事?」


  周楚坐下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嚴嵩一聽這話,頓時明白正戲來了。

  「朝中百官都在彈劾周大人,在下實在是看不過去,這滿朝袞袞諸公,有幾個心系朝廷,心繫大明百姓的?只有周大人!周大人這些天做的這些事,讓在下十分佩服,都是在下想做不敢做的事。」

  嚴嵩對著周楚一頓彩虹屁。

  如果是對著其他十五歲的少年拍這種馬屁,嚴嵩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他此時臉皮還沒有厚到那種程度,不過周楚不同,嚴嵩說的這些話,其實都是實話,也是發自內心的,畢竟周楚做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

  拍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發自內心的說出這些話,那樣的話才會讓上級如沐春風。

  甚至嚴嵩在周楚面前,坐姿都是小心謹慎的,從周楚進門開始,他就只坐了半邊屁股。

  嚴嵩的舉動,周楚自然是看在眼裡的,他沒想到這一年多,嚴嵩的變化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一些,不過這也難免,官場本身就是個大染缸,只要心智稍微動搖,就會迅速滑落。

  對此,周楚倒也懶得指責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此時的嚴嵩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皇帝而言,都還有極高的價值。

  「介溪先生言重了。」

  周楚喝了口茶,並不接他的話茬。

  不過周楚不接話茬,嚴嵩卻是會巧妙的找話茬的。

  「之前多次朝會,下官都想站出來為大人仗義執言的,奈何下官人微言輕,怕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嚴嵩這話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幾乎算是明示了。

  「倒是有件事需要介溪先生去辦,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識。」

  周楚轉著手中的茶杯,饒有興致道。

  嚴嵩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他來周楚家裡幹什麼來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要是怕難辦,怕得罪人,他今天就不會來了,難辦的意思等同於機遇。

  「大人只管吩咐,下官一定赴湯蹈火,為陛下和大人排憂解難。」

  嚴嵩當即起身行禮道。

  「為朝廷裁撤冗員,這件事不知介溪先生能不能辦?」

  周楚看著嚴嵩說道。

  聽到這話,嚴嵩頓感頭皮一緊。

  裁撤冗員,無論是之前的正德皇帝,還是孝宗皇帝,亦或是成化帝早就想幹了。

  奈何其中涉及到的人太多,大明的官員早就錯綜複雜,形成了一張大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誰都清楚,大明的官員有很多吃空餉的,也有很多部門和職務都是因為一些特殊需求或者時期產生的,此時已經毫無作用,早就該裁撤了,倘若真能把大明的冗官都裁撤掉,大明的財政支出將會縮減很多。

  但大明的百官不是西廠,西廠的太監完全聽命於皇帝,成化帝撤銷西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嚴嵩怎麼都沒想到,周楚讓自己辦的,居然是這件事,自己若是接了,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介溪先生做不到嗎?」

  周楚追問道。

  嚴嵩聽到這話,深吸了一口氣。

  「下官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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